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身體還是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的,雖然精神方麵看起來是好多了,但你身體方麵還是需要再待一段時間的,瞧你這姑娘,怎麼能這麼瘦的啊?”
護士長的手輕輕捏在白蘇的胳膊上,那過於纖細的手腕,讓這個女人流露出了超過職權該有的心疼。
“費用你就不用擔心了,你這位姐姐已經把所有的費用都結清了。未來一段時間就安安心心的待著補充營養,好麼?”
護士長憐惜了摸了摸白蘇的頭髮,雖然女孩還是對此沒有任何的反應,好在護士長也習慣了白蘇的狀態,自顧自的笑笑,然後離開了病房。
“......錢,是哪裏來的?”
白蘇看著白小野,語氣裡的冷淡彷彿這兩人從一開始就不認識一樣。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放心吧。住院的錢都是我工作賺的錢,而且還有醫保在,住一段院也花不了多少錢,工廠......爸媽早就和我說過了,一直都是給你的,我沒動過,從來沒有。”
白小野削著蘋果,俏麗的眉頭也在這段時間的看護裡多了些皺紋。
“......”
對於姐姐的回答,白蘇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儘管在外看來,那隻是白蘇高冷得不想和姐姐說話的模樣。
“我想......出去逛逛,可以嗎?”
在白小野一瓣一瓣的切好蘋果後,白蘇冷不丁的這麼冒出一句。
白小野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大概是想到了什麼,立刻放下手中的水果刀,從牆角把輪椅推了過來,就連腳步也輕快了不少。
在醫院的封閉過道裡,竟奇怪的沒有多少病人走動,寬敞的走道甚至足夠讓白蘇自己一個人轉向的程度。
白蘇坐在輪椅上,嗅著空氣裡漂浮的消毒水味,觀察起四周來。
和玩具工廠不同,走廊的醫院有很多很多漂亮的窗戶,可以看到外邊陰沉的天空。
一些白鴿低空飛過,似乎是醫院裏飼養的小天使,用來寄託美好與生命的載體。
“劉爺爺,馬達.....他們現在在哪呢?”
“嗯......他們還在工廠裡工作哦。還有幾台裝置能用的,工廠直到現在也還能做些玩具哦。”
“玩具......那些布娃娃還有人喜歡嗎?”
白蘇搖搖頭,似乎是在後悔自己提出的問題。
“布娃娃?布娃娃當然有很多人喜歡啦!”
稚嫩的童聲不知何時出現在兩人的身後。
白小野疑惑的轉過了身,白蘇也靠著自己慢慢轉動了輪椅,看到的是一個抱著精緻泰迪熊的小女孩。而小女孩的右手手背上,還有著輸液後貼上的止血貼痕跡。
“我叫丹丹,姐姐你也是因為什麼什麼...唔......白血病進的醫院嗎?看起來比白雪公主的麵板還要白!”
小女孩沒有第一時間和白小野說話,大概是坐在輪椅上麵板蒼白的白蘇更會引得小孩子們的注意吧?白小野稍稍想了想後,在白蘇耳邊說了什麼後,就直接離開了,徒留下兩個女孩子大眼看小眼。
“姐姐?”
“........丹丹,我叫白蘇。我是因為...站不起來才被臨時託付在這裏照顧而已。”
“這樣啊,那姐姐喜歡玩具嗎?”
“我.......以前畫過玩具圖紙。”
“畫過圖紙?!好厲害!”
丹丹高高舉起手中那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泰迪熊,一下子就竄到了白蘇的麵前,將那泰迪熊湊到她麵前。
“那厲害的大姐姐,你可不可以幫我修一下我的娃娃?”
那是一個很精緻很精緻的泰迪熊,當初工廠才開業時,爸爸做的玩具就是那樣的。但在接過之後,白蘇才發現,這個泰迪熊的後背,棉花已經露了出來。
捏了捏,棉花或許還漏了不少。
白蘇這纔有些好奇的看向了湊過來的小女孩,大概是好奇為什麼這麼好的玩具卻會有那麼大的口子吧。而就是這麼一看卻無意看到了丹丹胸前的吊牌......
患者姓名:丹丹
病情:高危性急性白血病髓外複發
手術安排建議:本週內
白蘇的瞳孔一顫,彷彿連帶著她的內心,也遭受了一記重拳。
她有些慌了,可沒有跟外人說過太多話的經歷讓她一時間卻壓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後......她隻能低著頭,雙手捏緊了那本就漏了棉花的泰迪熊。
但.......
—但謊言,或許是很有效的鎮痛劑呢?儘管隻是謊言,但那至少能讓那個時候的我,感覺好受些—
—我現在啊,要去把那些謊言變成真的。然後用一個又一個“明天”積攢能量,去弄一個理想的世界—
白蘇的腦海裡閃爍著那個姐姐以前跟自己說過的話......
“白蘇姐姐?怎麼不說話,是......你也修不好娃娃了嗎?”
丹丹稚嫩的聲音,帶著不染塵埃的純凈,拉回了白蘇的思緒。
“.....能修好,這段時間就把它給我吧。我保證,一定會和新的一樣。”
白蘇笑著,帶著“大人們”說謊時才會有的笑容,看著那個懵懂而天真的丹丹,立下了約定.....
等到許思禮來的時候,那隻泰迪熊還在白蘇的手中。而這次他來,手裏也多了一些奇怪的針線盒。
下午到晚上,白小野依然會去莫聖勛的酒吧裡駐場工作,儘管她隱隱有了再度翻紅的粉絲基礎,但至少這段時間,她沒想過那些事情。
而這段時間,也都是許思禮會來看她。錯開時間的照顧小姑娘,不讓她再感覺孤單了。
“或許,我現在有些明白那些謊話是什麼了......”
白蘇熟練的穿過針孔,抱著小泰迪熊,一針一線縫得格外精準。
臨近年底的上海,而且正值颱風天,卻難得的見到了一輪明月,在夜空中格外耀眼。
“思禮哥,那個嶼茉姐姐最近還在忙嗎?上一次見她都已經是四天前的事情了......”
“嗬嗬,是啊。那丫頭,可是正為了她的‘謊言’正在拚命奮鬥著呢。”
小姑娘能醒來,對許思禮來說就已經足夠成為驚喜了,自然和小姑娘相處時,他也是很開心的。
“......其實,我有些話想和嶼茉姐姐說。”
白蘇停下了手中的針線活,抬眼看著許思禮。那雙原本失去了顏色的瞳孔,此刻竟也多了幾分月的夜色......
“我說謊了。”
許思禮也放下了手中剝水果的動作,看著小姑娘,一言不發......
“今天,是丹丹做手術的日子,我說謊了。”
“主任說,如果丹丹的身體情況在往好的方向發展,那丹丹就還能活著。”
“然後,我騙了丹丹...我說,手術其實很簡單的,眼睛閉上,再睜開的時候就好了,一點都不痛。那個時候就可以找我拿修好的泰迪熊。”
“我.....大概明白了,謊言是和糖一樣的東西吧?它治不了病,沒什麼實際作用,但是能讓我們此時此刻,嘗到一些希望,一點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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