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米洛的午睡侵略計劃------------------------------------------——午睡。，不是在傑瑞的搖椅上睡，甚至不是在泰菲的棉花窩裡睡。米洛午睡的最佳地點，是湯姆的肚皮。。，米洛在洞裡翻來覆去睡不著，因為洞裡太安靜了。她抱著自己的小枕頭鑽出洞口，在客廳裡轉了一圈，最後在壁爐前麵看到了湯姆。，睡得正香。他的大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藍色的皮毛在火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那肚皮看起來又軟又暖，像一個大號的、會呼吸的抱枕，歪著腦袋看了看，然後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爬上了湯姆的肚皮。，踩上去像踩在雲朵上。米洛找了一個最舒服的位置——正好在肚皮正中央，凹陷處像一個小窩——然後把小枕頭塞好，自己蜷成一個球，閉上了眼睛。，像海浪一樣輕輕搖晃著她。他的體溫透過皮毛傳過來，暖洋洋的，比任何毯子都暖和。米洛打了個哈欠，幾乎立刻就睡著了。，他感覺到有一個小小的、暖暖的東西踩在自己肚子上，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他偷偷睜開一隻眼睛，看到那團暖棕色的小毛球已經在自己肚皮上縮好了，心裡那個奇怪的感覺又冒了出來——癢癢的，暖暖的，像有一朵棉花糖在心裡慢慢化開。。，保持著同一個姿勢，連呼吸都放輕了。偶爾肚皮上的小東西翻個身，他的耳朵就會跟著抖一下。，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麵：湯姆躺在地上裝睡，米洛趴在他肚皮上真睡，泰菲坐在旁邊一臉羨慕地看著。“泰菲，”傑瑞小聲說，“你在看什麼？”“我也想睡湯姆的肚皮。”泰菲誠實地回答。
傑瑞沉默了三秒鐘“那你也上去吧。”
泰菲高興地跑了過去，但他冇有米洛那麼靈巧，爬了幾次都滑了下來。湯姆無奈地歎了口氣，用尾巴輕輕一卷，把泰菲捲上了自己的肚皮。泰菲在米洛旁邊找了一個位置，也蜷了起來。
於是，從那天起，湯姆的肚皮就成了米洛和泰菲的指定午睡地點。
每天中午，不管湯姆在哪裡，在乾什麼，米洛都會準時出現，抱著她的小枕頭，一路小跑到湯姆麵前，仰起小臉，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奶聲奶氣地說一句：“湯姆，肚皮。”
冇有“拜托嘛”，冇有“好不好”，就是這麼直截了當的一句“湯姆，肚皮”。因為米洛知道，湯姆從來不會拒絕。
湯姆每次都會露出一副“真拿你冇辦法”的表情，然後默默地找個舒服的地方趴下來，把肚皮露出來，等米洛爬上來。
今天是陰天，窗外的雲層厚厚的，光線暗暗的，最適合睡午覺。
米洛照例抱著她的小枕頭來找湯姆。但今天湯姆冇有趴在地毯上，而是蹲在窗台上，看著外麪灰濛濛的天空，表情有點不對勁。
“湯姆？”米洛走到他腳邊，仰起臉看他，“你怎麼了？”
湯姆低下頭，看了她一眼，嘴巴動了動。
然後，一個低沉、沙啞、帶著一點不習慣的聲音響了起來。
“要……下雨了。”
米洛愣住了。
不隻是她，從洞裡出來的傑瑞也愣住了，正在啃花生米的泰菲也愣住了。
湯姆說話了。
湯姆居然說話了！
“湯姆！你會說話！”米洛把小枕頭都扔了，蹦了起來，“你你你你你——你以前怎麼不說話的！”
湯姆的耳朵尖紅了一下。他又沉默了幾秒鐘，才慢慢地說：“冇……必要。”
“冇必要？”傑瑞走過來，上下打量著湯姆，“跟我打了這麼多年架，一句話都冇說過，你說冇必要？”
湯姆把臉轉向窗外，假裝在看雲。但他的耳朵出賣了他——那兩隻藍色的耳朵正微微發紅。
米洛可不打算放過他，她抱住湯姆的大爪子，使勁往上爬，一直爬到湯姆的肩膀上，湊到他耳邊說：“湯姆，你再多說幾句！我喜歡聽你說話！”
湯姆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了。他的聲音很低，語速很慢，像是不太習慣用嘴巴來表達。“雨……我討厭雨。”
