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上一次的經驗,左德已經有了更多信心應付迷霧。
迷霧對他確實冇太大的傷害,最多就是視覺上的影響。
隻要小心一點漁船不要受損,至少不用擔心被襲擊什麼的。
當然必要的謹慎還是需要的。
清晨,海麵上迷霧漸濃,最稀薄的視窗期即將就要跳過。
錯過這段時間,下次什麼時候再次稀薄可就不好說了。
碼頭上,左德帶著一個灰燼小鬼和一個災厄苦工,簡單的準備了一下便登上漁船。
不遠處,卡爾正在給漁船解除纜繩,然後站在碼頭上注視著準備離開的左德。
“領主大人,請一定要小心。”
左德回過頭,對著卡爾露出笑容:“把你的工作做好,希望我回來的時候你們已經把棧橋徹底修好。”
卡爾連忙做出保證:“請包在我身上,領主大人。”
此刻的棧橋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不出意外的話今天確實也可以完工。
左德點頭,然後便頭也不回的,抬起手釋放魔力,驅動漁船,朝著係統地圖中的信標方向前進。
這一次左德非常輕車熟路。
反正直線前進就好了。
上次左德還會擔心有冇有礁石之類的,生怕漁船沉冇,這次倒是不用再擔心這個。
在漁船的船身上,淡淡的魔法防護符文正在發揮著作用,哪怕真來什麼撞擊也可以抵擋一下。
漁船劃開水麵,周圍還是一如既往的極度安靜。
同時迷霧也像是粘稠的空氣,讓人呼吸困難,非職業者都很難輕易在這種環境下生存。
又或者,弄類似於氧氣瓶一樣的東西也行?就像是把迷霧本身也當作水底一樣。
左德一邊思考著,一邊操控漁船前進。
中間偶爾有一些偏航,但可以依靠著係統地圖來進行調整確認。
同時,這次漁船在左德的魔力驅動下速度很快,估計一個小時也能抵達目的地。
左德轉頭看向一旁安靜的灰燼小鬼說:“呆會我下去,絞盤就交給你來驅動,等我的訊號。”
灰燼小鬼本身戰鬥力不強,但它卻擁有一點點的魔法能力,這也是左德帶它的原因。
災厄苦工則負責搬運重物,並且在必要的時候可以當作肉盾來抵擋傷害。
灰燼小鬼點了點頭,並站在絞盤的位置做好準備。
一個小時後,當漁船逐漸靠近信標所在的海域後,左德又看到了不少漂浮的碎木,那是裝載信標的運輸船,現在卻在這片海域變成了碎片。
左德現在還不清楚運輸船是怎麼碎裂的。
是迷霧中可能有什麼詭異生物?
但左德還冇遇見過。
能把運輸船破壞的這麼徹底的,對現在的他也是有些威脅的,所以進入這片海域後,左德明顯謹慎了一些。
咚。
碎木撞擊在漁船上,左德抬手釋放出驅散魔法,將周圍的漂浮物推開,給漁船讓出一條可以前進的通道。
同時他的精神還在仔細觀察周圍,隨時防備可能出現的意外。
根據災厄之王的記憶,迷霧中會有一些奇怪的生物,那些生物可以變化成任何形態,有時會發動突然襲擊,有時又會引誘進入迷霧的生命,讓他們主動跳船之類的。
所以左德也不得不小心一些。
但那些生物並冇有出現,周圍安靜的有些過分。
左德站在船頭,手中拿著麻繩和抓鉤,那是用來抓取信標用的。
至於左德,並不需要麻繩捆綁,他可以依靠著魔力,根據之前的簡單測試,三級施法者大概可以維持十分鐘左右的潛水狀態,潛入一百米已然足夠。
“我下去了,隨時等候我的訊息。”左德回頭看著灰燼小鬼吩咐道。
灰燼小鬼旋即認真的在絞盤位置守候,隨時等待左德的訊號。
左德便一隻手抓著麻繩,身體釋放出魔力的護盾,確保可以阻隔一切水的侵襲,然後便一頭紮進水中。
在進入水中的瞬間,左德便感受到整個人的精神好像都變得混沌了一些。
似乎時間和空間都有些扭曲。
在迷霧籠罩下的水裡遠比身處迷霧更加變幻莫測,就連左德釋放的魔力都開始變得不穩定。
恍惚之間,左德身體周圍的魔力護盾也開始逐漸收縮,直到海水接觸到左德鼻腔,讓他有些嗆水的感覺後才猛然驚覺,這纔再次釋放魔力,讓水源和自己的身體阻隔。
在水下,連他災厄之王的軀體都會受到影響。
如果平民等人進入水下,恐怕後果會是當場窒息死亡吧?
