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拾光工作室------------------------------------------。，窗簾拉了兩層，所有的燈都開著，縮在工作台後麵的一把老藤椅裡，抱著膝蓋，睜著眼睛等到天亮。：“晚晚，不要害怕你看到的東西。它們存在，是因為有些事還冇有結束。”？外婆也知道那些東西？，決定先把這件事放一放。她需要把工作室整理好，需要重新熟悉這座城市，需要……讓自己忙起來。，霧氣散了一些，露出了霧城原本的樣子。林晚拎著相機出門，想拍些照片熟悉周邊環境。，從工作室所在的巷子出去，是一條沿河的街道，叫拾光路。路兩邊是各種小店，早餐鋪、雜貨店、花店、舊書店……這個點大部分還冇開門，隻有早餐鋪的老闆娘在門口支起了爐灶，蒸籠冒著熱氣。“姑娘，吃早飯嗎？”老闆娘熱情地招呼她，“你是新搬來的？以前冇見過你。”“嗯，我剛搬來，在拾光工作室那邊。”林晚指了指巷子方向。，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片刻，隨即又恢複如常：“哦，那是林老太太的外孫女吧？前兩天聽街坊說起過。來來來，吃碗餛飩，我請客。”，但冇有多問，在門口的小桌前坐下。餛飩很快端上來，皮薄餡大，湯頭鮮美，她吃了幾口，餘光瞥見老闆娘一直在偷偷打量她。“老闆娘，我外婆以前……”“老太太是個好人。”老闆娘接過話頭，語氣裡有些感慨，“就是性子太獨了，不愛跟人來往。她在這兒住了幾十年，街坊鄰居都摸不透她。不過她幫過我家不少忙，我兒子小時候走丟過一次，還是老太太給找回來的。”“找回來的？”
“嗯，她說她去城隍廟那邊找的，果然在那兒找到了。”老闆娘說著，忽然壓低聲音，“姑娘，你外婆……是不是會些門道？”
林晚心裡一動：“什麼門道？”
老闆娘猶豫了一下，擺擺手：“算了算了，當我冇問。你吃你的，不夠再加。”
林晚吃完餛飩，堅持給了錢，繼續沿著河邊走。路邊的花店這時候開門了，一個紮著高馬尾的年輕女人正在往門口擺盆栽，動作利落，氣質颯爽。
“林晚？！”
林晚轉頭，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了對方：“蘇柚？”
“真是你啊！”蘇柚扔下手裡的花盆，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一把抱住她，“你什麼時候到的？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我還以為你要下週纔來呢！”
蘇柚是林晚的發小，兩人從小學就認識，後來蘇柚跟著父母搬到霧城，聯絡漸漸少了，但偶爾還會在網上聊幾句。這些年蘇柚一直在邀請林晚來霧城玩，林晚總是找各種理由推脫。
“昨晚到的。”林晚被蘇柚的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太晚了，冇來得及告訴你。”
“行啊你，來了也不吭聲。”蘇柚鬆開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氣色也不太好。走走走，進來說。”
花店不大，但收拾得很溫馨，到處擺著各種綠植和鮮花，空氣裡有種清新的草木香。蘇柚給她倒了杯水，拉了兩把椅子在門口的台階上坐下。
“怎麼樣，外婆的工作室還成吧？”蘇柚問。
“挺好的，就是……”林晚斟酌了一下措辭，“總覺得有些怪。”
“怪？”
“我也說不上來。”林晚搖搖頭，“可能是我太久冇來了，不太習慣。”
蘇柚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冇忍住：“林晚，你外婆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什麼意思？”
“她在霧城……挺有名的。”蘇柚放低了聲音，“不是說那種名氣大，是說她懂一些普通人不懂的東西。我家剛搬來那會兒，我奶奶就跟我說，林老太太是個有本事的人，讓你彆去招惹她。我當時還生氣，後來才知道，我奶奶說的‘彆招惹’，是怕我打擾到她。”
林晚沉默了一會兒：“你相信這些？”
“我？”蘇柚笑了笑，“我這個人比較唯物，看不見的東西我不好說信不信。但是……”她頓了頓，“老街坊們都說，林老太太在世的時候，經常有一些奇怪的客人來找她，都是夜裡來，天不亮就走。後來我仔細觀察過，那些人走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都很……輕鬆。像是放下了很重的東西。”
林晚攥緊了手裡的杯子。
放下很重的東西。
它們存在，是因為有些事還冇有結束。
“蘇柚。”她抬起頭，“你有冇有在霧城……見過什麼奇怪的東西？”
“奇怪的東西？”蘇柚想了想，“那要看你怎麼定義‘奇怪’。霧城這地方本身就夠奇怪了，常年有霧，氣象局都解釋不了。你要說鬼啊神啊的，我冇見過。但是有時候晚上關店，走在霧氣裡，會覺得自己好像被什麼東西看著。”
她說著，自己先笑了：“可能是我神經過敏。你看我說什麼呢，彆被我嚇著。”
林晚並冇有被嚇著，因為蘇柚說的那個感覺，她太熟悉了。
那種被注視著的感覺，從她踏進霧城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如影隨形。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蘇柚店裡來了客人，林晚便告辭了。往回走的路上，她經過一家古籍店，店門半開著，門楣上掛著一塊木匾，寫著兩個字：拾光。
林晚腳步一頓。
她的工作室叫“拾光”，這家古籍店也叫“拾光”？
她好奇地往裡看了一眼。店裡很暗，隻有一盞舊式的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照出一張長桌，桌上攤著幾本開啟的古書。書架從地板一直頂到天花板，上麵塞滿了各種線裝書、拓片、字畫。
一個男人坐在桌邊，正低頭修複一本古籍。他穿著深灰色的棉麻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小臂。手很穩，動作很慢，像是在進行一項精密的儀式。
林晚看不清他的臉，但能感覺到一種安靜的力量，像是這間屋子裡的時間和外麵的不一樣，被某種力量凝固住了。
她不想打擾，轉身準備走。
“你是林老太太的外孫女？”
聲音從身後傳來，清冷低沉。
林晚回頭，發現那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抬起了頭，正看著自己。燈光把他的臉照得一半明一半暗，五官深邃，眼神清冽，像霧城冬天的風。
“你認識我外婆？”林晚問。
男人放下手裡的工具，站起來。他比她高出很多，站在門口擋住了半扇門的光。
“認識。”他說，“她是我很重要的……客人。”
“客人？”
“她每個月都會來我店裡，找人修複一些東西。”男人頓了頓，“她去世前，還交代過我一件事。”
“什麼事？”
男人看著她，目光沉靜：“她讓我等你來了之後，把這個交給你。”
他轉身走進裡屋，很快拿了一個木盒子出來。盒子不大，木質細膩，上麵刻著繁複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圖案。
林晚接過盒子，開啟。
裡麵是一疊照片，都是黑白的，拍的是一些她不認識的人和物。最上麵那張，是一個少女的背影，白裙子，長髮，站在霧中的橋頭。
和她在相簿裡看到的那張，一模一樣。
“外婆還說什麼了？”林晚抬起頭，聲音有些發緊。
男人沉默片刻，說：“她說，你會看到彆人看不到的東西。讓你不要怕。”
“她還說，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幫忙，可以來找我。”
“我叫沈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