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同桌是管家婆------------------------------------------（3）班的教室窗戶正對著操場的梧桐樹，風捲著細碎的梧桐葉撞在玻璃上，發出沙沙的響。米小圈趴在新桌子上，盯著旁邊紮馬尾辮的女孩——李黎的後背挺得筆直，鉛筆在筆記本上寫得唰唰響，髮梢還沾著早上他撞上去時蹭的粉筆灰。“喂，”米小圈用鉛筆尖戳了戳李黎的胳膊，聲音壓得像偷喝可樂的老鼠，“你早上是不是故意站在門口？不然我怎麼會撞你？”，轉過臉時睫毛上還沾著陽光，眼睛亮得像媽媽藏在糖罐裡的水果糖：“明明是你自己跑太快，鞋帶都散了還踩我腳。”她指了指自己的小白鞋，鞋尖上果然有個灰撲撲的腳印——那是米小圈的運動鞋印，早上他急著衝教室，踩了李黎一腳還冇道歉。，突然看見講台上的張老師正往這邊看，趕緊把鉛筆塞進鉛筆盒——那是爸爸買的超人鉛筆盒，裡麵還藏著昨天剛拆的彈珠。李黎見狀，抿著嘴笑了一下，趕緊坐直身子，課本翻到《入學教育》那一頁，字寫得比剛纔更工整了。。才過了十分鐘，他的屁股就像粘了彈簧，一會兒歪向左邊，一會兒蹭到右邊，超人鉛筆盒裡的彈珠滾來滾去，發出叮叮噹噹的響。李黎皺著眉碰了碰他的胳膊，用口型說：“彆玩了。”米小圈翻了個白眼，偷偷把彈珠塞進褲兜，結果彈珠順著褲腿滑到地上，“叮”的一聲滾到了走廊。“米小圈！”張老師的聲音像小喇叭，嚇得米小圈猛地站起來，椅子“吱呀”一聲撞在後麵的桌子上，“你來說說，剛纔老師講的‘小學生守則’第三條是什麼？”。他剛纔光顧著玩彈珠，哪聽老師講什麼守則？李黎在旁邊急得直眨眼睛，用課本擋住嘴，小聲說：“上課專心聽講！”米小圈眼睛一亮，大聲喊：“上課專心玩……不對！上課專心聽講！”“哄”地笑起來。張老師憋著笑，指了指座位：“坐下吧，下次注意。”米小圈坐下來，偷偷瞪了李黎一眼，卻看見李黎正用橡皮擦掉筆記本上的錯彆字——剛纔她太急，把“專心”寫成了“專習”。陽光穿過窗戶照在她的側臉上，睫毛的影子在臉頰上投下細細的碎影，米小圈突然覺得，李黎皺著眉擦字的樣子，好像比早上冇那麼討厭了。。米小圈抱著超人鉛筆盒剛衝出教室，就看見走廊裡兩個男孩正吵架：一個壯實的黑麵板男孩攥著本漫畫書，另一個穿花襯衫的男孩叉著腰，脖子上的紅領巾歪歪扭扭——“俺不是故意的！”黑麵板男孩撓著後腦勺，聲音像打悶雷，“俺剛纔跑太快，冇看見你蹲在這兒！”“你看你把我的《聖鬥士星矢》弄成什麼樣了！”花襯衫男孩舉著漫畫書，封麵上的星矢沾了塊泥，“這是我媽剛給我買的！”——他也喜歡看《聖鬥士星矢》！他趕緊湊過去，拽了拽花襯衫男孩的袖子：“彆生氣彆生氣，我幫你擦乾淨！”又轉向黑麵板男孩：“你賠他一根冰棒怎麼樣？校門口王阿姨家的橘子冰棒超好吃！”，掏出五毛錢：“俺有五毛錢，夠買兩根。”花襯衫男孩猶豫了一下，把漫畫書塞進書包：“那……那好吧，不過你下次要小心！”，米小圈才知道，黑麵板男孩叫王浩，因為頭硬得像石頭，大家都叫他“鐵頭”；花襯衫男孩叫薑小牙，家裡開超市，有吃不完的零食和看不完的漫畫。鐵頭說他最會打籃球，能單手抓球；薑小牙說他會收集明星卡片，有整整三本；米小圈說他會玩彈珠，上次贏了小區裡所有小朋友的彈珠——三人越說越投機，跑到操場的沙坑邊，蹲在地上玩起了彈珠，直到上課鈴響才慌慌張張往教室跑。，發現李黎正拿著紙巾擦他的桌子——剛纔他玩彈珠的時候，把沙粒蹭到了桌子上。李黎的眉毛皺得像小山峰，見他坐下，把紙巾遞過去：“臟死了，趕緊擦臉。”
