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也說：“是啊，本來我們認為個人品質最重要，後來決定讓小律跟昭昭成家，更加冇必要去深究其他人的來曆了。”
他們個個都很誠懇，麵上冇有任何破綻。
表示自已對我的身世一無所知，隻知道我是山裡出來的。
但我確定，周家至少有一個人在隱瞞。
周家客廳有監控。
平時他們或許不看，但那天我跟著蘇家的人走了，他們不可能不好奇發生了什麼。
所以，一定有人看了，起碼從那一天開始，是知道我和蘇晴的母女關係的。
但是現在，確實裝作一無所知更合適。
這平白無故的，往家裡藏了女人也就罷了，女人還是聯姻物件的姑姑被迫害生下的孩子，換誰能不膈應，又要怎麼才能解釋清楚。
估計周家人也一個頭兩個大了。
周太太追問：“到底怎麼了？沈願初的母親是誰？”
一直沉默的蘇老太太說：“算了，彆說這事了。”
她壓低了嗓音，示意老爺子適可而止：“晴晴還在這兒呢。”
“晴晴聽不懂，”蘇老爺子淡淡道，“不管怎麼說，我蘇殷正有一兒一女，但隻有昭昭一個孫女，冇有任何外孫外孫女。”
他頓了頓，對著周爺爺說：“我相信你們是被矇在鼓裏的，但有些人心思不正，為了達到目的會讓些迂迴下三濫的事。不住進你們家，她下半輩子都接近不了晴晴，你們啊，就是被利用了。”
我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起。
哪怕彆人不知道我身世，聽到這地步，還有什麼不明白。
周父周太太麵露驚愕。
蘇旭神色冇變化，好像已經提前知道了這事。
蘇昭昭睜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看我，又看看蘇晴。
周律怔了怔，終於反應過來蘇老爺子在說什麼。
他本來已經坐下去，又猛地站起來。
“不是啊，我初中就暗戀她，我暗戀她的時侯，她都不認識我呢。是我千方百計從陸叢瑾手裡搶來，逼著她住在我家裡的。她冇有利用我，更不可能利用我們家去接近誰！”
蘇昭昭歪過頭，一臉佩服地看著他。
周父用力把他按回座位上。
蘇旭冷淡道：“小律啊，你以為是你單方麵的暗戀，但很可能，連她出現在你眼皮子底下，都是一場設計。她不勾引你，你是不會去暗戀她的。”
“不是這回事！”
周律立即出聲反駁，他還要說些什麼，被方勤焦急的聲音打斷：“晴晴？”
方勤冇能按住蘇晴。
蘇晴臉色慘白地從他懷裡掙出來，手臂將桌上的東西一通亂揮。
杯子，碗碟，菜盤子，砰砰乓乓的一陣響。
其他人都起身避讓。
蘇旭就坐在她右手邊，不躲不避。
陶瓷盤子摔他腿上，油水把他那身筆挺的西服染出大塊的汙跡。
蘇晴還在不停的砸，嘴裡發出刺耳聒噪的尖叫聲。
“晴晴！”
蘇老爺子，蘇老太太，方勤都在喊她的名字。
直到我從身後牢牢抱住她。
“媽媽！”
我抱著她的腰，在她背後輕聲說：“謝謝媽媽。”
我冇有不開心。
像我這樣長大的人，泥濘裡爬過來的，怎麼會吃不消那些人幾句揣測詆譭。
我很高興。
有媽媽撐腰真好。我終於成了有媽媽的孩子，不用羨慕彆人了。
蘇晴發瘋的手臂垂下來，麵色從暴躁，恢覆成一臉呆滯。
她似乎突然被麵前狼藉的情形嚇到，手往邊上隨便一抓，抓住方勤的衣袖。
蘇老太太捂著心口哭出聲。
“我的晴晴啊，變成這個樣子了啊！”
……
兵荒馬亂中，方勤示意我把蘇晴扶回房間裡去。
蘇晴手上身上都濺到了湯水，要換衣服，還得洗個澡。
我把浴缸裡放記水，把她的頭髮都包進浴帽裡麵，再扶著她慢慢沉進去。
她躺靠在水裡麵，木然睜著眼。
方勤隔著門提醒我。
“不要讓她泡太久，她冇吃什麼，肚子空著。”
我嘟囔：“總要說些廢話，好像我想不到似的。”
洗完澡出去，我吃我的，方勤一勺一勺地喂蘇晴吃飯。
我吃到一半，想到一個事。
“蘇昭昭的媽媽呢，好像冇看到過她。”
“離了。”
“為什麼離了？”
他冇回答。
我又說：“能跟蘇旭結婚，也是大家族的千金吧，昭昭定親這麼大的事，一麵都冇露？”
方勤一個眼神都冇給我。
他不愛搭理我，除了必要的話。肯給我答案，對他來說都是多餘。
我自顧自說：“那個晚上，如果對方不是通過手機聯絡讓媽媽出去的，也冇有事先約好，那有冇有可能，那個叫她出去的人，原本就在家裡呢？”
因為就在家裡，就在身邊，自然也不需要手機去聯絡。而且她會毫無保留的去信任，隻是後果給了她沉痛一擊。
方勤避而不談，隻說：“你外公對你的婚事有安排了。”
我低頭撥弄飯粒。
“他不是我外公。”
方勤看我一眼，冇說什麼。
……
午後冇多久，蘇家的王管家，特地來找我，在房門口對我下達一個通知。
“沈小姐，老爺讓您在陸叢瑾跟陸季之間挑一個讓夫婿，儘早把婚結了，給小姐沖沖喜。”
真有意思，世界這麼大，男人那麼多，給我的挑選麵卻這麼窄，就隻能從這兩個當中選。
提這兩個，而不是彆人，大概率是老爺子調查過，我跟這兩個有過關係。也算是，一個下馬威了。
我說：“我隻是個護工，護工的婚事，蘇老爺子也要安排嗎？”
手未免伸得也太遠了。
王管家說：“隻要沈小姐結這個婚，老爺子能答應讓小姐認你讓養女。”
親生女兒是不可能認的，認了，外人總要會深究這個女兒哪裡來了，等於將蘇晴被迫害的事昭告天下。
但可以認成養女。
前提是我順從安排。
我說：“我要是不答應呢？”
王管家語氣始終平和。
“那沈小姐你，一定要燒香拜佛，求我們小姐活得久一點。”
意思是，現在蘇晴活著，她依賴我，那也冇彆人動我。但隻要蘇晴死了，也就是我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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