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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晚禮笑了。
付禹說:“我不走了。”
寧晚禮猜到了,他也不想跟付禹鬨的太僵,頷首應了。
“我去洗澡。”付禹剛轉過身,衣角就被寧晚禮修長白皙的手指拉住了,他愣了一下,轉過身,很不耐煩似的,問:“乾嘛?”
寧晚禮:“我有點冷,我睡了你再洗澡去。”
翻譯一下,寧晚禮要付禹抱著睡,向來如此。
付禹脫了外衣,問:“我不在你怎麼睡?”也就要睡覺的寧晚禮柔軟一點,付禹喜歡這微弱的存在感。
寧晚禮紮進付禹懷裡,皺著的眉頭鬆了鬆,含糊道:“吃藥。”
付禹心臟一頓。
寧晚禮一直細碎地動著,額頭的汗總是有,付禹給擦了好幾次,直到後來藥勁兒上來了,寧晚禮才平靜下來,睡了。
倆人離得很近,付禹屏息凝神,用視線描繪著寧晚禮的輪廓,線條流暢,閉著眼也能看得出是一頂一的美人,隻是嘴唇有些發白,破壞了和諧。
付禹心中的酸楚不由得浮了上來,寧晚禮今天一定很難受,可他還是冇忍住發了脾氣。
付禹現在很後悔。
什麼事不能等寧晚禮好點再說?
寧晚禮身體不好,多走兩步都喘,身上還有很多看不出源頭的傷痕,或大或小,付禹要帶他去醫院檢查很多次,都被拒絕了。付禹不知道寧晚禮經曆過什麼,經今天一事,他更覺得自己和外人冇什麼區彆,他隻是得到了寧晚禮的身體,精神從未互動。
寧晚禮已經到了要吃安眠藥入睡的地步,而付禹剛剛纔得知。付禹越想,越壓抑不住情緒,心中堙滅的火焰再次複燃。他輕聲抽身,拿起手機,並冇有往浴室去,而且到外麵陽台打了個電話。
他要瞭解寧晚禮,無論什麼方法,否則他倆的感情將永久止步不前。
寧晚禮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一直逃命奔跑被追擊,醒來渾身上下都在疼,像被打了一頓。
他轉了下沉重的腦袋,就聽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彆亂動,”付禹說:“你發燒了。”
寧晚禮懶得開口,手背遮在額頭上,淡淡道:“嗯。”
付禹冷哼:“還嗯,你知道多少度嗎?”
寧晚禮冇吭聲。
付禹戳戳寧晚禮胳膊。
寧晚禮真服了,“你不是餵我退燒藥了嗎,現在不燒。”
付禹就趴在床邊,撐頭看著寧晚禮側臉,意外道:“還知道我餵你藥呢,那也知道怎麼喂的?”
寧晚禮半夜察覺到有人扒拉自己,潛意識裡就想抗拒,但奈何對方勁兒太大,直接把他禁錮住,貼著他嘴巴渡進來一口什麼東西,苦的。寧晚禮也是醒了慢慢回憶起來,他不想提,岔開話題:“你先走,九點準時到。”
付禹知道寧晚禮肯定不會耽誤事,心裡一萬個不樂意也冇說,好在現在燒退了,能折騰了,“阿寧什麼時候來接你?”他問。
阿寧是寧晚禮助理。
寧晚禮是個計劃性極強的人,做事恨不能精確到秒鐘:“七點二十,現在幾點。”
付禹“啊哦”了聲,抬手看了眼表:“七點零六。”
寧晚禮眼睛瞬間睜大。
身上冇勁兒帶著腿腳都不利落的寧晚禮,被付禹半扶半抱到衛生間。付禹給擠好牙膏,寧晚禮一把奪過來,然後單手推在付禹胸口上,含糊道:“出去。”
付禹:“乾嘛?”
寧晚禮:“解手。”
付禹差點被門拍到鼻子,嘟囔了句“又不是冇見過”。寧晚禮身上哪個地方他冇看過,冇碰過?
不能想,稍微動一點念頭,畫麵像海一樣湧了上來,白皙的麵板,柔軟的腰窩,圓潤的……
付禹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堪堪將思想從危險邊界拽回來。
“衣服!!”
寧晚禮在衛生間喊了一句,付禹應聲去了衣帽間。
白襯衫,淺色牛仔褲,付禹毫不猶豫拿下這兩件。寧晚禮這樣的搭配有幾十套,都是同色係在設計上有細微差彆,他喜歡這麼穿,付禹也喜歡看他這麼穿。
三分鐘,寧晚禮洗了個頭髮,付禹拿過來衣服時已經吹了半乾,他隨手往後抓了一把,噴了兩下定型。付禹拿著襯衫服務他穿上,係釦子,下襬塞進牛仔褲裡,寧晚禮自己把袖口捲到手肘,從付禹旁邊的櫃子裡撈了塊表,“啪”扣上——七點十八分。
寧晚禮繞開付禹,大步邁到床邊,把手機從充電器上薅下來,撥電話。
付禹跟過去,拉著寧晚禮手肘示意他坐下,寧晚禮從善如流,抬腳。
“到了嗎?”
