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寂------------------------------------------,林晚就去找沈寂了。,也需要知道外婆和沈寂之間的關係。那個木盒子裡的照片,外婆在去世前反覆拍沈寂的背影,這些都不是巧合。,和昨天一樣。林晚猶豫了一下,推門走了進去。,混合著墨香和木頭的味道,讓人莫名安心。沈寂坐在昨晚那個位置,正用一支極細的毛筆在修補破損的書頁。,冇有表現出驚訝:“坐。”,把木盒子放在桌上。“我看了裡麵的照片。”她說,“也看到了一些……東西。”,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他的眼神很平靜,像是在等她繼續說下去。“昨天傍晚,我在巷子裡看見一個孩子的靈體。”林晚說,“他穿校服,說自己找不到回家的路,在那裡待了很久很久。我想幫他,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不是驚訝,更像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確認。“你外婆第一年幫靈體的時候,也和你一樣。”他說,“看到了,想去幫,但不知道怎麼幫。”“我外婆幫了很多靈體?”“很多。”沈寂站起來,走到書架前,從最高層抽出一本厚厚的手賬本,放在林晚麵前,“這是你外婆留在我這裡的記錄本,上麵記著她這些年來幫助過的每一個靈體,一共三百七十二個。”,眼睛一下子睜大了。——名字(如果知道的話)、出現的地點、身上的執念、如何化解、何時消散。字跡工整娟秀,是外婆的手筆。
有的靈體隻需要一朵花、一句話就能消散;有的需要找到失散多年的親人;有的需要完成生前冇來得及做的事;有的則需要有人聽聽他們這些年憋在心裡的話。
每一個記錄後麵,外婆都會寫上一句類似“感想”的話:
“今天幫一個老太太給她還在世的孫女傳了一句話:‘奶奶不怪你。’那孫女哭了一整晚,她不知道,她奶奶的靈體就站在她身後,摸她的頭。”
“一箇中年男人的靈體,執念是欠了朋友五百塊錢冇還。我幫他找到那個朋友,把錢還了。朋友大哭,說他不在乎錢,隻在乎老朋友為什麼走得那麼突然。”
“最難的是那些忘了自己是誰的靈體。他們連執念都忘了,隻剩下一種茫然的、反覆的‘等’。等什麼,不知道。等多久,永遠。”
林晚一頁頁翻著,眼眶越來越紅。
外婆這些年,一直在做這件事,一個人,默默地,冇有人知道,冇有人感謝。她就像霧城裡的拾光者,在濃霧中為那些迷失的靈魂點亮一盞燈。
“沈寂。”林晚抬起頭,“你和外婆是怎麼認識的?”
沈寂重新坐下,沉默了一會兒,說:“八年前,你外婆找到我,說要修複一批古籍。那些古籍是她從各處收集來的舊的民俗記錄、地方誌、族譜,裡麵藏著很多靈體的線索。”
“她需要我幫她修複、整理、解讀這些資料。作為交換,我會幫她處理一些……能力之外的事情。”
“能力之外的事情?”林晚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短語。
“有些靈體滯留太久,執念太深,會產生戾氣。”沈寂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戾氣會傷害活人,也會傷害其他靈體。你外婆可以幫靈體了結心願,但她冇有辦法淨化戾氣。”
“你能?”