米小圈接過紙巾，指腹碰到李黎的指尖——她的手小小的，比他的手涼一點。他突然想起早上撞她的時候，李黎的肩膀軟軟的，像媽媽織的毛衣。他撓了撓頭，小聲說：“謝謝啊……管家婆。”
李黎的耳朵一下子紅了，抓起課本拍了他一下：“誰是管家婆！”可她的嘴角卻翹了起來，像朵剛開的小喇叭花。
下午的美術課是米小圈最愛的課——不用坐直身子，不用聽老師講大道理，還能隨便畫畫。張老師站在講台上，手裡舉著範畫：“今天我們畫‘我的同桌’，要畫出同桌最有特點的地方哦！”
米小圈盯著李黎——她正低頭削鉛筆，眉毛皺著，鼻尖上沾著點鉛筆灰，活像隻偷喝了墨水的小貓。他趕緊抓起蠟筆，畫了個紮馬尾辮的小女孩，皺著眉頭，旁邊寫著大大的“管家婆”三個字，還畫了個叉腰的小人，旁邊標著“愛管閒事”。
畫完，他湊過去看李黎的畫——李黎畫了個男孩，梳著平頭，嘴角翹著，手裡拿著彈珠，旁邊寫著“米小圈”，還畫了顆歪歪扭扭的星星，旁邊標著“有點調皮，但很有趣”。
米小圈的臉一下子紅了。他戳了戳李黎的胳膊：“你……你畫我乾什麼？”
李黎舉起他的畫，眼睛彎成月牙：“你都畫我是‘管家婆’了，我為什麼不能畫你？”
“彆彆彆，我錯了！”米小圈趕緊把畫翻過來，用蠟筆在“管家婆”旁邊加了個笑臉，“我改我改，改成‘可愛的管家婆’行不行？”
李黎“噗嗤”笑出聲，用橡皮擦掉他畫的叉腰小人：“誰要你改？其實……其實你畫得還挺像的。”
窗外的梧桐葉又沙沙響起來，陽光穿過玻璃，照在兩人的畫上。米小圈看著李黎的笑臉，突然覺得，有個“管家婆”同桌，好像也冇那麼糟糕。
放學的時候，米小圈和鐵頭、薑小牙抱著書包往校門口走。鐵頭說要去買冰棒，薑小牙說要去看漫畫書，米小圈回頭望了一眼教室——李黎正站在窗戶邊，抱著她的貓咪筆記本，朝他揮了揮手。
米小圈趕緊揮手迴應，直到李黎的身影消失在梧桐樹後。鐵頭戳了戳他的肩膀：“那不是你同桌嗎？她長得挺好看的。”薑小牙擠了擠眼睛：“你是不是喜歡她？”
米小圈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誰……誰喜歡她！她就是個管家婆！”可他的心裡，卻像吃了王阿姨家的橘子冰棒，甜絲絲的，涼絲絲的。
風捲著梧桐葉落在他腳邊，米小圈踢了踢葉子，跟著鐵頭和薑小牙往校門口走。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長到能碰到教室窗戶裡的那個貓咪筆記本，長到能碰到李黎彎著的眼睛，長到能碰到，他心裡剛冒出來的，小小的、暖暖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