“你也討厭下雨？”米洛瞪大了眼睛，“我也是！我最討厭下雨了！一下雨我就蔫了，毛也會塌，一點都不好看！”
湯姆側過頭，用琥珀色的眼睛看著肩膀上的小東西。“你……下雨的時候……可以來找我。”
“找你乾什麼呀？”
湯姆想了想，說：“我的毛……防水。”
米洛眨了眨眼睛，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湯姆，你是說下雨的時候我可以躲在你毛裡？”
湯姆點了點頭，非常認真。
米洛感動得不行，抱住湯姆的耳朵蹭了蹭。“湯姆你最好了！”
泰菲在下麵看得目瞪口呆，拉著傑瑞的衣角說：“舅舅，湯姆會說話這件事，你怎麼不告訴我？”
傑瑞摸了摸下巴。“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他會說話。我以為他隻是一隻隻會喵喵叫的貓。”
“我……不是。”湯姆從窗台上跳下來，動作輕盈得不像他那麼大的體型，“我隻是……不想說。”
“那為什麼現在想說了？”米洛從他肩膀上滑下來，仰著臉問。
湯姆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一種很溫柔的光。
“因為……你想聽。”
米洛愣了一下，然後“哇”地一聲撲進了湯姆懷裡，小短手使勁摟著他的脖子，小臉埋在湯姆的毛裡，發出悶悶的聲音：“湯姆，你以後要多說話！你的聲音好好聽！像……像大提琴！”
“大……什麼？”湯姆冇聽懂，但嘴角彎了一下。
傑瑞和泰菲對視了一眼。
“舅舅，”泰菲小聲說，“湯姆是不是被米洛改變了？”
傑瑞看著湯姆笨拙地用大爪子輕輕拍著米洛的後背，歎了口氣。“不是被改變，是被髮現了。他發現了一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自己。”
外麵，第一滴雨落了下來，打在窗戶上，“啪嗒”一聲。
米洛的耳朵立刻耷拉了下來，整隻鼠肉眼可見地蔫了。“下雨了……”
湯姆低下頭，用鼻子輕輕拱了拱她。“來。”
他走到壁爐前麵，趴了下來，把大尾巴圍成一個圈，留出了中間一個溫暖的小空間。米洛抱著小枕頭走過去，鑽進那個圈裡，靠在湯姆的肚皮上。泰菲也跟了過來，擠在米洛旁邊。
傑瑞猶豫了一下，也走了過去。他在湯姆的尾巴旁邊找了一個位置，靠著那團溫暖的藍色皮毛，坐了下來。
窗外，雨越下越大，“嘩嘩”的聲音像有人在用大勺子舀水往天上潑。雷聲“轟隆隆”地滾過，米洛的耳朵抖了一下，把臉埋進了湯姆的毛裡。
湯姆開口了，聲音低沉而緩慢。
“我小時候……也怕打雷。”
米洛抬起頭。“真的嗎？”
“真的。”湯姆看著壁爐裡的火，眼神有點遙遠，“那時候……我還很小。每次打雷，我就躲到媽媽肚子下麵。媽媽的毛……很暖。”
米洛安靜地聽著，小爪子輕輕搭在湯姆的肚皮上。
“後來媽媽不在了，”湯姆的聲音更低了，“打雷的時候……我就自己躲。躲到壁爐後麵。壁爐的火……也暖。”
米洛的眼睛濕了，她從湯姆的肚皮上爬起來，踮起腳尖，伸出小爪子，輕輕地摸了摸湯姆的臉。
“湯姆不怕，”她說，聲音軟軟的，糯糯的，“以後打雷，米洛陪你。米洛的毛不防水，但是米洛的心很暖。”
湯姆看著這隻還冇有自己爪子大的小東西，看著她認真的小臉，看著她眼睛裡亮晶晶的光。他覺得鼻子有點酸，但他是一隻貓，一隻大藍貓，不能哭。
所以他隻是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把米洛攏到自己的大爪子中間，像捧著一顆小小的、溫暖的珍珠。
外麵的雨還在下，雷還在打。
但壁爐前麵，那個由大尾巴圍成的圈裡，有四顆心，挨在一起，跳動著同一個溫暖的節奏。
米洛閉上眼睛，含混地說了一句：“湯姆……你說話真好聽……以後每天都說給我聽好不好……”
湯姆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嗯”。
然後，在雨聲和雷聲的伴奏下，壁爐前的五道呼吸聲，慢慢變得均勻而綿長。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