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臉上的緋紅還沒散去,還因為她現在很想扁顧知常一頓,更因為那傢夥完全沒等自己,走得像跑一樣快,早在幾分鐘前就走到了民宿樓下。
嶼茉過了幾分鐘纔回來,而這幾分鐘的延遲,並沒有讓人將她和顧知常聯絡在一起。
“嶼茉回來了啊,我們還以為你迷路了呢,還特意把這個燈開到最大讓你能找到路呢。既然回來了,那我就關上了哦。”
米熱放下手裏的西瓜,擦了擦臉上西瓜的水漬,轉身走進屋裏關上那盞大燈,然後還抱著一個小個的西瓜出來。
“來,晚餐現在還沒準備好,先吃點西瓜墊墊肚子吧。我看你也有些累了,今天去哪玩了啊?”
嶼茉含著歉意的笑接過被米熱切開的西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爆開,很快的就淹沒了顧知常那討厭至極的行為,化作了心滿意足的笑。
“稍稍的往西北方走了走,去那邊的奶牛群裡玩了玩,又找了個高處,拍了點照片就到這個時間了。”
嶼茉吃著西瓜,眼裏閃著星星。
或許是因為顧知常?但嶼茉興許更偏信於後者,畢竟這個西瓜真的太甜了,她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甜的東西。
“哈哈,這樣啊。不過你可以借一個自行車去玩,再怎麼說也比你自己一個人走要更輕鬆些。哦對了,你回來的路上有沒有看到一個陌生的男人啊?”
“陌生的男人?”
嶼茉稍稍困惑了一秒,然後立刻猜到米熱口中的陌生男人是誰了,嘴角浮現起一個笑,搖了搖頭。
“不知道誒,誰啊?難不成是什麼危險人物?”
話音剛落,顧知常就冷著臉從屋裏出來,遠遠的就盯著嶼茉的臉。
雖說是冷著臉,但這個說法是偏向於米熱的視角,早就和顧知常同居過,甚至同床過的嶼茉可是知道的,那隻是他最自然的表情。
“誒,這話可不興說,他也是一個人來旅行的。哦,顧先生你下來了啊,來來來,這裏有剛切的西瓜,吃一個吧,很甜很甜的呢。”
顧知常點點頭,斯文且客氣的接過,但並沒有隨便找個椅子坐下,而是徑直往嶼茉走去————
“小姐,你的爸爸媽媽有沒有教過你,不要亂穿陌生人的衣服?尤其還是,我這樣的危險分子的衣服?”
收回了嶼茉肩上還披著的大衣。
嘁,小氣鬼。
嶼茉瞪了他一眼,沒有說出口,但顧知常也心知肚明,這妮子現在叛逆得很。
“啊......哈哈哈,我都還沒察覺到呢,原來兩位早就見過麵了啊。”
“是啊...(嚼嚼嚼)...早就見過了。”
顧知常坐下,眉眼帶笑的看著米熱,驚呼:“嗯!這麼甜啊?”
“是啊是啊!這可是我哥親自種的西瓜!純天然無新增!都新鮮得能吃出蟲子來!哎喲!”
一直被眾人忽視的小鬼頭哈裡克突然站起來大喊,然後也是很自然的迎來了他親哥的痛貫天靈。
“好好看你的書,寫你的作業。白天讓你玩了一天,晚上的作業你最好給我老老實實的。”
嶼茉輕笑著,似乎在這對親兄弟的身上看到了一些自己以前的樣子。
“對了,東邊城市這個時候好像是已經開學了?怎麼小弟弟沒去上學呢?”
單純的問出這個問題,並不是嶼茉沒有情商。因為她還能是能看出米熱家裏還挺有錢的,而這裏也不像是什麼貧困山區,是一定有學校的。
“嗯,因為氣候的關係嘛,我們這邊開學的時間會比你們那邊遲上一週左右的時間。大概下週吧,下週這小子就能去上學了。”
別說,雖然米熱看起來對他弟弟很嚴厲,而且總是會上手,但嶼茉一眼就能看出他其實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主,隻是因為對付調皮的小鬼,稍稍的加點武力值會更好管控。
“昨天我看小哈裡克好像很受歡迎呢,在學校裡應該也是個小紅人吧?”
