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做得出
老太太心臟驟停的時刻,唯有喬安宜在裡麵。事實也是她說了那句話,老太太才斷了氣。走廊進出病房的監控和心電監護都是鐵證。
再論動機,她哥哥給陸總戴了綠帽子,陸總是老太太的親兒子,算起來那是有仇怨的。
而我受陸家資助。陸家所有人,包括老太太指定的繼承人陸季,都能幫我作證,我陪伴孝敬老太太,那是無微不至的,老太太也喜歡我。
所以,我沒有害老太太的動機,且我連老太太的衣服都沒碰到,沒有對老太太做任何手腳,無論如何都查不到我身上來。
如果報警,喬安宜必定是首要嫌疑人。
趁人病重故意將其氣死,有明確律條規定,涉嫌故意殺人罪。
一旦罪名成立,量刑不會輕。
喬安宜一手攥著我手機,一手去握住陸叢瑾的手掌。
眼睫輕顫,楚楚可憐。
“我被沈願初喊去看奶奶,奶奶突然就不行了,隻有那麼一會兒時間,我哪裡有功夫說什麼呀。可要是報了警,我解釋不明白……”
我趁她注意力全在陸叢瑾身上,將手機從她手心裡強行搶過來。
喬安宜看到我搶回手機,像是被奪走了要命的東西,猛地撲向我。
陸季來的很及時。
他幾步走過來,擋在我前麵,在我麵前堵成肉牆,將我跟喬安宜阻隔開。
“幹什麼?”
陸季目光沉沉看著她,警告道:“離初初遠點。”
喬安宜自然沒法越過他一個男人,再搶走我的東西。
她轉而去向陸叢瑾求助,“阿瑾,你幫幫我,不能讓沈願初報警。”
陸叢瑾那寡淡空洞的目光始終落在我身上。
他像個沒了靈魂的蠟像。
我甚至懷疑,他到底有沒有聽到喬安宜在說什麼。
隻是被這樣的目光一直看著,我多少有些不自在。
但我絕不能露怯。
陸季轉頭問我:“怎麼了?怎麼提到報警的事?”
我坦然回應陸叢瑾的目光,清晰的說:“我懷疑喬安宜對奶奶做了什麼,導致剛蘇醒的奶奶心臟再度驟停,所以我要報警,讓警察來查這件事。”
陸季說:“奶奶蘇醒後見了喬安宜。”
我說:“嗯。”
喬安宜急於給自己辯解,麵紅耳赤的向天豎起三指。
“我敢拿我全家的命發誓!就是你叫我去病房見奶奶的,沈願初你敢不敢?!”
好笑得有些可愛。
真到了局子裡,誰來聽你無用的發誓?
“我沒有叫你來見奶奶,”我有理有據的質問,“換句話說,到底是我叫你來,還是你自己來,這重要嗎?明明我走出病房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你到奶奶身邊,奶奶就出事了?!”
喬安宜瞪直眼。
但她確實反駁不了這一點。
我一字一句地說:“你可以把來病房見奶奶的事推給我,但你還能把害死奶奶的事,也推給我嗎?”
陸季拿出手機:“報警,現在就報。”
“不至於,”陸叢瑾終於開口,他收回目光,看向那道緊閉的搶救室的門,不帶情緒道,“奶奶這一夜本就在危險期,蘇醒後再次病危,屬於概率事件。”
他眉眼間顯得有些疲憊,但人依然沉穩,似乎這接二連三的打擊,並沒有傷害到他什麼。
喬安宜鬆了口氣,得意的剜我一眼。
她很歡喜了。
對她來說不僅逃過一劫,這還意味著,陸叢瑾無條件信她。
因為嫌疑人是喬安宜,所以陸叢瑾寧願認為,這正是危險期裡出的一場意外。
就像他當初,銷毀監控資料那樣。他是戀愛腦,當他偏愛一個人,是沒有底線的。
陸季慍怒道:“哥,你被這個女人迷了心竅了嗎?她有可能害了奶奶,你也不管了?那可是奶奶啊!”
陸叢瑾扯了下嘴角:“你裝什麼孝順?”
陸季還要爭論,我勸住他:“你哥是醫生,他覺得正常,那就正常吧。”
不追究,也挺好。
我向最近的椅子走過去,坐下來。
陸季跟著坐在我旁邊,壓低了聲量,用隻能我聽見的聲音說:“放心,事情沒有那麼容易過去。”
當然了,他下午聽了我的通知,及時趕回去,看到陸太太去老人家麵前發揮了一場,他不可能什麼都不做的。
“嗯,”我低垂眼眸,輕聲說,“我也不希望,奶奶不明不白的死去。”
之後,我們都沉默下來。
畢竟是在搶救室門口,裡麪人命關天,這樣的場合,暫時不適合再鬧。
過沒多久,喬安宜困得不行,先回去休息。
陸季也熬了兩天一夜了,有些熬不住,找個空病房去躺著睡會兒。
大半夜的,搶救室就老太太一個人。
所以外麵這塊空曠的等候區,就隻剩下我和陸叢瑾兩個人。
陸叢瑾始終站得筆挺,一動不動的看著搶救室的門。
我許多次抬起頭,看向他,他連表情都不曾變過。
就是那樣麻木,無望。
我站起來,緩緩走到他麵前,輕聲說:“坐著等吧,好不好?別把自己身體熬壞了。”
陸叢瑾沒理我。
或許是他心事太沉重,把自己封閉了起來。
或許是他單純不想理我。
又或許在他眼裡,我是不存在的。
我苦笑:“哪怕奶奶都告訴你了,不是我自己要去的車庫,你還是不相信我。”
他眼皮輕微的磕了下。
我又說:“你相信喬安宜說的話,是不是?她說什麼你都信。”
陸叢瑾瞳孔動了動。
他僵硬的目光看向我。
“沈願初。”
他叫了我名字,卻又不說其他的話。
我耐心等了會兒。
大概是因為等待,這一時片刻的功夫,無端讓我覺得漫長,好像過了許久。
許久後,陸叢瑾說:“安宜不像你,有些事,你做得出,她做不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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