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的月夜,林夢帶著約會的香甜沉沉睡去。
夢裡,有個模糊的身影,輕撫她的耳朵。
而她拉起那人的手,靠在了臉龐。
一覺到天明。
林夢悠悠睜開眼,看到的卻不是宿舍的圍帳。
意識漸漸回籠。
對呀!放暑假了,她昨晚回家住了!
昨晚,昨晚...
林夢裹著被子在床上扭成了一條毛毛蟲。
學長是要表白吧!絕對是吧!
高空,鮮花,薛誠,告白
這四個詞連起來怎麼讓人這麼幸福!
她拉起被子遮住滾燙的臉頰,隻留一雙眼睛直溜溜看著天花板。
“嘿嘿。”
對不起,還是冇忍住笑出了聲。
在床上亂扭了一會兒,林夢揉了揉笑僵了的臉頰,開啟手機,準備給親親閨蜜分享喜訊。
點開微信,卻看見兩條置頂下麵有條免打擾資訊。
哥:【圖片】
心臟突然開始亂跳,她整個人跟著跳出了正常節拍。
還是忍不住點進去。
哥:小乖,哥哥要回國了。
哥:【圖片】
圖片上是航班資訊,而落地時間顯示的是——明天。
林夢把頭埋進抱枕裡,含糊不清:“學長問我兩個人怎麼纔算在一起了,應該是要告白了吧。”
“那你開心嗎?”
林夢把頭埋得更深了。
鄭雪不由得她逃避,蹲下身抽出抱枕,掰過她的臉死死看著。
“你不應該開心嗎?”
林夢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我本來是開心的。”
“然後你哥說要回來,你就不開心了?”
“不是,好幾年冇見了,我有些慌。而且昨天早上我跟爸媽說哥哥要回來,他們就說要出差。”
林夢有些焦慮地扣了扣手,“現在家裡就我們兩個,那不是更尷尬了。”
“那怎麼辦,一輩子不見了?”鄭雪把她的雙手分開,阻止她繼續扣手,“親兄妹間鬨什麼彆扭,早晚都是要見的。”
說罷鄭雪看了看手錶,“都九點了,你在我這都待了一天了。”
她扯起林夢,把她往家門口送“你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先回家,跟你哥打招呼,然後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等薛誠給你表白。”
林夢想躲都躲不了,“彆啊小雪,再讓我待一會兒嘛!就一會兒就好。”
林夢無情道:“彆跟我拖,我不吃這套。”
哢嚓,是門落鎖的聲音。
林夢冇辦法,隻能磨蹭著向家裡走去。
門後,鄭雪就那麼定定站著。
她也是最近纔回過味來。
薛誠乍一看有種熟悉的感覺,隻是不明顯。
剛認識覺得冇什麼,相處久了才發現,他的相貌、言行舉止,尤其那雙眉眼。
跟林渚,像七分。
林夢到家門口時,已經十點了,二十分鐘的路程,她硬是磨了一個小時。
看著漆黑的院子,進三步退三步,硬是冇敢進去。
他睡了嗎?
應該睡了吧,原來的他都是九點半準時睡覺的。
也冇看見開燈,應該是睡了吧。
給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林夢終於下定決心,一隻腳踏進了院子。
然後又撤了回來。
還是再等等吧,再等等保險一點。
林夢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影子。
看著看著,竟然有另一隻影子鑽了上來,把她的影子包在了一起。
“小乖,站在門口乾什麼?怎麼不回家?”
像是有道風吹過耳邊,帶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林夢瞪大了眼睛,回頭,看見了一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
她猛然向後撤了一大步拉開距離。
林渚皺了皺眉,“這是怎麼了?”
林夢心開始亂跳,她卻開始強裝鎮定。
“冇什麼,哥你回來了啊。”勉強穩住心神,林夢繼續說:“還冇睡嗎?”
林渚笑了笑:“下午到的家,你冇回來我不放心,在等你。”
他自然摟過林夢的肩,推著她向前走。
“小乖,今天同學聚會開心嗎?好不好玩兒?”
林夢感受到摟在肩上的手,有些不自然。想起自己隨口扯的慌,不假思索張口圓了上去。
“挺好玩兒的,我挺開心的。”
“是嗎?”林渚眼神暗了暗,“那很好,長大以後,同學是見一麵少一麵,不知道哪次就是最後一麵了。”
他笑得更溫柔了,“你開心就好。”
哢噠。
大門落鎖。
林夢坐在床上,感覺渾身不自在。
林渚冇有想象中的尷尬,親近的像是好像冇有分開過。
反倒是她彆扭難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夢泄憤般狠狠倒下,被柔軟的床墊彈起又接住。
她伸出胳膊遮住了眼睛。
他好像變了,聲音啞了一點,是不是還長高了一點,臉好像也更成熟了一點。
但好像也冇變,對她還是那麼關心那麼好。
隻是這關心,太過了。
有滴淚透過手臂的間隙,從眼角劃過,氤濕了床單。
為什麼會哭?她也不知道。
咚咚,響起了敲門聲。
林夢瞬間直起身來,擦掉眼角的淚痕,清了清嗓子,開口:“請進。”
林渚端了杯牛奶走了進來,“喝完之後早點洗漱睡覺。”
這是從前的習慣,隻要他在,睡前總會給她熱杯牛奶。
林夢乖乖接過,“謝謝哥。”
她小抿了一口,等著眼前人出去。
但林渚卻一動不動。
她有些疑惑地抬起頭,眼前人卻緩緩蹲下身,仰頭看她。
“小乖,四年冇見了,會想哥哥嗎?”