嶼茉靠的米熱近了些,儘管隻是為了更好,更輕鬆的聊天,但顧知常那邊就有點臉色難看了。
“對啊姐姐,我在學校裡可是名人。整個小學裏,主任之下我最大。當然,我是指班主任。”
小男孩有著與他年齡不符的奇怪幽默感,嶼茉對他的興趣也愈發的濃厚了。
“那你的學習成績是不是很好啊?”
一提到成績,哈裡克自然是挺著胸膛,可米熱卻是垂眸嘆氣。
“這小子平時成績考的真的很好,但每次大點的考試,比如期中考試和期末考試就考的一塌糊塗。很多平時都不該錯的題都錯了,我真搞不懂了,是不是平時管他管得太鬆了。”
“這樣啊......”
或許是錯覺吧,嶼茉總感覺事情可能並不像米熱說得這麼簡單,什麼不該錯的題都錯了,在嶼茉看來這可不構成回答。
甚至還能讓她想起自己求學路上的一些經歷......
也就是所謂的控分。
可,嶼茉轉眼看過去,那個小男孩大口大口吃西瓜的樣子真的有點呆萌的可愛,真的不像是那種控分大佬。
“那至少你弟弟的成績也還算厲害的吧。這樣也挺好的了,一直把孩子逼得那麼嚴實並不好。”
顧知常咳嗽兩聲,也挪著小躺椅過來,剛好卡在嶼茉和米熱中間,帶著和煦的目光看著那個小男孩,似乎那孩子也讓他想起了自己的少年時。
“咳......你說得沒錯,但......他每次都在需要考出好成績的時候掉鏈子,我真的很不安。”
米熱的聲音變得小了很多,店裏播放著悠揚的草原風笛曲,剛好足夠掩蓋米熱的聲音進入哈裡克的耳朵裡。
“如果他總是這樣,那等他升學考試的時候也這樣,豈不是就走不出這個地方了?”
“......走不出找個地方...是怎麼一回事?”
嶼茉最後吃了一口瓜,湊得近了些。
“因為鎮子不遠處也有一所中學,我擔心哈裡克如果小升初沒考好的話就會去那座學校讀書。”
這下,嶼茉的困惑更沉了......
“這...弟弟離家近一點,難道不是好事麼?”
“嗯......我倒是希望他能走得更遠些,去城裏讀書,再考進省會裏的高中,最後去你們那邊的城市裏讀大學。”
米熱的笑裡看得出疲憊,但他的眼裏卻像是在笑,閃爍著和月亮一樣清澈的光,還泛著點甜。
就像是嶼茉舌尖裡泛起的回甘一樣。
“嗯......那能問一下,你的學歷情況嗎?”
顧知常思考了片刻後,直達病灶的單刀切入。但語氣拿捏到位,就彷彿幾個朋友之間的閑聊一樣。
“我麼,我就讀到了高中畢業就輟學了。嗯,我長這麼大還沒走出個地方呢,說得誇張些,我甚至都還沒去過主要的省會城市呢。”
米熱笑了笑,拉過被哈裡克包盤的西瓜,重新取出一片遞給嶼茉後,他繼續道:
“可能我的眼界和世界都侷限在這裏了吧,我不想我的弟弟也和我一樣一輩子都待在這裏。我希望他能去你們的城市讀書,工作,然後下半輩子就留在那邊。”
“但是我家又沒有什麼關係,隻有一大片西瓜地,唯一能讓這小子去你們那邊的機會,就隻有考試了呢。”
米熱的語氣很輕鬆,且他的眼底也證實了一點,他並不覺得這件事對他有任何的害處,反倒是在說道“下半輩子都留在那邊”的時候,他還流露出了幾分發自心底的笑意。
就像他手裏那一片,紅得令人心動的西瓜一樣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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