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你們合租的房子嗎?幹嘛要特意小聲啊。公共區域不是每個人都能使用的嗎,還是說你的性格就這樣?”
嶼茉嘴角抽了抽,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
“這是最基本的尊重好嗎?你怎麼就知道人家這個點不會睡覺呢?再說了,我們又不是開什麼party,用得著那麼嗨嗎。反正就喝酒而已,別吵到人家辦正事了。”
說到這裏,嶼茉也已經從廚房裏取了兩雙筷子和幾個盤子,將他帶來的小零食都倒出來後,給那六瓶小啤酒劃了三瓶給自己。
“辦正事?嗬嗬......你最好說的是正經的辦正事。”
顧知常冷笑著接過嶼茉丟來的易拉罐,沒好氣的笑帶著身子也輕輕搖晃,頗有一副無奈至極的隨性模樣。
“......那你也總不能在這裏大聲嚷嚷著,讓他們連那種正事都辦不成吧?”
嶼茉重新退回玄關,給鞋子換成毛茸茸的拖鞋後,開啟易拉罐,一邊喝著,一邊朝顧知常走去。
顧知常隻是搖頭,可能是失望,也可能是對於嶼茉的無可奈何。
然後,一陣安靜。
嶼茉坐在他身邊,雖然是玩著手機,可餘光倒時不時的掃向顧知常,時刻觀察著他的情緒變化。
哢嗤————
乾淨利落的扯開易拉罐,大開大合的動作,一般都銜接著豪放與誇張的後續行為才對。
不過,顧知常卻很新鮮的慢慢品嘗起了小麥果汁,那小小的輕酌,都有了些酒精過敏患者的試探模樣。
他喝一口,嶼茉就喝一口。
然後在某一時刻,兩人的動作達成了同頻,也都仰著頭,感受著小麥果汁回甘後的甜滋滋......
嶼茉沒有安慰他,或者說她都不知道顧知常現在究竟是個什麼心態,拿不準他的心中所想,索性的,嶼茉就不說話,就當個真正的酒搭子算了。
畢竟是他主動找上門的,有什麼想說的,自己不問,他也應該會說。
就如同嶼茉所想的那樣,第一瓶喝完之後,顧知常終於是挑了一個話題講了起來。
“今年,我就28了。嘖...說實在的,我都還完全沒有實感,就到了這個歲數。真是歲月不饒人啊。”
筷子夾起一團冷盤送入口中,開啟了話匣子後,再配上一口小麥果汁,顧知常就又開始緬懷過去了......
“想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哦,現在說這個怕是不太好了。畢竟你也不是以前的你,現在也是月薪五位數的疲憊追夢人了,比我當初那會厲害。當然,隻厲害那麼一丟丟。”
吃著喝著,他還不忘在小指上比劃那麼一下,好像是自尊心的驅使讓他不能輕易這樣誇讚嶼茉。
“是是是,你年輕那會最厲害了,了不起,鼓掌鼓掌。”
嶼茉抬著最有母性光輝的笑,滿臉溺愛的看著顧知常,拍著小手。
“......隻是再回去想想,沒想到現在我居然混成這個樣子了。沒想到,我居然越活越失敗了。”
嶼茉依然沒有回答,完全將自己當做一個聽筒,默默聆聽著顧知常又一次的自我批判。
“所以啊,我打算回去了。”
顧知常翹著腿,喝了一口酒,嘴角揚起一個自以為灑脫的笑,看著嶼茉。
“回去了?回哪兒?你爸媽家裏麼,還是......”
“回我以前工作的地方,做回我的刑警了。”
“嗷哦.......這是好事啊,我也覺得你早就該回去了。可我不是記得你還養著一個小女孩嗎?她怎麼樣了?”
“找了家依託著政府基金的福利機構幫忙照看著。我都打算重新開始了,總不能還留著一個累贅給我捆著吧。”
“這個倒是。不過我有點好奇了哦。你們這個單位,出來了還能再進去的嗎?是不是還得走一遍公考之類的事兒?”
