第120章 她是賭場輸了錢,被賣到園區
“那時候,真的是走投無路了。回國?錢沒了,臉也丟盡了,回去幹什麼?在這兒?舉目無親,還欠著‘蛇頭’的錢。
我們待的那個地方,就六條街,巴掌大,但全是酒吧、KTV,還有……賭場。
烏煙瘴氣的。在那邊上班的女的,花錢大方,我們剛開始,就是想辦法從她們身上賺點生活費。”
“沒承想,來錢還挺快。被騙的錢,還有盤店的本,沒多久,竟然快賺回來了。人心啊,就是貪。我們想著,乾脆去賭場玩兩把,要是運氣好,贏一筆大的,就風風光光回國,誰也不知道我們在這邊栽過跟頭。”
“第一次進去,手氣真好。半個小時,贏了**萬!感覺像做夢一樣!覺得老天爺終於開眼了。”
“第二天,我跟王楠楠又去了。可這一次……運氣就像被吸走了一樣。一直輸,一直輸。把昨天贏的,連本帶利全輸光了。身上最後剩的五萬,也扔進去了。眼睛都紅了,賭場的人還‘好心’地借錢給我們‘扳本’……越借越多,越輸越慘。”
“到了半夜十二點,一算賬……兩個人,一共欠了賭場一百二十萬元。”
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充滿了夢魘般的恐懼。
“賭場的人翻臉了。十幾個男的,拿著砍刀、棍子,把我倆圍在中間。不借錢了,也不讓走了。逼著我們,一人寫了一張六十萬的欠條。白紙黑字,按了手印。”
“然後,他們問我們,‘想進哪種公司還債’ 還給選擇……有的公司專門搞電詐,有的搞投資盤,還有的……是‘服務型’。”
“王楠楠選了‘服務型’。就是去KTV,去會所,陪酒,陪睡……來錢快。”
“我……我選了進園區,搞電詐。我以為,至少是‘腦力勞動’,不用……不用那麼直接地賣身子。我以為,憑我的嘴皮子,說不定能把債還上……”
“後來我才知道,賭場轉手就把我,以一百萬的價格,賣給了‘龍頭園區’。
我再被分到這裡,D區,五組。那六十萬的欠條?早不知道翻了多少倍,利滾利,這輩子,下輩子,都還不清了。
進來了,就別想出去,除非……變成零件出去。”
她的故事,就在那裡戛然而止。之後便是日復一日的電話、謊言、辱罵、懲罰,以及在這個係統裡逐漸沉淪、麻木,直到昨夜。
那最後的一根稻草——在男女混住的恐怖首夜……。
她可能早就知道自己出不去了。那巨額債務是永遠甩不脫的枷鎖。但昨晚的暴行,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把她最後一點作為“人”的、可憐的尊嚴和界限,徹底撕碎、踐踏進泥裡。
她性子裡的那點剛烈(從她當初敢偷渡、敢賭上全部身家投資、敢進賭場就能看出),讓她無法忍受這種極致的羞辱和物化。
所以,她選擇了最決絕的方式,用一片不知道從哪裡藏起來的、可能磨尖的塑料片或碎玻璃,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在無人看見的黑暗裡,安靜地,任由生命隨著溫熱的血液,一點點流盡,流在這骯髒的床鋪上,完成對這片地獄最後,也是最無力的控訴和逃離。
我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看著對麵空蕩蕩的床鋪。錢麗低啞地講述,一句句,清晰地在腦海裡回蕩。從滿懷希望的偷渡,到被親戚欺騙,到沉迷賭場,到墜入債務深淵,到被販賣,到日復一日地詐騙,最終,在這男女混住的恐怖之夜,以被侵犯和自殺收場。
這是一條完整的、被貪婪、愚蠢、絕望、暴力、係統性的剝削一環扣一環、最終引向毀滅的鏈條。錢麗不是第一個,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劉梅想帶父母看升國旗的夢,碎在了抓鬮的紙團裡。
丁小雨想吃漢堡包的夢,碎在了黑暗無聲的窒息裡。
還有她的夢,我的夢,就在這個時候,打手來了,把我們全部帶了出去,這次不是去業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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