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要去哪？”
嶼茉隻是穿個圍裙的功夫，顧知常就已經開啟了門把手，還是聽到了聲音，嶼茉才探出頭來問了一句，語氣略帶不滿。
“回去了啊，都這個點了。”
顧知常笑笑，絲毫不見任何不滿，甚至可以說得上是輕鬆。
“不是還沒吃飯嗎你。”
“嗯，能做飯給叔叔阿姨吃我就已經很榮幸了。”
“。。。？你說什麼屁話呢。剛剛不是你肚子叫了？”
顧知常困惑地歪著腦袋，道：“不是吧，應該是你的肚子叫了吧？”
然後，嶼茉的表情瞬間冷掉，剛剛圍上的圍裙幾乎又要被她脫下來了......
“好啦，反正餓一頓而已，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回去路上隨便買點麵包墊墊就行了。”
“行啦，我還不知道你？餓死鬼一個，回來坐著。給你弄點吃的再走。”
作為曾經也體驗過極致飢餓的嶼茉，她可是很清楚男生，甚至是男人，在餓的時候幾乎都不會承認，或者都會裝作無所謂。但肚子都開始學青蛙叫了，那恐怕真的離餓死就不遠了。
“給你煮碗麪吃，吃完就走，最好你直接啃生的也行。”
或許是察覺到自己的態度變得柔和了些，嶼茉趕緊找補了幾句看似狠厲的話。隻是這個小小的轉變早就被顧知常洞悉了，便就聽從了茉丫頭的意思，再待一會。
雞蛋番茄麵，作為一款有賣相也很好吃的麵，嶼茉手裏做出來的自然是佳品一道。甚至於嶼茉聞了都想自己也再吃一碗的程度。可就是這樣的夜宵，顧知常卻吃得很慢，還表現得好像很燙一樣，吃得一驚一乍的，很是煩人。
“怎麼不吃死你啊！這麼磨嘰，明天還上不上班啦？懶得管你，我去洗澡了，我希望出來的時候已經看不到你了，聽到了沒？”
甩下幾句話，嶼茉頭也不回的走進浴室，但很快顧知常的手機就收到了一條“趕緊吃完趕緊走”的訊息，看得他也是叛逆心大起，乾脆就不吃了。
不過他還是在嶼茉洗澡完前離開了，順帶著還洗掉了餐具，聽話懂事這一方麵，也是被他自己調化好了。可惜的是嶼茉一踏出浴室，見客廳沒人，也並沒有方纔嘴硬的那般情緒，而是空蕩。
倒也算不上寂寞，隻是偌大的客廳，她一個人住，感覺少了點生氣。
不過算了，不管有什麼大事，睡一覺就好了。
關燈，嶼茉剛剛踏到上樓的第一個台階，門又響了。這不剛剛還覺得有些空蕩的嶼茉，又是一陣沒好氣的轉過頭，開啟門。
“......”
“.........嘿嘿，外邊，下冰雹了。我來問問，你有傘嗎？”
“.........”
嶼茉雙手抱胸，那怨懟不爽的眼神自下而上的審視著顧知常，過了良久，剛剛洗澡得到的溫暖近乎散盡後，她才轉身，去窗外看看外邊的天氣。
儘管隔著玻璃，那碰撞的震動和天色倒也確實是沒說謊。這麼個年底的雪夜，下個冰雹雨倒也不算稀奇。隻是今天這個時間點來說，實在是太不幸了。
她哼了一聲，看著門口————
“關門，進來。”
冰雹雨的夜，就算是打傘出去也能給你傘砸出幾個窟窿來，何況這個小區離主幹道還是得走上個十來分鐘的，總不能真的看他一路被天砸著走。
“茉丫頭，你不可能沒傘吧？”
顧知常自然是知道嶼茉的意思，可就得裝不知道，還要繼續問問才行。
“我沒有，你高興了吧。”
嶼茉氣惱的嘟囔了一句，可讓她沒想到的是，顧知常隻是“哦”了一句就立刻轉身開門，真的打算乾脆離開了。
“顧知常你腦子呢，真的不要了嗎。”
好一陣鬧騰，顧知常才終於“接受”了好意的住下了，打著地鋪。他偶爾的咳嗽兩聲，像是打算找什麼話題聊聊，又像是真的受涼了，還特地多要了一床被子。
嶼茉每次想睡覺，他都會那麼咳嗽一兩聲，吵得嶼茉越來越煩。索性的，她直接掀開被子，用力拍了拍枕邊，讓他爬上來。
“...你幹嘛？”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嘛啊，就這一次機會，上不上來。”
