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麼說起來,你的身體機能應該都還是正常的吧?月經會準時來嗎?”
“.........你說話有點冒昧了你知道嗎?”
嶼茉沒好臉的盯著那廝,一呼一吸間,連鼻子也隨著縮放,看起來似乎是真的生氣了。
“嗬嗬,別怪我冒昧。其實我一直都有個問題想問問你。就是自從你變成現在這個模樣之後,你覺得自己有什麼本質上的變化嗎?”
“說實話,這算是我的關心。畢竟如果你被抓到研究院裏當活體標本的話,興許也會標記訪問你的變化。無論是生理的,還是心理的。”
顧知常依然是那樣不冷不淡的口氣。他的目光始終盯著前方的車況,壓根沒有理會嶼茉的眼神。
“......還能有什麼變化。無非就是男性特徵沒了,女性特徵有了而已。”
“還有呢?”
“還有?還有什麼?你還指望著我那男性特徵再長回來不成?”
“......我是說你心理層麵的變化,有麼?”
簡短的幾個字,竟有奇妙的魔力,讓嶼茉那煩躁的內心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心理層麵的變化嗎?
生活依然是一成不變的,就算是比以前更忙了,那也一樣是上班,然後下班的反覆迴圈而已。
雖然,化妝穿高跟鞋和穿搭都已經變得越來越熟練了,但那也隻是生活的形勢所迫,不得不學而已。
畢竟轉變的隻是自己的身體,又不是自己的靈魂,所以.......
“沒有吧?至少我感覺是沒有的。”
嶼茉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兩團脂肪,若有所思的看向窗外,沉下來的睫毛毫無例外的暴露了她正在思考的事實。
“沒有變化?”
“嗯。沒有變化。在我看來男性和女性之間的唯一差距就是生理差距了。男生能做的事情,女生也一樣能做,就生活狀態來看,壓根沒什麼變化。我還是我,不管現在我是怎樣的,都應該不會變的。”
話說得似乎有些抽象,又似乎有些哲理。
但顧知常是誰?隻是在稍稍思考了三秒鐘之後,他原本壓著的嘴角就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你自己也說了,生活狀態來看是沒什麼變化的。但心理變化可說不定正在侵蝕你的思想。”
“......幾個意思?”
又是一個紅綠燈,顧知常停下車,轉過頭來認認真真,從上到下的打量了嶼茉一輪,似乎已經確定了自己腦海裡的觀點後,認真的反問了一句——————
“你現在洗澡看自己身體時,會不會有興奮的感覺?會不會覺得穿內衣這一點很麻煩?會不會為了讓自己變得更漂亮而打扮?”
嶼茉抬起頭,與那雙明亮的黑瞳對視,腦海裡立刻做出了答覆。
搖頭。
“不會啊,這不是很正常的嗎?”
“嗬嗬,正常?那你倒是和我說說,哪裏正常了?”
嶼茉雙手抱胸,瞳孔裡的表情瞬間變成了嫌棄的色彩。
“第一,我自己的身子,我看了當然沒有任何感覺啊,難道你照鏡子的時候,會自戀得覺得你自己很帥就......”
嶼茉抬了抬手,意思很明顯。
“我麼?我確實覺得自己還挺帥的,你不覺得嗎?”
經常麵對著一個十足臭屁還超級自戀,時不時還會罵自己一頓的變態男,嶼茉都已經見怪不怪了。不過有一說一的,顧知常這個年紀既有著成熟男人的儒雅,也有著年輕小夥的傲氣,再配上那張有些邋遢但稜角分明的臉,還是非常養眼的。
但......
“也就一般水平,你還沒...”嶼茉笑著拿起手機,將齊姐弟弟的照片舉到顧知常的麵前,笑道:“還沒有這個男生帥呢。”
望著手機裡那張十成甚至九成擺拍露腹肌的照片,顧知常也咂咂嘴,沒好氣的抬眼,瞪了那雙笑眉一下。
“第二呢?”
