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至少嶼茉是這麼覺得的,夢裏黑暗的時間過去後,她就被一陣嘈雜的敲門聲給喚醒了。
開啟門,蘇子曦穿著一身和昨天不太一樣,但卻顯得很有速度感的滑雪服。
她雙手叉腰,氣宇軒昂的抬頭,還略顯稚嫩的聲音裡,充滿了對嶼茉的挑釁。
“哼!今天的比賽,我已經和子期哥哥,毅辰哥哥,還有爸爸媽媽都測試了很多很多次。不管是象棋,飛行棋,撲克牌扔骰子打雪仗還有猜拳!子曦的勝率永遠都是100%,永遠都是我贏!”
“今天是子曦的超級幸運日!不管玩什麼遊戲都絕對絕對不會再輸給你啦!”
“對哦,今天的子曦可是非常厲害的呢,幹勁滿滿呢。”
“我家子曦可是全世界最厲害的小姑娘了,纔不會輸給姐姐的,對吧。”
真是辛苦這些陪著小丫頭一大早就鬼混的親友團了。昨天還特意私聊自己要贏過自家女兒的,現在又再說絕對不會輸給自己的。
有些好笑,但嶼茉也挺好奇的。好奇為什麼連猜拳子曦都能全勝呢?就算是這些雪人頭家人們自然而然的表演讓子曦贏的,那猜拳這個絕對不穩定的專案,她又是怎麼做到全勝的?
嘛,這隻是一個想法,嶼茉就算是用屁股想也知道一定是那個男人廢了好大一番功夫的。
被一大家子堵在門口,尤其是那小丫頭還翹著鼻子,不知道在神氣什麼勁兒,嶼茉就真的好想笑。
可惜,我可不是你的家人,可不會慣著小孩子的性子。更別提你爸還沒什麼用了。
“哼哼,那你就等著瞧吧小丫頭,今天我的心情可是很不好的哦!我讓你見識見識大人的力量!”
“嘁!就會說大話,比爸爸說的話還誇張。那來吧,遊戲開始,今天我們比賽滑雪!”
滑雪?
嶼茉愣了愣,她可不知道還會換專案呢。還以為這小姑娘會和自己死磕雪球大戰呢。
不過還沒等嶼茉反應什麼,她身上那套絲絨長裙就順便變成了一套特別修飾身材的白色滑雪服,那衣領口拉鏈突然下滑的時候還嚇了嶼茉一跳,趕忙重新把拉鏈提上。
......行吧,差點忘了這是蘇子曦的夢了。
嶼茉自我安慰著,聽到是滑雪,她可是心都涼了一半。
而那小丫頭呢,看著眼前這個笨蛋壞姐姐拉鏈突然爆開的模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接著又看了看她身後那位女人的滑雪服.......
懵懂的少女,似乎懂了些什麼。
夢,在嶼茉的眼裏是工作,但它在絕大多數人的眼裏是一種現實中所觸控不到的“體驗”。
什麼叫體驗呢?
體驗就是完全不需要參考任何的現實邏輯,僅憑感覺去執行自己想要的指令。
就像是在玩第一人稱視角的3D遊戲一樣。
而作為夢中唯一還存有理智,且作為獨立個體的嶼茉,玩家,她的所有行動都會得到“體驗”的絕對正反饋......
“嗚嗚...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過分!!!為什麼啊!子曦玩什麼遊戲從來都沒有輸過!笨蛋壞姐姐,你是壞大人!!壞大人欺負小孩子!”
小丫頭哭喪著臉,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全擦在嶼茉的滑雪服上,握緊的小拳頭一拳一拳的敲在嶼茉的胸口上,完全感覺不到任何疼痛,反倒像是這小丫頭在撒嬌?
但......是的。
這個夢境的主人,唯一指令人,美夢創造者————第二次的輸給了卑鄙的入夢師,現在還揪著她的滑雪服撒潑打滾呢。
蘇子曦的爸爸媽媽不知何時換回了他們的便裝,輕輕抱起了小姑娘,拍了拍還掛在她身上的雪漬,女人捂著她那通紅的小手,那張雪人臉上彷彿能看到笑容。
“子曦竟然輸了?我記得好像是第一次輸了?”
“第二————次!她昨天......昨天我和二哥也.......爸爸你都沒有贏過我呢!嗚嗚嗚笨蛋壞姐姐還沒有爸爸聰明呢......”
小姑娘哭得梨花帶淚的,就算是嶼茉也會有些小小的內疚。
雖然是小姑娘提出來的遊戲,但在滑雪的過程中,嶼茉自己這個純純路邊一條的門外漢都看得出來,子曦是一點滑雪技巧都不會。
所以即使是在夢裏,她有了贏的決心也贏不了自己。
“嗚嗚......她欺負人!壞大人欺負小孩子,嗚...她...她作弊了!”
小丫頭依然還在“爸爸”的懷裏撒嬌,隻不過現在的她已經開始利用“特權”了。而作為被她創造出來的,隻會做【父親】做的事情的“爸爸”,也理所應當的————
“在我寶貝女兒子曦的家裏,竟然還有人敢作弊來欺負子曦......管她是哪裏來的人,我現在立刻把她趕出我們的家......”
聲音是對著蘇子曦的,是低沉且溫柔的。
但如那顆雪人頭有眼睛,或者說墨鏡下麵有眼睛,他可能,不,肯定用眼神把嶼茉剜了無數道,眼神淩遲了。
這莫名其妙的女兒奴是不是忘了誰纔是一夥的了?
“啊......嗚...趕走她......倒也不用......她可能......可能是我看錯了,剛剛可能是看錯了,嗯。”
女孩那宛如一樣甜甜的聲音撒起嬌來,可謂是天籟了。這也不怪這些雪人頭們寵她,如果小姑娘醒了,嶼茉也想這樣子寵她。
“......可是,如果......如果壞姐姐再贏我一次,那我就要實現她一個願望了。唔——是爸爸就要實現她的願望了。”
嗯.......雖然還有點小自私,但可愛的小孩子嘛,無所謂了。
“子曦後悔了?你不想讓她贏,也不想按照約定,兌現承諾?”
“有點後悔了......明明爸爸媽媽大哥二哥都沒有贏過我,我都還沒給你們許過這種約定呢......要先,也該是你們先才對......”
“哼哼,子曦。我們這不是還沒有輸嗎?”
“母親”湊上前,雪球腦袋和小丫頭的額頭輕輕碰了碰,引得小丫頭一陣鬧騰的笑後——————
“再說了,一個小小的願望而已,我們會幫他實現的對吧?大不了,讓爸爸去實現也可以啊。”
“唔......嗯......好!爸爸以前說過,願賭就要服輸!”
小姑娘抱著墨鏡雪人頭,哼哼唧唧的把臉貼在他的臉上,脖子上,來回蹭著臉上的淚珠子。
眼前,這一家四口的景象太自然,也太過溫馨了。
可能是嶼茉已經習慣了看這些雪人頭,在小丫頭靠在【父親】的脖子上擦著闌珊淚滴時,她彷彿看到了一對真正的父女,一些真正的家人。
走過來扮鬼臉的【哥哥們】,身後打理著小姑娘頭髮的【母親】,以及那位始終抱著女兒不肯鬆手的【父親】.......讓嶼茉想到了很多很多的過去.......
但——————
這些都是假的,連帶著自己的過去。
蘇子曦的家人們全部喪生於一場車禍,隻留下了她伶仃一人。
夢終究隻是體驗,彌補不了回憶。
甚至就算是回憶......
那也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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