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星域的邊緣,空間亂流依舊扭曲,淡紫色的星雲如同不散的陰霾,纏繞在破碎的戰艦殘骸之間。布蘭斯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在星穹之中疾馳,周身的淡銀色能量已經微弱到近乎透明,肩頭被光矛擊穿的傷口,因為全力爆發速度而再度撕裂,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在真空之中凝結成一團團暗紅色的血霧,順著鎧甲的裂痕緩緩滑落,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刺骨的劇痛,彷彿肺部被烈火灼燒般難忍。
他成功衝出了弗裡克斯的包圍圈,卻並沒有立刻迎來安全——死亡的陰影,依舊如同附骨之蛆,緊緊追隨著他。星穹浩瀚而冰冷,沒有任何遮蔽之物,一旦混沌部隊反應過來,派出追兵,以他此刻能量耗盡、身受重傷的狀態,根本無法再次抵擋。
布蘭斯的飛行速度漸漸放緩,他懸浮在星穹之中,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體內的均衡命途能量已經所剩無幾,僅能勉強維持身體漂浮與基礎防禦。他閉上雙眼,強忍著身體的劇痛與疲憊,腦海中飛速思索著下一步的計劃,兩種選擇在他心中激烈交織,讓他陷入了深深的猶豫。
是現在拚著體內僅存的命途能量,以最快的速度,沖回仲裁者的前線駐地?那裏或許還有仲裁者的殘餘力量,或許能得到救治,或許能重新集結部隊,抵禦混沌的後續進攻。可他也清楚,自己此刻能量耗盡,速度早已大不如前,沿途還可能遭遇混沌的巡邏部隊,一旦被追上,必然在劫難逃。
還是先找一個隱蔽的小行星帶,或者廢棄的星際空間站,躲起來暫時恢復能量,修復傷口,然後再聯絡自己之前下令跟隨追擊的仲裁者部隊?這樣或許能更穩妥,能有足夠的時間積蓄力量,避免中途遭遇危險。可他又擔心,拖延的時間越長,混沌部隊的追兵就越有可能追上他,而且,那些跟隨他追擊的仲裁者部隊,此刻或許正陷入危險之中,若是不能及時聯絡上他們,恐怕會遭遇不測。
兩種選擇各有優劣,也各有風險。布蘭斯的眉頭緊緊皺起,眼中滿是掙紮與疲憊——他是仲裁者的總指揮,是均衡命途的令使,他不僅要對自己的生命負責,更要對那些跟隨他的戰士負責,對整個仲裁者派係負責。
可他也清楚,作為一個尚且清醒的指揮官,猶豫下去不論最終選擇哪一條路,都隻會是最壞的選擇。猶豫,隻會浪費寶貴的時間,隻會給敵軍留下追擊的機會。他好不容易趁著敵人的空隙拚盡一切才逃脫出來,若是因為猶豫再讓敵軍追上,恐怕這一次他就再也沒有任何逃脫的機會。
想到這裏,布蘭斯眼中的掙紮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堅定。他不再猶豫,立刻做出了決定——趁著現在帝國部隊還未追擊過來趕快全速返回仲裁者的前線駐地,恢復能量、修復傷口的事情,等回到駐地再說。而且,他心中還抱著一絲僥倖,說不定在返回駐地的途中,還能遇到那些沒有完全返回駐地的出擊部隊,既能匯合力量,也能確保他們的安全。
打定主意後,布蘭斯不再有絲毫耽擱。他顫抖著抬起手,啟用了手腕上的通訊器——通訊器因為之前的戰鬥,已經有些損壞,螢幕閃爍著微弱的光芒,訊號也極其不穩定。他用盡體內僅存的一絲能量,勉強調出通訊頻道,對著通訊器,用沙啞而虛弱,卻異常堅定的語氣,發出了命令:“所有跟隨我追擊敵軍的仲裁者戰士立刻停止追擊,全速返回仲裁者前線駐地,切勿停留!我會全力試著跟上你們,匯合後再做下一步部署!”
說完這句話,布蘭斯幾乎耗盡了所有力氣,胸口一陣劇痛,忍不住咳出一口鮮血,濺在鎧甲上,與之前的血跡交融在一起,愈發猙獰。他死死攥著通訊器,等待著部隊的回應,幾秒鐘後,通訊器中傳來一陣微弱的回應訊號,斷斷續續,卻足以讓他安心:“遵……遵令,總指揮!我們……立刻返回駐地,等候您匯合!”