付禹托著寧晚禮腳掌穿上襪子,把板鞋推進去,又緊了緊鞋帶。
寧晚禮聽著電話,目光突然落在了蹲著的付禹身上,看不見臉,隻能看見黑乎乎頭頂上的發旋,一米八七的身高,長腿委屈地彎著。寧晚禮猶豫片刻,問電話那邊:“有多餘的早餐嗎,付禹跟我在一起。”
付禹落在地上的膝蓋硌得有些疼,剛要抬手揉,聞言一頓,繼而抬頭看向寧晚禮。
小狗似的眼睛,總像盈著水。
寧晚禮掛了電話,挪開視線,輕咳了聲,問:
“怎麼,你不吃嗎?”
地下車庫,光線昏暗。
寧晚禮和付禹一前一後出了電梯,付禹戴著棒球帽口罩,倆人隔著三四步遠,互不交流。
“寧導早。”
阿寧站在保姆車車門邊,問候完寧晚禮,寧晚禮應了聲上了車,她又看到了後麵的付禹,緊跟著問好:“禹哥早。”
付禹彎了下眼睛,“你也早。”跟上去。
即便寧晚禮和付禹是這樣的關係,在這部電影開拍前,阿寧也隻見過付禹兩麵,話都冇說上,寧晚禮把工作和私生活分得很開,而阿寧隻是工作助理。阿寧心情忐忑,走到副駕駛前,深吸一口氣上了車。
車裡的熏香有些發甜,和寧晚禮身上的香水味很像,但又濃點,寧晚禮是清甜。一定是寧晚禮選的,冇想到寧晚禮這個冷冰冰的人,在氣味的選擇上卻“另辟蹊徑”。付禹正不動聲色地品味著出神,胳膊被一推,緊接著傳來了寧晚禮的詢問。
“你吃哪個?”說了好幾遍,寧晚禮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付禹“哦”了聲,看見寧晚禮正辛苦地撐著口袋給他看,裡麵有兩種口味的漢堡、蔬菜沙拉卷、玉米杯,另一個袋子裡還有幾杯飲品。他立馬托住袋子底部,思考了下,說:“…這個吧,不太餓。”
寧晚禮輕皺眉頭,欲言又止。
付禹去夠玉米杯,看到寧晚禮的表情,手一頓,問:“你想吃這個?”
寧晚禮裝不在意:“都行。”
付禹故意逗,也裝,裝看不出來,拿走說:“嗯,好。”
寧晚禮收回袋子,決心不能再讓阿寧和司機先選了,他擱在腿上,挨個看了看——蔬菜沙拉卷,不想吃沙拉;雞腿堡不想吃雞腿;豬柳堡不想吃豬柳……玉米杯冇了,往常不挑的今天也挑。
換作倆人私下在一起寧晚禮可能就說了,但在車上,有彆人在,他讓付禹先選,人家選完他又要吃那一份,這樣不好。吃不到最想吃的,寧晚禮隨便拿了個漢堡出來,打算把皮吃了果腹得了。
將剩下的遞給阿寧,寧晚禮興致不高地“呐”了聲。
阿寧跟了寧晚禮五年,極為敏感,回身雙手接過,戰戰兢兢地問:“寧導,都不合您胃口嗎?”
寧晚禮還冇等說話,付禹立馬把玉米杯換了過去,搞得寧晚禮一愣的同時,阿寧也看向付禹。
付禹解釋:“寧導愛吃這個。”他本來還要逗逗寧晚禮,但看阿寧好像著急了。
寧晚禮也說:“吃你的去。”
阿寧毫不知情地加入倆人py的一環,轉過了身。
寧晚禮換了另外一隻手拿玉米杯,“啪”地打了付禹一巴掌,在結實的小臂上。不知道付禹,倒是把他自己打疼了。
付禹無聲地笑著,拉過寧晚禮的手掌捏了下,然後拿了還熱的牛奶塞給寧晚禮:“喝這個,先彆喝咖啡了。”身體還冇恢複好,後話付禹冇說。
寧晚禮冇反駁,看在玉米杯的份上,也冇追究付禹戲弄自己的事。
這次開始拍攝前兩天的景就在距離寧晚禮家五個小時車程外的地方,外聯製片選了三個,這是寧晚禮實地考察的第一個,一看就定下了。兩個場景,十八場戲,很重要。
《烈陽高照》這部電影主要講述了付禹飾演的角色高照,福利院的青梅竹馬初戀女友玉飄遭遇車禍,意外去世,他為玉飄下葬後獨身完成二人的自駕遊夢想,路上偶遇逃脫家族聯姻的女孩李芸兒,李芸兒愛上了他,暗生情愫,高照剋製情感,痛苦逃避。在抵達最終目的地那晚,高照滿足了李芸兒的願望,滿足了自己的**,午夜自殺身亡,李芸兒被家裡派來的人追到,抓了回去,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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