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這裏嗎?”
嶼茉能喝酒,但酒量這個東西並不是一個固定的數值,隻要有一段時間沒喝,那就會短暫的生理排斥。
更何況,酒這個東西講的就是後勁。
再醒來的時候,嶼茉就已經身處身在床鋪上了。
精釀的啤酒喝得很爽,就算醉倒了第二天也不會頭疼,隻是需要忍受一下難聞的小麥味而已。
睜開眼,整個世界依然安靜得如同虛假。
整個天空早已經重新掛上了藍天,寂靜無聲的草原邊能聽到的隻有清風拂過紗簾的聲音,轉過頭去,溫煦的暖陽早已經灑滿了整個屋子。
那金色的光線柔和地彷彿將臥榻在床的她包裹在一層薄紗中,給她填上了一層不真實的色彩,夢幻感。
“你喜歡這裏嗎?”
耳邊再次響起那個同樣的問題,這個聲音嶼茉有些熟悉......但一時半會沒能想起是誰來。
時間已經不算早了,隻不過在這邊也隻能算做是早上。
嶼茉折騰著起身,身上依然穿著昨天那套常服,隻是睡得太沉,褶皺顯得比以往都多,看起來也像是睡過頭的慵懶大笨蛋。
抵達禾木鎮的第一天,嶼茉很快就整理好心情,換上一套適合爬山的衣服,牛仔褲很好的勾勒出她的曲線,隻是在她感覺這似乎綳得有些太緊了,有些異樣的難受。
戴上遮陽草帽,一副廉價墨鏡,提上盒子,再到樓下買了一些涼拌的小吃,她便一步一步地記錄著自己的路線,獨自一人往草原的深處漫步而去。
喜歡這裏嗎......?
風似乎是從雪山那邊吹來的,與海風不同,沒有鹹鹹的味道,反倒是有股青草的香甜。
明明這裏沒有太多的樹,更多的都是草,足以漫過腳踝的青草。應該會很熱的,但有那風的緣故,這裏並沒有嶼茉一路走來的那般炎熱。
颯颯颯——————
這是草帽下的長發被風吹起,再落回女孩肩上的白噪音。
就第一感覺來說,她很喜歡這裏。喜歡這裏乾淨到恍若脫胎換骨一般的新鮮空氣,喜歡這裏忙碌卻也輕鬆有趣的生活,更喜歡沒有高樓大廈給予的壓迫感。
女孩神色溫和,額間積蓄的汗珠總是向著鼻尖滑落,每次都還不等她擦掉就有一陣清風代替她輕輕抹去,還以一抹香甜的愜意。
她的視線直直地看著遠方,視線裡,不遠處的牧場引起了她的興趣。
是奶牛群,很大一片的奶牛群,嶼茉慢慢的靠近,但那些大傢夥貌似都嗅到不一樣的東西,慢慢的都向著嶼茉靠近。也隻是靠近,並沒有做什麼,都乖乖地低頭吃草,毫無攻擊性。
然後,嶼茉嘗試著上手摸了摸最近一頭奶牛的腦袋.......
大傢夥情緒穩定,有些堅硬的毛髮摸起來並不像寵物貓那般舒服,但它總會哼唧一下,然後擺擺腦袋,大鼻子湊近嗅兩下,繼續吃草。
可愛的傢夥,嶼茉很快的就喜歡上了這些胖胖的大傢夥,微笑地撫摸著那些不知道被誰放出來吃草的奶牛們。雨露均沾的摸法,就算是單獨跑得很遠的小牛,嶼茉也會慢慢的靠近,去摸它的小腦袋。
隻是和這群奶牛玩一會,時間就過去了一整個上午。
女孩轉過頭去,距離這裏最近的一個小山包也還有一大段距離呢,也不知道今天還能不能去那裏再回來呢。
一頭頭奶牛都去摸一下,這種事情是不是有些過於無聊了?