聽到回應,布蘭斯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他沒有再多想,立刻關閉通訊器,將體內全部可用的均衡能量灌注到雙腿與周身,再次全力向著仲裁者的前線駐地飛去。他的速度,雖然不如之前突圍時那般迅猛,卻依舊拚盡了全力,身影如同一顆微弱的銀色流星,在灰暗的星穹之中,朝著駐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隻是,若是布蘭斯此刻能再謹慎一點,能壓製住心中的急切與僥倖,或許就能發現其中的異常——在他發出的命令被確認收到之後,他飛行了許久,卻一直都沒能如他預期的那樣,在回到駐地之前,遇到理應可以接應到他的出擊部隊。
那些出擊部隊按照命令應該會朝著駐地的方向全速返回,按理說他們的飛行路線與布蘭斯一致,而且速度也沒那麼快,理應能在中途匯合。可布蘭斯飛行中沿途除了漂浮的戰艦殘骸與冰冷的碎石,沒有看到任何一艘仲裁者的艦艇,沒有感受到任何一絲均衡能量的波動,彷彿那些部隊,憑空消失在了星穹之中。
可此刻的布蘭斯早已被死裏逃生的僥倖與返回駐地的急切所淹沒,他顧不得那麼多,也沒有心思去察覺這些異常。他隻知道,必須儘快回到駐地,必須儘快得到救治,必須儘快集結力量,否則,一切都將無可挽回。他的視線漸漸模糊,身體越來越沉重,傷口的劇痛如同潮水般,一次次席捲全身,可他依舊咬緊牙關,拚盡全力,朝著前方飛去,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回到駐地,回到戰友身邊。
不知飛行了多久,遠處的星穹之中終於出現了仲裁者前線駐地的輪廓。布蘭斯心中一喜,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彷彿看到了希望,他再次咬緊牙關,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加快了飛行速度。
可當他真正抵達駐地外圍,看到眼前的景象時,心中的喜悅,瞬間被極致的震驚與不安所取代——他發現了太多不對勁的地方,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曾經被帝國摧毀,破碎到完全看不出原貌,遍地都是斷壁殘垣、鮮血與屍體的前線駐地,此刻竟然被重新修築起了堅固的堡壘。堡壘由黑色的合金澆築而成,高大而厚重,表麵刻著細密的紋路,散發著冰冷而壓抑的氣息,與仲裁者一貫簡約、肅穆的風格,格格不入。
那些曾經被惡魔引擎與炮火徹底摧毀的火力點,此刻也被重新佈置妥當,無數門重型火炮、能量發射器,整齊地排列在堡壘的頂端與四周,炮口泛著冰冷的寒光,對準了星穹的各個方向,顯然是做好了嚴密的防禦準備。就連空域周圍,也再度出現了用於警戒防禦的各種炮台,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空域防禦網,與之前被摧毀的脆弱防禦,形成了天壤之別。
布蘭斯懸浮在駐地外圍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太清楚仲裁者派係的情況了——仲裁者向來擅長調停紛爭、後勤協調,在軍事修築與防禦部署方麵造詣並不深,甚至可以說是薄弱。他們的防禦工事,向來以簡約、實用為主,從未修築過如此堅固、如此精密的堡壘,更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被徹底摧毀的前線駐地,修復得如此完美。
這一切,顯然是極其不正常的事情,其中必然隱藏著陰謀。布蘭斯心中的警惕,瞬間提到了頂點,體內僅存的一絲能量,再次湧動起來,周身的銀色光芒微微亮起,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就在這時,一批身著銀色鎧甲的“仲裁者”戰士,從堡壘的大門中走了出來,他們臉上帶著“興奮”的神情,朝著布蘭斯的方向快步走來,一邊走,一邊揮舞著手中的長劍,大聲呼喊著:“總指揮!您回來了!您沒事真是太好了!我們還以為,您再也回不來了!”
他們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了喜悅與激動,可布蘭斯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們的步伐,過於整齊,過於僵硬,不像是仲裁者戰士平日裏那種沉穩而靈活的姿態;他們的眼神,看似興奮,卻沒有絲毫真正的關切與喜悅,反而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審視與冰冷。
布蘭斯心中的疑慮,愈發濃重。他沒有絲毫放鬆警惕,反而緩緩握緊了手中的均衡長槍,周身的均衡能量,再次凝實了幾分。當那些“仲裁者”戰士走到他麵前,想要上前攙扶他的時候,布蘭斯猛地側身避開,同時,一道微弱的銀色能量,瞬間凝聚在指尖,對準了最前麵那名“仲裁者”戰士的咽喉,語氣冰冷而嚴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逼問道:“你們到底是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駐地會變成這個樣子?那些跟隨我追擊的部隊,在哪裏?”
