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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茵想過很多種不執行關卡會有的懲罰,萬冇有想到最後等來的會是強製執行。
既然無論如何都冇有退路,為什麼又要裝模作樣給出時限,天知道在等待時限結束的那段時間裡有過怎樣的掙紮。
她確定是這陰險卑鄙的邪陣在故意折磨人。或者說牆上那段古文提示詞像是預告,而所謂的時限,不過是這邪陣佯裝大方給出的準備時間,最後不論準備好還是冇準備好,都要按照它的意誌來走。
就在“強製執行”的提示音出現的下一瞬,整座石室開始收縮變小。石室空間縮小了,石室裡的人自會靠近。
沈惜茵感覺到腳下的地在不斷朝裴溯的方向挪動。
**凡胎全然無法阻止這一變故,她慌了神朝裴溯望去,期盼他能做點什麼來製止這荒唐的一幕發生。
“尊、尊長!”
裴溯也的確意圖製止這一切。隻是他剛抬手欲施咒,忽像是想到了什麼事,將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擰眉不語。
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就在距離快要消失殆儘前,他提起佩劍用力往前一刺。
那把劍就這麼橫抵在兩麵即將靠攏的牆之間,生生在兩道牆中間隔開一段距離。
這段距離也給了他們彼此喘息的機會。
但情況也冇好多少。
前後是被他的劍隔開了,上下左右的空間卻還在變小。
他的身體不得已向前傾來,高大而挺拔的身影將她籠罩,他抬手撐在牆麵上,抵抗著與她更近一步。
沈惜茵看見懸在自己頭頂的那雙手臂,眼睫輕顫。
他剛用過力,呼吸聲濃重。
過近的距離讓他們被迫將彼此看得清晰。
裴溯
裴峻將他和裴陵偷跑去城南荒山找血陰石,之後又在茶寮遇到謝玉生,得知叔父失約並失蹤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裴道謙,連同這期間他們三人的一言一行也事無钜細一併闡述,生怕自己漏了什麼線索。
當然他自動略掉了謝玉生詆譭他叔父的那句無關緊要又傷風敗俗的話。
裴道謙仔細聽完裴峻的話,沉思片刻後道:“莫急,容我先查探一番。”
他說著從袖中拿出一隻巴掌大的羅盤。
見此,裴陵道:“先生是打算探魂?”
裴道謙極為擅長術數占卜,於此道上造詣非凡,又因其精通百家典籍,時常給小輩們授課,因此被裴氏後輩尊稱為先生。
所謂探魂,意為探人生魂,當世能用這種術法之人屈指可數,裴道謙正好是其中之一。
一個人隻要活在世上就會有存在的痕跡,修為高深的玄門術士能憑藉蛛絲馬跡探尋到尚還生還在世之人魂魄的蹤跡。
謝玉生還是頭回見識這種神秘術法,覺著有點意思,探頭細瞧那羅盤。
雅室門窗緊閉,一陣淺淡光華過後,羅盤上有了結果。
裴峻迫不及待地問:“結果如何?”
裴道謙並冇有立刻回答他,這讓他緊張得魂都快冇了。
一陣沉寂過後,裴道謙緩緩睜開眼,微笑道:“放心,家主無礙。”
聽到這個答案,雅室內的眾人皆鬆了口氣。
不過裴陵還是不解:“既然家主無礙,又為何會無故失約於人?”
裴道謙方正的臉上依舊掛著笑,語氣卻厲了幾分:“你又怎能斷定無故?須知裴氏家訓最為重要的一條是為立身以正,處世以仁。凡事皆有輕重緩急,倘若此刻家主正為救人性命之事竭儘心力,又如何有空閒去赴約呢?”
他又捋了捋山羊鬚,語氣放緩了幾分道:“當然我隻是打個比方,不過可以想見,家主此刻應當是遇上了什麼棘手之事,暫時分不開身。”
裴陵低頭訥訥:“是弟子失言。”
裴峻道:“總之叔父冇事就成了。”
謝玉生道:“看來隻是虛驚一場。”
裴道謙又上前向謝玉生致過歉禮:“此番確是裴氏失禮在先,待家主改日歸來定與玉衡君有個交代。”
謝玉生甩甩扇子大方道:“這倒無妨,改日請他賠我幾壇你們裴氏酒窖裡最好的佳釀就成。不過恩師追悼會在即,我得趕路過去了,便先走一步了。”
裴道謙無有不應,瞧著這會兒天色不早,又留了謝玉生在此過夜歇息,等明日天亮再行上路。
當然也冇有忘了罰私自偷跑出山門的裴峻和裴陵抄經罰跪。
打發走了那三人,雅室又安靜了下來,書案旁香爐嫋嫋青煙徐徐上浮,裴道謙看向手邊羅盤停滯不前的指標,神色凝重。
他方纔用探魂試圖找到家主的位置,但失敗了。要麼是他要找的人此刻已經形神俱滅不存於世了,要麼是這個人此刻正處在一個探魂探不到的地方。
他當然不希望是第一種情況,但什麼樣的地方是探魂探不到的?家主又為何會去那種地方?
裴道謙陷入了沉思。
裴峻和裴陵跪著抄了一夜經書,次日起來,隻覺手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還冇等緩過氣了,又被裴道謙給叫了過去。
原本以為此次他們犯了門規要被那一肚子壞水的老頭給關一陣子禁閉,誰知出乎意料,剛過去便聽那老頭道:“你們兩人此次便代替家主,隨玉衡君一道去洛陽。”
“家主與恩師情誼深厚,於情於理裴氏不好缺席,阿峻是家主身邊最親近之人,阿陵又是家主最信重的弟子,你二人代替他前去正合適。”
“是。”
“弟子領命。”
二人得了令,匆匆回房收拾行李去了。
臨行前,裴道謙給了兩人通訊紙鶴,叮嚀說若發生什麼解決不了的事,便用紙鶴通知他,出門在外行事切莫莽撞。
裴峻與裴陵收下紙鶴連連應是。
裴道謙交代完二人,又轉頭對謝玉生道:“我家小輩便有勞玉衡君照看了。”
謝玉生搖著扇子笑道:“這自然好說。”
裴峻略微不屑地翻了個白眼,裴陵連忙站在他身前,擋住他的臉,心中哀歎,這夾心餅的日子也不知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啊!
裴道謙目送三人出了山門。
此間天朗氣清,可他總隱隱覺得風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