嶼茉已經連著加了三天的班了,甚至因為專案的進度和監修,她人生第一次在公司裡睡了三天。
平安夜的晚上,她也依然是抱著各式各樣的資料夾在設計部上下來回奔波,比起往日的愜意安靜,這段時間大家的腳不沾地纔是大廠裡特有的生活節奏。
外麵,颱風天已經過去了,天也早就沉入了視野盡頭的地平線下。
淒厲的寒風帶著歡聲笑語的穿過人群,攜著蘋果的香味瀰漫在這座城市的上空。
時間,十二月二十四日,晚上九點整......
設計部的全體工作人員依然在忙著最後的監修,就連許思禮也都親自參與了進來。不過嶼茉這奔波了一整天下來,現在也總算是有了點休息的時間。
沒有吃晚飯,從早餐之後唯一用來續命的就隻有苦不拉幾的咖啡了。
哦...還有幾個同事投喂的糖。
職責所在,她雖然不能直接參與進任何專案,興許連署名權都沒有,可她依然熱衷的滿層樓跑上跑下,用她的話說可能就是充實吧。
坐在工位上,嶼茉瞧了瞧那些黑眼圈都遮不住的同事們,打了個哈欠後就躺在椅子上,抱起了手機玩。
然後......
平安夜,微信裡隻有高中同學沈淵給自己發了一條平安夜的問候。
作為為數不多沒上大學還能和嶼茉保持聯絡的好友,其關係自然不必多言,死黨一般的存在,總是會在彼此問候的時候帶上一些阿姨的事情。
難得休閑,還能和老友聊聊天,嶼茉那連著加了三天班的糟糕心情也是好上了些。
沒有聊的太多,大概沈淵這段時間也忙得要死。嶼茉甚至都能從他的文字裏看出他的情緒有多糟糕了。
不過興許是這段時間的人情世故她也略懂了一知半解,嶼茉總有一種感覺,感覺好像沈淵似乎想到其他地方去看看的樣子。
就比如,上海。
“現在就還隻是想想,不過倒也真的是想出去試試了。一直待在這三線城市裏,我都感覺摸得到未來的上限了。”
用沈淵的話說,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嶼茉對這一點非常理解。最起碼,她大學學的專業,她故鄉的城市裏壓根就沒有工作崗位,就挺難說的。
嶼茉也不好去勸說什麼,大家都已經是成年人了,要做的事情自己也都能去負責。
互相抱怨了好一陣子生活的艱辛,然後稍稍回顧了往事後,齊姐輕輕拍了拍嶼茉的肩......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外麵就已經飄起來白色的晶片。
它們紛紛揚揚地,從雲端落下,被風一吹,散得滿城瑞雪。
從一樓大堂離開,與眾人告別後,嶼茉看了看時間,近乎十點整。
還真的就和自己猜測的一樣,聖誕節之前能十一點下班就是幸運。
嶼茉抬起頭,目光略微掃過那些被霓虹染上各種色彩的雪花,輕輕嘆了口氣......
上海今年的第一場雪,下得不大,但足夠安靜,足夠讓人發現它,足夠......讓嶼茉喜歡上這座城市。
下了雪的緣故,就連空氣也都變得清新了不少。
帶上耳機,嶼茉裹了裹身上那斥一千三巨資買的大衣,稍稍解開圍巾,一步一步的走入這雪舞的夜裏。
身邊經過的人有很多是情侶,但也不乏有和她一樣頂著黑眼圈下班的社畜。儘管人與人的命運各然不同,可大家都是活在一個城市之中的,理應,也有著相同的願望。
高跟鞋,踩碎地麵上的雪片,清脆的鞋跟聲,一步一步,走得格外精準......
可嶼茉是外來人,根本就沒有什麼宏達的理想與抱負,此時她聽著歌,腦袋裏卻是空空的。
她的腦子裏根本就不知道該想誰......
以前她很喜歡這種空空如也的感覺,就好像自己是獨立於世界之外的個體,沒有任何東西剝奪自己在這方麵的自由。用不恰當的比喻,就像是跳脫五行之外的孫猴子。
可現在,她卻很害怕這種狀態。
真的害怕......
大概,是感覺到孤獨了吧?
因為就連寂寞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該想誰......
空寂的心房裏,隻有音樂作為麻醉劑,一點一點的麻痹她的神經。
腳步站定,高挑的女孩子看著那斑駁而刺眼的車道,迷迷糊糊的目光尋找著計程車的蹤跡。
可現在是平安夜,人流量本就多到嚇人,更何況司機師傅們大多也會選擇去載情侶,而不會為了一個乘客而特意停車。嶼茉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她才寧願坐地鐵坐上一個多小時也不願意打的回家。
可是,今晚很難得啊。
嶼茉伸出手,不消片刻,原本溫熱的掌心處傳來幾抹冰涼。
悠揚落下的雪一點一點讓嶼茉清醒過來,現在比起看看雪景更重要的,是回家睡覺。
站了好一會的嶼茉抖了抖落了滿肩的碎雪,打算繞道坐地鐵回家。而當他轉身過後,便瞥見一輛她再熟悉不過的車了......
雪。
這個東西,在鋼鐵森林的世界裏永遠是最為昂貴的消遣品。
臥室裡寫著作業的孩子們趴在窗上看著雪花融化,情侶們也是笑著,偶爾拍掉戀人肩上帽上落滿的雪,更用力的擁在一起,那些等待著紅綠燈的師傅們也一個個的開啟了窗戶伸出手,去接住那些舞落人間的雪精靈們,選擇暫時忘卻生活的困擾,感受掌心的冰冷,大笑一聲。
而在這巨大的城市森林裏,孤獨的金魚,彷彿被人抓入了袋中一樣......
鞋跟落下,清脆的腳步聲踩碎雪花,卻沒能更進一步。
顧知常拉住了她,如往常一樣,皮不笑肉不笑的看著她。
大衣下婀娜的身姿,輕盈的腳步,略帶粗魯的晚風吹得她齊肩秀髮微微飄舞。
她抬起眼,蓋不住的年輕朝氣裡已然有了些職場人的成熟風度。
眼前是睏乏的她,身後是不屬於她的家。
似是瞳孔恢復了聚焦,辨清了來者何人後,嶼茉自然的抬起一抹笑。
那不是有了著落的開心,亦不是見到熟人後的愜意,而是......
安心。
“還在看什麼呢?既然來接我了,還不趕緊上車?冷死我了。”
可等了一會後,顧知常依然沒有鬆開那嶼茉的右手,後者自然而然的抬著笑意,輕輕拍了顧知常一下,語氣格外溫柔。
顧知常愣了愣,不自然的微微笑了笑,聳聳肩,然後拉著嶼茉上車,迎著滿城的風雪與溫柔。
嶼茉把頭靠在窗上,看著窗外洋洋灑灑的雪舞,伴隨著耳機裡溫柔的歌聲,她眨了眨眼,愜意的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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