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子裡浮現出音訊裡那個沙啞的聲音。
他失望,無路可走,以至於甚至昏招頻出,去利用牽累另一個女孩。
我是多自私的人啊。
我甚至不願去深想,他匆匆去刪掉那些收音器資料時在想什麼。
會不會後悔要我回來。
會不會埋怨想要我回來的他自已。
早在之前,我就不願意去想他會不會痛苦,這不是我能夠顧及的事。
他和我兩個人,捲進這些事裡來,都是受害者,卻也不儘無辜。
甚至在妹妹出事之初,我埋怨過他。
如果他從小好好讀書,他家裡人就不會想出這種損招,我不用到他家裡來,那麼婷婷不會出事。
哪怕鄉裡鎮上的師資不夠好,我要考個更好的大學,還是綽綽有餘。
現在我會站在哪裡未可知,總之不是躺在這裡。
但我也知道,不能什麼都遷怒於他。
他從小被家人溺愛得太過,全家把他當太子爺一樣捧著,捨不得他吃一點苦。
剛到陸叢瑾身邊的時侯,我腦子裡有一個感想:原來蜜罐子裡養大的孩子,會變成這樣。
這樣無理,蠻橫,目中無人。
後來,我竭儘所能的影響他,引導他,讓他生命裡有了我的影子,讓他在乎我的一舉一動。
我一邊哄著他,看他依賴我到無法自拔,一邊數著離開他的日子。
又怎麼能算無辜?
“你從前說過,你最不是朝三暮四的人,想好了娶誰就是娶誰,”我輕聲說,“既然現在決定了要跟喬安宜過一輩子,那就好好對她,我祝你幸福。”
原本我是拚命攔著的,喬安宜幫忙頂罪這件事。
但現在看來是勢在必行的。
沒關係,哪怕林蔓在這件事上不能付出很多代價,以她賄賂學校的金額,也夠吃一壺了。
陸叢瑾苦笑。
“我還能幸福嗎?”
“可以的。”
我頓了頓,說:“你幫我找律師提起訴訟的事,謝謝你。等到這個官司結束,我們各走各的,誰也不要再記恨誰,好嗎?”
電話那邊,響起喬安宜的聲音。
“阿瑾!你這麼早就到了呀。身份證呢,拿了嗎……這誰的手機啊?”
這肯定是彆人的手機。
陸叢瑾的手機號,微訊號,都躺在我黑名單裡,他自已的手機打不通我的電話。
電話就這麼被掐斷。
我看著安安靜靜的手機頁麵,腦子裡放空了幾分鐘的時間。
可以想象到他跟喬安宜合拍證件照,領結婚證的樣子。
要說一點感慨都冇有,也是虛的。
從他和喬安宜領證開始,算是將我們彼此之間劃出一道更清晰的分裂線,這道分裂線,也是終止符。
我突然覺得自已真可笑。
我記恨陸家的財力,總覺得那是一切的禍端,也致力於讓陸叢瑾親人死絕。
既不想他追究我,又想他能夠看到他家人的真麵目,諒解我的所作所為。
我還不想陸叢瑾死,希望他能好好過。
可誰在這種境地,能夠全身而退?
我嗎?他嗎?
……
病房裡清靜不少。
上白班的護工一邊餵我吃小餛飩,一邊在我麵前埋汰。
“男人果然都是半斤八兩,才照顧兩天,都冇耐性了,這樣能追得到老婆纔怪。”
我笑了笑,冇說什麼。
傍晚,沈笛來換她的班。
陸季也跟來了,一改之前頤指氣使那個態度,對沈笛噓寒問暖。
“你這個年紀怎麼冇在讀書?”
沈笛對他冇好口氣:“冇讀書咋了,我偷了搶了,要你管?”
陸季耐著性子說:“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經濟方麵困難的話,我來資助你,你回學校讀書去吧。”
沈笛對我擠眉弄眼,意思是讓我看看清楚,這個渣男居然當著我的麵對他開屏。
陸季渾然不知,繼續說:“你的生活費這些,我也可以幫你承擔。”
“你這個年紀,就應該在學校裡讀書的,不應該在這裡。”
“等你從學校裡出來,工作我也能幫忙安排。”
沈笛冇有理會,自顧自切水果餵我吃。
但通樣的話陸季說了好多遍,一直以長輩的口吻絮絮叨叨:“現在這個社會很拚學曆的,你以後不管找工作還是找物件,他們都看你的文憑……”
沈笛煩不勝煩的懟道:“資助人都不是好東西,我姐姐被資助得跳樓死掉了!”
她這話是從喉嚨裡吼出來的,眼眶也在那一瞬間變得通紅。
陸季手足無措站在原地,看看沈笛,又看看我。
“她,她不知道……”
沈笛對陸季狠狠翻了個白眼。
“你可能覺得有錢很了不起,但我不覺得,你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
說完,沈迪一邊拄著柺杖,一邊拎著空水壺去了外麵。
病房裡隻剩下我和陸季。
陸季目光黯黯看著我。
“你以為,周家能查不到你背後是怎麼個家庭?瞞住了,你就能嫁進去了?”
當然能查到。
我那個爸爸跟沈笛不一樣,他知道我還活著,或者還看到過網上的議論。
一旦讓他順藤摸瓜的發現我的位置,他很有可能會公然乾出些特彆離譜的事。
比如自詡周律的老丈人,去要錢,去訛詐。
有窮親戚正常,但窮親戚還非要鬨到麵前來,那就是刁民了,給人的觀感又是另一回事。
我賭不起。
我要以姐姐的身份對沈笛好,必須是結婚之後。
“你不會壞我事吧,”我淡淡說,“壞我前程的人,那我真的要跟他拚命的。”
陸季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這件事捅破不捅破,結果都是一樣的,我叔叔嬸嬸都看不上你,你怎麼會覺得周家能容納你?但凡可以容納,這幾天周律就不會一次都冇過來的。”
“……”
“你要瞞著,我不說就是。”
我由衷說:“那謝謝你。”
隻要他真的守口如瓶,彆壞我事,其他說了什麼諷言諷語,我並不那麼在乎。
陸季問我:“就這麼想嫁進周家?”
“不然呢?”我說。
那種任人欺負擺佈,看人臉色曲意逢迎,一念下地獄的日子,真的是過怕了。
冇有一個好的身份,擁有的一切隨時都會被迫失去,怎麼能不恐慌。
所以人總會想往上走,這是本能。
陸季若無其事的在我病床邊椅子上坐下來。
“行,等你撞夠了南牆,回頭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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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忙暈了,回過神突然發現有兩章存稿來著。所以今天發一章,明天晚上再發一章。
不過這兩章冇有精力去修改,可能錯彆字有點多,希望大家見諒,這兩章可能之後還會回頭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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