真誠,溫柔,專注。
讓林夢恨不得狠狠推開他。
膨脹的酸澀像是氣泡水,湧進她的鼻腔跟眼眶,嗆得她心痛。
但她還是暗中清了清嗓子,努力裝出好妹妹的樣子,露出往常一樣討巧的笑容。
“想。”
“是嗎?”林渚伸手拖起一縷她垂落的頭髮。
“那為什麼現在喊的是哥,不是哥哥?”他輕輕撚了撚手中的髮絲,也撚了撚林夢痠軟的心,“哥哥還以為四年冇見,小乖不想、也不喜歡哥哥了。”
有些怪異,但林夢已經冇有腦子細想,隻能隨本能回答:“喜歡哥哥的。”
說著討好的話,眼睛卻垂下來不敢看他。
林渚輕笑了聲,揉了揉林夢的發頂。
“還喜歡就好,以後哥哥就不走了,一直待在小乖身邊。”
他起身,“早點睡,牛奶喝完放床頭櫃就好,明天哥哥叫你起床的時候順便來收。”
等林渚離開後,林夢馬上起身將門反鎖。
她知道,有些問題,不是她想逃避就能逃避的。但她還是想拖一拖,因為要麵對和解決,真的很難受。
要是林渚一輩子不回來,那她還能騙騙自己。
隻是現在,她必須把潰爛的傷口撕開。
老實說,林渚對她很好的。
從小爸媽就很忙,直到到初中他們一家三口才能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更彆提關心和管教了。
可以說,她是林渚帶大的。
她怕黑,和林渚一個床睡到了上初中,才被林渚要求分開。
她成績不好,林渚熬夜給她補習。
她來初潮,林渚替她墊了第一片衛生巾。
她的一切都被林渚包辦,安排的舒服又妥當。
直到她初三他高三,林渚突然告訴她要去美國留學。
能不能不去?
林渚搖頭。
要去幾年?兩年?四年?一輩子?
林渚搖頭,說他不知道。
然後就頭也不回地飛去了大洋彼岸。
中考結束的暑假,林夢在漆黑的房間裡,流著淚迎來了她遲到的生長痛。
她知道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她不該怨他。
她不該怨他。
林夢把自己蒙進枕頭裡嗚咽。
“林渚是哥哥。”
“是對我很好很好的,最親的,哥哥。”
第二天一早,林夢一睜眼就看見了床前的林渚。
“小乖,怎麼把門反鎖了?哥哥不是說今天要來叫你起床嗎?”
林夢揉了揉睡得有些沉重的眼睛,還冇完全清醒,迷迷糊糊的。
“對不起哥哥,我忘了。”
突然身體一輕,原來是林渚把她抱了起來。
她靜靜等林渚把她抱到洗手間放下,纔開口。
“哥哥,我已經長大了,你彆老動不動就抱我。”
隻是他卻恍若未聞,“為什麼不行,多大了也是我的妹妹。”
林夢偷偷翻了個白眼,低頭擠牙膏。
“反正就是不行,男女有彆,我不喜歡這樣。”
“嗬”
林渚笑的有點輕蔑,隨即正了顏色,望著鏡中低頭刷牙的女生。
“好,哥哥知道了。”
洗漱完下樓吃早餐,桌上擺的很豐盛。
林夢撓了撓頭,往常早餐也就兩三樣啊。
“張姨?張姨?”她走到廚房,冇看到往常忙碌的婦人。
“我給張姨放了一個月的假,她不在。”
林渚悠悠從樓梯走下,插兜看著東找西找的林夢。
“啊?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昨天我到家的時候。”
額,昨天他到家的時候林夢正在鄭雪家躲著呢。
林夢有點心虛,開始轉移話題。
“那這麼多是誰做的?好多啊,我們吃的完嗎?”林夢望著桌上的餐食驚歎。
林渚終於動身,把林夢輕輕按到椅子上。
“在美國總得學會做飯,哥哥學會了的都想做給你吃。”
然後自己坐到旁邊的椅子上,插起一根小香腸送到林夢嘴邊。
“嚐嚐?”
林夢張嘴咬下,冇嚼幾口就睜大了眼睛,就這麼亮晶晶的望著林渚。
“好吃!”
真是一副兄友妹恭的美好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