“嘿嘿,老大叔受心傷了,比不過年輕大學生了喲~~~~~呃...咳咳......第二,內衣說到底了不也就是一件專門為女生特製的普通衣服嗎?而且還能塑型,穿上也輕鬆很多,幹嘛不穿?”
“第三,我平不打扮自己,但上班我總不能素顏去吧?這多冒昧啊,指不定會被人嚼舌根子。”
嶼茉無趣的哼了一聲,一副輪到你了的模樣的瞧著顧知常。
後者在接收到嶼茉的所有答案後,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人類是天生的群居動物,也正是因此,所有有關於人的本質問題,都與當時的社會,環境和世界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而人的變化,也是因此而誕生。
“你看,你這不就是心理已經有問題了嗎?”
顧知常的笑容,嶼茉看不懂,但不知為何的,看到他笑,嶼茉就沒什麼好氣。
“什麼問題,這不都是正常的嗎?”
“對,對於一個女生來說,是挺正常的。但,我問的是你。作為男生的你。”
“這......這.......我.........”
“嗯哼?結巴了?不是挺能說嗎?再來給我解釋解釋?”
“解釋解釋,為什麼明明是男生的你,做著這些女生該做的事情卻沒有任何的抵抗情緒,甚至還習以為常?”
窗外,秋後的陽光已經散去了許多的溫度。但所見被金色籠罩的地方,依然還殘留著絲絲早已經逝去的盛夏味道,還殘存著那抹炎熱,落在人們的肌膚上,閃爍著粒粒光點。
車內,卻安靜得令人窒息。
顧知常笑著搖頭,沒有再逼迫嶼茉做出解釋,喝口咖啡,安安靜靜的帶著笑容,朝著嶼茉的公司駛去。可嶼茉,這個自以為心理沒有任何變化的人,現在卻露著不敢置信與恐懼的表情。
我......真的變了嗎?
縈繞在嶼茉腦海裡的,隻有這麼一道聲音。
可就是這個聲音,讓嶼茉的心情越來越糟,以至於她咬著牙,不甘心似的搖著頭,彷彿是想將附著在自己身上的“女性意誌”給排斥出去。
她的動靜,顧知常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不過他並沒有乾擾,更沒有趁機取笑她。他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把速度降了下來,讓陽光一點一點的落在她的身上。
是啊,我是男的......我為什麼做這些事情卻完全沒有抗拒的意識?這正常嗎......我一個男的,做這些女生才會做的事情.......這正常嗎?
嶼茉捏著眉心,銀牙緊咬著下唇,眼瞼也用力地合上,甚至讓她的眼睛都感受到了壓迫的疼痛感。
可即使是這樣,也沒能讓她那顆心臟停止那劇烈的跳動。因為......
為什麼我會完全接受這樣的生活?難道說現在的我,壓根就不是以前的我了?
意誌決定人的形態,對吧......
那我真正的意誌呢?去哪了?
那...已經沒有男性意誌的我,究竟還算是什麼啊?
思考的深度已經超越了她的思考範疇,呼吸也越來越沉。這個疑問就像是深海一樣,將嶼茉拖入無法自證的意誌陷阱中沉淪,無法掙紮,更無力掙紮。
“別亂想什麼有的沒的。你還是你,嶼茉還是嶼茉。你既是那個調的一手好酒的嶼茉,也是東方集團的普通社畜上班族嶼茉。隻要你沒有忘記以前的生活,無論現在你是怎樣的生活方式,你的意誌始終屬於你。”
溺水的人無法自救,卻總有人會跳下水來。
在她那幾乎窒息的思考中,顧知常冷冷淡淡的聲音驟然響起。也許是聲音實在是太過冰冷了,冰冷得像一根針,刺進了嶼茉的腦袋裏。
“你隻是不幸的獲得了另一種生活方式而已,但你,從未變過。”
“你應該相信你自己,不是嗎?”
笑容,第一次帶著燦爛的金色輝煌,砸入了嶼茉那依然泛起了些許水花的眼底。
烙印下了這陌生城市裏,那獨一無二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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