如果是在大都市裏,一整個上午的時間,或許商業精英們都已經談下了好幾個億的大專案了,但她卻在這裏累的滿頭大汗,坐在草地上喘著氣。
但,她覺得有意義。
至少在摸到小牛犢的腦袋時,嶼茉的感受並不是單純對動物們的喜愛,而是感受生命。
無憂無慮,隻需要每天到不同的地方吃不同口味的草,要是牧場主一個不注意,興許還能偷偷地溜走一頭。這和那邊的世界完全不一樣,儘管有著產奶的需求,但小傢夥們依然無憂無慮。
就像有的人會喜歡去看海一樣,嶼茉很喜歡漫步在這綠海裡,儘管她還不懂這是種什麼感覺,但她好像能觸碰到那種......沈淵一直嚮往的感覺。
無拘無束的感覺。
抵達最近的小山後,嶼茉放好盒子,躺在草地上歇了好一陣子,還猛地灌了兩瓶水才勉強活了過來。
與其說是小山,不如說是有著更高起伏的另一片草地。
站在這裏,嶼茉僅僅隻是坐著就能看到那邊密密麻麻的奶牛群,能看到那邊還有著模糊影子的禾木鎮,還能看到風在草原裡具象化的形狀......
很輕鬆的感覺,能看到這樣的景色,根本不枉今天一路的辛苦。
盒子被她輕輕開啟一條縫,放在膝蓋上,女孩依然眺望著遠方,嘴角帶著笑,卻說著......
“這裏會是我第二喜歡的地方,那你呢?”
是在自言自語嗎?還是說,她也偶爾會這麼浪漫一下,把話講給風聽,讓風帶它去該去的彼方。
“也是,你都不喜歡待在車隊裏,那肯定也不會喜歡待在寺廟裏吧。那可難辦了啊,我總不能還要把你帶回去吧?嗯......我想想。”
這裏是個好地方,有不錯的環境,有熱情的鎮民,還有沒人會討厭的綠園藍天。
要不,就放在這裏了?
嶼茉想了很多辦法,但這一路過來,似乎都沒有一個地方能讓她覺得適合的。
畢竟萬一沈淵那傢夥真給自己託夢說不喜歡那裏了,那可怎麼辦?
“哎......真麻煩,我先休息休息吧,等我醒了再說。”
“噠”的一聲,盒子被關上,嶼茉伸了個懶腰躺下。扶了扶純黑色墨鏡,後腦也用帶的小吃和草帽墊著,悠閑地在高處翹著腿,哼著曲兒,吹著風,睡了一會。
理想是什麼東西,生活又是什麼玩意,未來又會怎麼辦,這些她為之困擾了許久的事情,都在越哼越跑調的小曲裡漸漸被風吹散,吹進了夢裏,化作了她不曾察覺的笑意。
在夢裏,她的意識彷彿回到了昨晚喝酒喝到差點斷片後的模樣,甚至她還夢到了自己變成了一頭小奶牛,整天都無所事事的跟著牛群吃草......
這算是工作的後遺症嗎?
和顧知常在一起的時候,她也能夢到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儘管最後醒來前都會她選擇性遺忘。
嶼茉因為足夠理性,至少理性讓她始終記得自己的來歷,所以她總是無法與自己和解。無論是和顧知常待在一塊時,還是和沈淵相處時,乃至是在變成這副樣子後的每一天裏......
她都隻是因為被迫的,扮上了身為女孩的自己。若是在當時有更好的選擇,自己也一定不會選擇走這條路。
但......
草原的風漸漸變涼,溫差下誕生的水珠垂在臉上,也有了一抹刺痛的冰涼感。嶼茉睜開眼,看見了夜空空曠,看見了那條銀河貫穿了天際,滿目星空,恰似彌補了一路以來的滿心瘡痍。
踩著月光,嶼茉還能看見那座小鎮。
和兒時一樣,星空成為了夜裏唯一的玩具,除了比起早些時間涼的厲害了些,並無任何不妥。
但,嶼茉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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