“沒有......我老領導說,如果我能回去,那就算是復職。我的離職單恐怕他到現在都還壓著沒給上級審批吧。”
“.....好吧,是我想像力太薄弱了。”
嶼茉又是灌了一瓶後,雙腿甩掉拖鞋後徑直的盤坐在沙發上,晃晃悠悠的,像是有什麼心事。
“今天下班那會,我看到個事兒覺得應該要和你說一聲來著。”
顧知常不言,隻一味的喝酒,吃零食。
“咳咳......我們集團的未來大老闆要結婚了。大概,可能是和你的那個......前女友結婚。嗯......這個事兒.......”
“哦,這個事兒啊,我知道。喜帖在幾天前就發到我手上了。”
“...你原來知道嗎???”
“廢話,再怎麼說也是我前女友,就算分手了交情也都還在。怎麼,就這麼個事兒?”
嶼茉這還是第一次在提起他前女友時能看到他笑的模樣,就那樣的稍稍愣了一下。趁著她發愣的一瞬,顧知常夾起一塊外酥裡嫩的烤鴨直接往嶼茉臉上懟去,嚇得嶼茉本能的一張嘴,那塊肉就直接塞進了她的嘴裏。
“又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瞧給你嚇得。你放心好了,我已經不是之前的那個我了。現在的我啊,情緒很穩定。”
肉剛剛塞進嘴裏的時候,她也是本能的想要吐出來。可當舌頭觸碰到食物,味蕾的感覺似乎很不錯時,她才放下心去咀嚼。不過在聽到顧知常的話時,她再一次狐疑的看著顧知常那笑容滿麵的到臉,隻覺得不可思議。
“好不好吃?”
顧知常笑著,溫柔的目光落在嶼茉水靈靈的瞳孔上,笑著————
“說實話。”
嶼茉吞下那塊烤鴨肉,眼珠子轉了又轉。隨後,她才略顯生怯的點了點頭。
“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雖然現在還是個窩囊廢,但也沒感覺有多差。”
說著,顧知常幫嶼茉開啟第三罐啤酒,碰了碰瓶後,仰頭痛飲。
他能這樣自然是最好的。
就算去掉濾鏡,客觀的來說,以顧知常的能力和那張臉,就真的和頹喪大叔隔了一整個傷心太平洋。那是以前的嶼茉看了都覺得羨慕的臉,理應穿著整潔利落的製服才對,而不是在酒吧吧枱一睡睡半夜。
最後的兩瓶啤酒,兩人沒有再暴飲,而慢悠悠的就著顧知常帶來的夜宵,等待著跨年那一刻的到來。
而就是這樣的安靜氛圍下,嶼茉那原本喜滋滋的心情卻在聽到一道不那麼和諧的呻吟後,瞬間興緻全無的低下了頭。
“......什麼聲音?”
顧知常有些疑惑的轉頭看向嶼茉,看到她那捂著臉的表情時,顧知常也是無語的轉過了視線,憋著笑,直到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嶼茉側著眸子,大概是領地意識作祟吧,明明是那對情侶搞的動靜,嶼茉的臉卻瞬間紅得像上錯了圖層。
“那個......要不,你先回去?明天我還要上班來著......”
對於嶼茉的要求,顧知常本意是不想離開的。至少也得等到跨年之後再走。可他也是清晰的看到嶼茉那紅透了的臉,原本即將脫口而出的調笑話語也是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這不是情侶之間正常的互動嗎,你臉這麼紅幹什麼?”
這是他的疑惑,發自內心,沒有任何雜唸的純疑惑。
可令他沒想到的,嶼茉滿是不可置信的表情,甚至還摻雜著鄙視的表情看著他,就好像說出這句話的他,比發出動靜的那對情侶還要罪惡。
真有這麼純嗎......?
抱著這樣的疑惑,就算再不情願,他還是在距離跨年的最後五分鐘裏,被嶼茉趕出門了。
不過,或許是為了補償他吧。
在即將跨年的最後十秒裡,她在自己的房間裏,看著樓下花園顧知常那形影單隻的身影,卡在新年的第一秒時,發出了她今年的第一條微信訊息————
“新年快樂。”
接收物件,顧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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