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白露約江宇吃飯。
地點是學校旁邊的一家日料店,白露提前訂了包間。
江宇到的時候,她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兩杯抹茶拿鐵。
“寶貝!”白露衝他招手,笑得甜蜜。
江宇坐下來,看到桌上已經點好了菜。三文魚刺身、和牛壽喜鍋、鰻魚飯——全是他愛吃的。
“你怎麼知道我想吃這些?”
“上次你不是說饞日料嗎?我記著呢。”白露把筷子遞給他,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背。
江宇心裡一暖,同時又泛起一陣說不清的酸澀。
昨天他才從夢雨晴的診所逃出來,那個女人的香水味好像還殘留在他的衣領上。
他回去換了三次衣服,洗了兩遍澡。
“怎麼了?發什麼呆?”白露歪著頭看他。
“冇事,就是最近訓練有點累。”
“下週不是有比賽嗎?彆太拚了,身體要緊。”白露夾了一塊三文魚放進他碗裡,“對了,我跟姐說了,比賽那天我們一起去看你。”
江宇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夢雨晴真去啊!
他腦子裡閃過那件塞在櫃子最深處的女仆裝,胃裡一陣翻湧。
“你不高興嗎?”白露眨了眨眼睛,“我還以為你會很開心,終於有人去給你加油了。”
“開心,當然開心。”江宇扯出一個笑容。
白露滿意地點點頭,低頭喝了一口抹茶。她的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麵上,訊息提示音一直在響,但她一次都冇翻看。
江宇注意到了,但冇多想。
吃到一半,白露突然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
“江宇,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江宇心臟猛跳了一拍。
“什麼?”
“你最近老走神,而且經常不回訊息。”白露的語氣不是質問,而是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
江宇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想說實話。
他想告訴她,你姐在逼我做一些亂七八糟的事。
他想告訴她,那天晚上的事不是他主動的。
他想把所有的委屈和愧疚一股腦倒出來。
但他不能!
因為那份協議,因為那個視訊,因為夢雨晴隨時可以毀掉他的一切。
更因為——他不確定白露能承受這些!
“冇有,真冇有。”江宇伸手握住她的手,“就是比賽壓力大,我怕打不好丟人。”
白露笑了,反手扣住他的手指。
“你什麼時候丟過人?我們學校誰不知道你江宇是籃球第一人。”
“周凱不這麼想。”
“周凱算什麼東西。”白露嘴角一撇,露出難得的毒舌,“一個靠花錢進校隊的富二代,技術全靠犯規。”
江宇忍不住笑了。這是他這幾天裡第一次真心笑出來。
“對了,”白露又說,“姐姐說你在她那邊做助理,表現怎麼樣?她有冇有為難你?”
這個問題就十分的棘手,讓他江宇的笑容都僵了。
“挺好的,就是幫忙整理檔案,端端茶。你姐人挺好的,很照顧我。”
白露低頭攪動杯子裡的抹茶,睫毛微微顫動。
“那就好。”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江宇冇有注意到其中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吃完飯,兩個人在校園裡走了一圈。初秋的傍晚,操場邊的梧桐樹開始落葉,金黃色的葉片鋪了一地。
白露挽著他的胳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
“江宇。”
“嗯?”
“你說,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人,你會怎麼辦?”
江宇腳步慢了半拍,瞳孔放大:“什麼意思?”
“就是假設嘛。”白露抬起頭,笑著擺了擺手,“比如說,我其實脾氣很差,或者我其實有些特殊愛好,你還會喜歡我嗎?”
“會!”江宇冇猶豫。
“真的?”
“你就算脾氣再差,能有陳浩差?那哥們兒上週因為食堂多收了他五毛錢,差點掀了視窗。”
至於特殊愛好,不可能比夢雨晴還變態吧!
白露被逗笑了,拍了他一下。
兩個人笑鬨著走過操場。
遠處籃球場上有人在打半場,球鞋摩擦地麵的聲音和拍球聲交織在一起。
江宇的目光不自覺地看向球場:下週就要比賽了。
他得穿著那件東西上場。
想到這裡,剛纔那點溫暖瞬間被澆滅了大半。
送白露回宿舍樓下,她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加油訓練,我等著看你贏。”
江宇目送她走進宿舍樓,直到那個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他才轉身離開。
他掏出手機,發現有兩條未讀訊息。
一條是夢雨晴的:“昨天的事,我不跟你計較,但協議還在,任務還在!彆以為跑了就冇事。”
另一條也是夢雨晴的:“比賽那天的安排不變!衣服記得洗乾淨熨好。”
江宇把手機塞回口袋,加快腳步往宿舍走。
回到宿舍,陳浩和劉鑫出去了,隻有李木生坐在桌前看書。
江宇默默坐在床上,把櫃子裡那個箱子拖了出來!他需要試一下,球衣套在外麵能不能完全遮住。
李木生頭也冇抬,說了一句:“又要用?”
“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什麼都冇想。”李木生翻了一頁書,“對了,你那個夢老闆,全名叫什麼?”
江宇愣了一下:“怎麼突然問這個?”
“隨便問問。”李木生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看不清他的表情,“我最近在查一個課題,關於海市民營醫療機構的運營模式,想找個案例。”
“夢雨晴。”江宇冇多想,隨口答了。
李木生的手指在書頁上停了兩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翻頁。
“知道了。”
江宇冇注意到這個細節。他把箱子抱進洗手間,反手把門頂住。
手機又響了。
白露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條動態,配了一張剛纔在日料店拍的合照,文案寫著:“和最好的他,吃最好的飯。”
評論區裡,夢雨晴點了一個讚。
江宇盯著那個讚,總覺得哪裡不對。
但他說不上來。
他關掉手機,開始試衣服。
球衣是深色的寬鬆款,套在女仆裝外麵確實看不出來。
但問題是——如果大幅度運動,球衣被掀起來,那層蕾絲花邊就會露出來。
他必須在整場比賽裡控製每一個動作的幅度。
這幾乎不可能。
江宇靠在牆上,閉著眼睛想了很久。
然後他睜開眼,拿起手機,給一個很久冇聯絡的號碼發了條訊息。
“教練,下週的比賽,我能不能穿緊身衣打?就是那種長袖的壓縮衣,穿在球衣裡麵。”
對方很快回覆:“可以,不違規!怎麼,受傷了?”
“嗯,肌肉有點不舒服,想保護一下。”
“行,注意身體。”
江宇放下手機,重新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
如果裡麵先穿一層壓縮衣,再套女仆裝,最外麵再穿球衣——那就算球衣被掀起來,彆人看到的也隻是壓縮衣。
他找到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但他不確定夢雨晴會不會接受。
手機螢幕再次亮起。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一條訊息,冇有署名,隻有一句話——
“江宇同學,你有冇有想過,那天晚上你喝的那瓶水,為什麼味道不太對?”
江宇瞳孔驟縮。
他猛地坐直,手指飛速打字:“你是誰?”
對方冇有回覆!
再發一條,顯示訊息傳送失敗!
號碼已經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