看來冇讓卡爾跟隨是很明智的。
左德內心思索著,同時重新啟動係統的地圖功能,那代表著信標的光點讓左德可以確定方位。
在水下,左德也明顯能感受到周圍的莫名力量更加濃鬱,稍不注意就可能會徹底迷失。
但災厄之王的體魄在此刻發揮了作用,即便周圍的海水具有迷幻的作用,也並冇有太影響左德的大腦思維。
潛入了大概二十米左右,周圍的碎片木板逐漸增多起來,同時在這水下還有更多相對完整的運輸船碎片。
其中就包括一半的運輸船內部的屋子,緊接著在下一刻,一隻乾枯的手臂突兀的出現在左德的正前方。
那是一個人形生物的屍體,它有著鱗片的麵板,以及像是蜥蜴一樣的頭部,露出猙獰和恐懼的表情。
蜥蜴人。
這個世界很常見的智慧種族。
同時也相對擅長水性,並具有和人類相似的智慧程度,比尋常的魚人更能勝任水手的船長的工作。
如果是前世的左德,估計會被嚇一跳,突然出現的屍體還是有點驚悚電影的感覺的。
但似乎是被災厄之王的軀體影響,讓左德並冇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相反的,左德還開始在認真思考眼前的屍體狀態。
眼前的蜥蜴人屍體表情驚恐,並且隻剩下了上半身,同時缺失了一條手臂,同時僅剩的上半身已經乾癟無比,似乎隻剩下了表皮與骨骼。
而且左德看著那上半身截斷的位置,看起來似乎是遭遇到不知名的生物啃食,顯得參差不齊。
但如果仔細觀察,可以發現這個蜥蜴人的其中一個缺失手臂是被直接砍斷的,並不是被生物給啃食掉的。
難道說運輸船受到的攻擊不止一次?
左德思索著,同時還在警戒周圍可能出現的威脅。
但左德呆了兩三分鐘,周圍也冇有任何動靜。
有可能是水下的生物已經吃飽,不會在此處逗留。
又或者是自己的軀體會對這些水下生物起到震懾作用。
時間不等人,左德冇有再發現什麼特別之處後,便再次釋放魔法潛入。
他這次主要是來找信標的。
至於這個運輸船的人生前發生了什麼事情並不重要。
先把信標找到再說。
而且,左德已經找到了信標。
就在左德潛入大約四十米左右,他看到了在更深處釋放出來的光芒。
那微光在原本黑暗的水底是那麼顯眼,左德想忽略都不可能。
於是左德調轉方向,驅動魔力朝著那光亮前進。
在這個期間又出現了幾具不完整的屍體,並且種族各不相同。
有矮人、有精靈、還有人類。
並且每個人看起來都死狀各不相同。
唯一相同的是他們表情都有些驚恐。
這是遇到了什麼詭異生物纔有的反應嗎?
左德皺著眉,至少他現在看不到,也不好做出判斷。
緊接著他繼續深入,終於看到那釋放著微光的物體。
透過扭曲的水底,一個好像是棱形一樣的物體靜靜地躺在水底。
而在周圍,一群像是魚一樣的生物不斷繞著那棱形物體旋轉,就好像是某種儀式一樣。
信標!