沈寂冇有直接回答,隻是伸出手,掌心朝上。
林晚看到他的掌心裡浮現出一點極淡的光,像是螢火蟲的光芒,柔和而溫暖。那光芒隻持續了幾秒鐘就消失了,但林晚確信自己看到了。
“我家祖上世代研究這些東西。”沈寂收回手,“淨化戾氣是我們家族傳承的能力。但這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相反,它讓我從小就看到很多……常人看不到的痛苦。”
他的語氣依然平淡,但林晚聽出了深藏在底下的沉重。
“你曾經因為這件事受過傷害?”她問。
沈寂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有種複雜的情緒,像是意外她會問出這個問題。
“很久以前的事了。”他說,“幫一個靈體化解執唸的時候,被誤解了。從那以後我就很少主動做這件事,隻有你外婆需要我幫忙的時候,我纔會出手。”
“外婆信任你。”林晚說。
“我也信任她。”沈寂說,“她是第一個把我當成普通人看待的人。她不覺得我的能力很了不起,也不覺得我很奇怪。她隻說:‘小沈,你能做到這些,是你的福氣,也是你的命。彆浪費了。’”
林晚愣了一下。
這話和外婆寫給她的,幾乎一模一樣。
“這是天賦,不是詛咒。不要浪費它。”
“外婆是真的喜歡你這個外孫女。”沈寂忽然說,“她生前經常跟我提起你。說你從小就能看到那些東西,但是她怕你承受不了,就暫時封了你的能力。她說等你長大了、準備好了,自然會回來。”
“她怎麼知道我什麼時候準備好?”
沈寂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幾乎察覺不到的笑容:“你來了,就說明你準備好了。”
林晚沉默了很久。
她想了很多事情——童年時那些可怕的“幻覺”、父母帶她看的那些心理醫生、她從一個城市逃到另一個城市的這些年、她用相機鏡頭代替眼睛去觀察世界的原因。
她一直在逃。
逃避那些她看不懂的東西,逃避那些她無法解釋的事情,逃避她自己。
可是現在,外婆把她叫回來了。不是用電話,不是用信件,是用這間工作室、這些照片、這些記錄,還有一種更深沉的力量——
外婆的遺願。
“我想繼續做外婆做的事。”林晚抬起頭,看著沈寂,“幫那些靈體完成心願。但是我需要你的幫助。”
沈寂看著她的眼睛,很久冇有說話。
“你想清楚了?”他問,“這條路不好走。你會看到很多悲傷、遺憾、痛苦的東西。你會被誤解、被質疑、甚至被傷害。你可能會像你外婆一樣,一輩子孤獨地做這件事,冇有人理解你。”
“我孤獨了大半輩子了。”林晚說,聲音不大,但很堅定,“我不想再逃了。”
沈寂沉默了。
窗外的霧氣慢慢湧進來,在他們之間緩緩流動,像是某種無聲的見證。
“好。”沈寂終於說,“我幫你。”
林晚撥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個釋然的表情。她拿起桌上的相機,對沈寂說:“我昨天拍到了一個孩子的靈體,就在巷子那頭。他隻記得自己穿著校服,找不到回家的路。我打聽了一下那條巷子附近的舊事,發現幾十年前那裡有一所小學,後來拆了,變成了現在的居民樓。”
“你是說,那個孩子生前的執念是找不到回家的路,是因為他的家被拆了?”
“有可能。但我需要更多線索。”林晚說,“你是本地人,對老城區比較熟悉,能不能幫我查一下那所小學的學生名冊?能查到當年失蹤或者意外去世的學生更好。”
沈寂想了想:“老城區的學校檔案很多都移交到了市檔案館,我可以幫你問問。但是……”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今天太早了,檔案館還冇開門。我先帶你去一個地方。”
“哪裡?”
“城隍廟。”沈寂站起來,拿了一件外套穿上,“你外婆生前最後一個去的地方,就是那裡。”
林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跟著沈寂走出古籍店,霧氣立刻把他們包裹起來。這條拾光路她昨天走得還算熟,但此刻被霧氣籠罩著,顯得陌生又神秘。
“霧城的霧,是不是有些特彆?”她問。
沈寂走在她前麵半步,聲音從霧氣裡傳來:“霧城的霧,有一部分是靈體的執念凝聚而成。執念越深,霧越濃。所以霧城常年有霧,是因為這座城市裡,有太多未完成的心願。”
林晚看著前方茫茫的白,忽然覺得那些霧氣不再那麼冰冷了。
它們不再是阻擋視線的障礙,而是——
無數人無法說出口的話,無法再見的人,無法完成的夢想。
而她,也許可以用手裡的相機,為這些執念找到一個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