布蘭斯的突然發難,讓那些“仲裁者”戰士彷彿是被嚇了一跳,他們紛紛停下腳步,臉上的“興奮”神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慌失措”的模樣,紛紛低下頭,語氣帶著一絲“顫抖”,說道:“總指揮,您……您怎麼了?我們就是仲裁者的戰士啊!您離開之後,我們拚死抵抗帝國部隊的後續進攻,後來有一批援軍趕來幫助我們修復了駐地,修築了堡壘,佈置了防禦工事。那些跟隨您追擊的部隊,我們也不知道在哪裏,我們以為,他們已經和您匯合了……”
最前麵那名“仲裁者”戰士,抬起頭,臉上帶著“委屈”與“擔憂”,小心翼翼地說道:“總指揮,您身受重傷,還是先跟我們進到堡壘裏麵吧,裏麵有醫療物資,還有援軍的指揮官,他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說,關於混沌部隊的下一步動向,還有那些失蹤的戰士的訊息,我們進去之後,再詳細告訴您。”
聽到這話布蘭斯眼中的警惕非但沒有絲毫放鬆,反而愈發強烈。他早已看出了問題,這些“仲裁者”戰士的偽裝雖然看似逼真,卻也依舊破綻百出——他們的鎧甲雖然也是銀色,卻缺少隱匿且特有的紋路;他們的語氣雖然刻意模仿著仲裁者戰士的恭敬,卻帶著一絲陰冷;更重要的是,他們口中的“援軍”從未有任何訊息傳遞過來,仲裁者派係,也從未有過這樣一支擅長修築防禦工事、裝備精良的援軍。
布蘭斯心中冷笑,他怎麼會進入這可能暗藏殺機的堡壘內?進入其中,無異於羊入虎口,一旦踏入,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出來了。他死死盯著眼前的“仲裁者”戰士,語氣愈發冰冷:“不必了,有什麼事情,就在這裏說清楚!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可即便布蘭斯早已察覺異常,即便他做出了防備,他的所作所為,也並沒有什麼作用。那些“仲裁者”戰士,聽到布蘭斯的話,臉上的“驚慌”與“委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
他們猛地抬起頭,瞬間前方的戰士舉起動力棍,後方戰士則舉起鐳射槍。
接著布蘭斯快速出手,直接解決了他們。
“咳,咳咳……你,竟然看出了破綻!”最前麵那名“仲裁者”戰士受傷著發出沙啞而冰冷的話語:“可惜,太晚了!你以為你真的能逃出生天嗎?!”
“什麼意……”
“你以為……這前線駐地,真的能給你帶來生機……不!這是你的陌路!”
話音未落,一陣劇烈的攻擊,便瞬間朝著布蘭斯和這些偽裝的“仲裁者”戰士襲來——不是來自布蘭斯的再次反擊,而是來自堡壘的頂端與四周!
無數道黑色的炮彈、暗紅色的鐳射,如同暴雨般,朝著布蘭斯所在的位置,狠狠砸來,炮口的光芒,照亮了整片駐地,劇烈的爆炸衝擊波,將周圍的碎石瞬間撕碎,空氣中瞬間就開始瀰漫著刺鼻的硝煙。
顯然,剛才和現在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從一開始就是為針對布蘭斯而設計的!
布蘭斯瞳孔驟縮,心中暗叫不好。他萬萬沒有想到敵人的算計竟然如此深沉——裂隙星域的包圍圈不過是一個佈置,而這被修復的前線駐地,同樣是致命的陷阱!他以為自己逃出生天,以為自己能回到駐地尋求生機,卻沒想到,自己竟然主動鑽進了弗裡克斯佈下的另一個天羅地網。
一枚極速襲來的炮彈狠狠擊中了布蘭斯的胸口,重重的撞在他殘破的鎧甲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鎧甲瞬間破碎,為他的主人擋下了致命的一擊。再次發動的能量護罩則擋住了後續的攻擊。
鮮血並未噴湧而出,但布蘭斯還是忍不住張開嘴,喘著氣,視線接著變得模糊,身體也搖搖欲墜,幾乎快要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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