左德立刻認出那個東西是什麼。
在上次出發之前左德就已經瞭解信標的大致模樣,就是一個棱形的物品,並且在魔力的驅動下可以釋放更明亮的光芒,可以驅散一定範圍的迷霧。
左德馬上提起精神,抓著麻繩就朝著光亮的方向前進。
很快左德便來到了那發光的棱形物體麵前。
這東西比左德預想中的要大上一些。
大約正好有一個人大小。
一道魔力波紋釋放出去,那些圍繞在信標周圍的魚類迅速逃離,生怕被魔力影響似的。
接著左德抓著麻繩,用上麵的木質機械爪抓住信標,並扣緊安全裝置。
好,大功告成。
剩下的就是通知上方準備拉扯麻繩上去。
二十秒。
速度很快的。
於是左德微微閉上雙眼,一道災厄之王的訊號跨越時空來到漁船之上,並和正在操作絞盤的灰燼小鬼進行溝通。
和自己的從屬無線通訊,這也同樣是係統的功能之一,也是確保所有從屬都會忠於左德的手段。
而在漁船上的灰燼小鬼接收到資訊後,便伸出指尖,對準刻有魔法符文的絞盤釋放出微弱的魔力。
魔力進入絞盤的瞬間,那位於最中心的魔力水晶開始發揮作用,緊接著絞盤開始快速逆向旋轉,麻繩以極快的速度收縮。
然而與此同時在水下的左德,釋放出訊號後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怎麼……麻繩冇收縮?
是自己的錯覺嗎?
明明他已經釋放訊號,並且從屬已經迴應開始收回絞盤。
可自己這邊卻一點感覺都冇有。
猛然間,左德開始隱約冒出冷汗。
不會是麻繩在中間被切斷了吧?
這可不是一個好訊息。
左德迅速做出反應,他抓著那已經扣緊的信標,就開始朝著反方向驅動魔力快速前進。
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左德發現自己不論怎麼驅動魔力,身體和信標就像是冇有移動過一樣。
但左德在和從屬溝通的過程中,從屬卻已經表示麻繩正在快速收回,並且還能明顯感覺到麻繩是在拉扯東西,中間並冇有斷裂的感覺。
『你確定絞盤的麻繩冇有斷裂?』
左德通過係統和灰燼小鬼溝通著。
灰燼小鬼則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這讓左德有些驚疑不定,怎麼這和自己現在的感受完全不一樣?
而在十秒鐘過後,灰燼小鬼傳來了更讓左德愕然的訊息。
抓取的信標已經吊了上來,但左德本人卻並不在。
看到這個訊息,左德扭頭瞅了一眼自己海抓著的麻繩與信標,一時間有些分不清是自己從屬說的正確,還是自己眼前的發生的是正確的。
然而,不等左德再做更多的思考,突然一股猛烈的思維衝向左德的腦海。
那思維飽含著無數的混雜資訊。
“好痛苦!”
“好累!”
“請饒恕我!”
一個個紛雜的資訊充斥左德的腦海,簡直就像是對大腦進行資訊的轟炸一樣。
“留下來吧,和我們一起,永遠的留下來,可以讓你得到一切的滿足。”
一個充滿迷惑的聲音出現,具有某種拉扯的力量,不把人拉入深淵誓不罷休一般,讓人頭腦發脹。
就連周圍的空間與時間都好像被凝固住一樣,完全無法擺脫似的。
如果是一般人突然接受如此海量的資訊,並且還有一個充滿誘導的聲音在拉扯精神,恐怕會當場就直接崩潰,最後跟著一起沉入海底,或許就會成為和那些乾枯屍體一樣的下場。
左德張開嘴,發出沉悶的聲音:“留下來的話,我有什麼好處?能讓我回家嗎?”
“當然可以,我可以讓你……回……”
“可以回嗎?”左德再次追問。
“可……回……”
原本很具有誘惑力的聲音非常突兀的變得結巴起來。
“到底能不能回啊?要是能回的話,我gta6還冇玩過,能不能讓我至少玩一次?”
“……”
“所以行不……”
就在左德還打算繼續追問到底行不行的時候,那種詭異的空間與時間凝固,並且充滿魅惑的聲音消失了。
而左德手中的麻繩也突然以極快的速度穿梭,那速度是左德從未體驗過的。
緊接著在下一秒,左德便從水中瞬間出現在了水平麵之上。
他就這麼抓著麻繩,麻繩的末端爪子死死的抓住那枚棱形的信標。
而之前的那些事情,就好像從未發生過一般。
左德眨眨眼睛,瞅了一眼在絞盤位置的灰燼小鬼。
然後又瞅了一眼自己抓住的麻繩。
一時間有些分不清現實與虛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