嶼茉哼唧了兩聲，還沒等話音落下，顧知常就直接竄了上來，睡在嶼茉的身邊。當然，手裏還攥著厚被子，蓋在嶼茉的那邊。
“嘿嘿，果然還是你對我最好~~~”
在嶼茉看來，這次回來的顧知常就像是被誰奪舍了一樣，真的好像除了天生因素的長得帥之外，其他方麵簡直是一無是處。他嘿嘿傻笑著，伸手還想要嶼茉抱抱，自然得到了嶼茉的拒絕和一巴巴掌。
“其他和我相親的女孩子都不願意陪我睡，還是你好。”
唰————
冰冷的頭髮掠過他的鼻尖，轉過身來的嶼茉，冷冽目光在夜色下泛著寒氣，死死的注視著他：
“然後呢？”
“...然後啊，然後......我拒絕了她們的勾引，最後選擇鑽到你懷裏，怎麼樣，我乖不乖？”
“你.......腦子是真的壞掉了？還是用超夢給小腦燒萎縮了？”
“...別鬧，我隻對你這樣。對其他人，我還是很嚴肅的，他們不叫我顧處我都不樂意的。”
又是一個並不好笑的冷笑話，嶼茉乾脆直接閉眼。見他犯蠢，嶼茉替人尷尬的毛病都要犯了，索性眼不見，心不煩。
顧知常不在意，也心底明白嶼茉為什麼肯讓自己上床來睡覺。一個會在自己麵前乖乖閉眼的女孩能有什麼壞心思。
其一就是還有感情在，其二也是相信自己不會做其他事。顧知常很清楚這一點，隻是，他覺得自己似乎也應該要表示些什麼。
“等...我手上的工作忙完，甚至是我可以一邊忙，一邊多去叔叔阿姨那邊混個臉熟，討討好感。畢竟說實話，我還是挺優秀的吧，隻要我不氣餒，一定能讓他們接受我的。”
嶼茉依然閤眼，沒有反應。
夜太深了，深到枕邊人不過一尺遠，他卻看不清嶼茉的表情，隻有窗外的風雪夜在肆意的獨奏，提前譜寫著冬之歌。
然後，顧知常抱住了她，然後，被她掙紮著甩開，背過身去。
沒睡著？那顧知常更不能放開了，繼續靠近她，用力抱緊她。
嶼茉的掙紮力度很大，幾乎整張床都在搖擺著咯吱作響————
“你忘了我之前怎麼說的嗎？在我不允許之前不準碰我！”
可冬天太冷了啊，隻有抱著嶼茉的時候，他纔不會咳嗽，才會感覺暖暖的。
“那你報警抓我吧，正好我就是警察。”
嶼茉身子微微一怔，然後反抗得更加劇烈了，隻是這一次，顧知常似乎感受到了些顫抖。撐著身子看過去，茉丫頭似乎又哭了。
“你個豬，我讓其他人把你抓起來，性騷擾的混蛋就該把你割了，再拖你出去槍斃三十分鐘！”
“那你來槍斃我吧，我保證不反抗。隻不過在那之前，再給我一段時間吧。我還是想證明一下，我是你可以拿出手的，能在你爸媽麵前說出口的男朋友。”
“誰稀罕你啊，你以為你很了不起嗎，誰都比不過你，我就非你不可了？”
幾乎是習慣性的反駁，可嶼茉聲音低沉著，或許此刻正咬著枕頭吧，她的聲音幾乎都貼在她的肩上才能聽到一些————
“那你當初怎麼不這樣......”
顧知常抬頭看了看窗外，那肉眼不可見的冰雹不知何時化作了細雨，鋪滿了整扇窗戶，刻下幾條深深的溝壑後，以雨水為源的下墜，下墜，永遠不停歇。
他看了窗外很久，也很久沒做聲，隻是安安靜靜的擦去了嶼茉眼角的淚。
“所以纔有句話叫男人至死是少年嘛。”
顧知常笑著，這是他之前會有的笑容，自信而健康的笑。
“大少爺前半生過得太順利了，遭到點挫折就直接垮掉。之前有個人是這麼評價我的。我也是後知後覺的才知道，你當時是想讓我直接和叔叔阿姨攤牌，堅定一點，勇敢一點。”
“中二期的大少爺想通這一點了，這不就回來了？”
顧知常掰過了她的臉，繼續擦去女孩眼角沒有擦到的地方。
“...你手臟，放開。”
嶼茉嘟囔道。
“那我給你洗洗臉？”
“嗯？？”
嶼茉勉力睜開眼睛，可還沒看去顧知常的臉，熟悉的氣味和觸感便貼了上來。粗淺的窒息感襲來，可嶼茉就算掙紮，她的動作裡也變得不那麼抗拒和憤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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