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海風愈發狂暴,墨色的浪濤拍打著古神教艦隊的船舷,發出如同九幽惡鬼叩門的悶響。半空之中,三道魔影淩空對峙,魔氣與蠱氣交織纏繞,將整片海域都籠罩在一片死寂的陰翳之下。
惡饕老祖那句“我古神教有可保化神修士無需渡劫便可飛升之法”,如同一道驚雷,硬生生劈碎了紅蓮尊者與修煞尊者心中最後一絲篤定,讓兩人周身翻湧的魔焰與煞氣都為之一滯。
飛升上界,乃是此方世界所有化神修士畢生唯一的執念,更是橫亙在天魔道近十萬年傳承之上,一道永遠無法逾越的天塹!
自天魔道創立以來,十萬年間,化神修士前赴後繼,卻無一人能踏過那第九道滅世魔劫——尋常修士隻需渡過八重雷劫與最終的天地劫便可飛升。
可魔道中人偏偏要承受一道足以輕鬆滅殺化神後期巔峰修士的滅世劫,此乃天道對魔道的天生壓製,亦是刻在每一位天魔道強者骨血中的絕望。
他們窮盡心力尋找解封天魔眼之法,所求的,何嘗不是那位天外天魔手中,可能存在的、打破飛升桎梏的捷徑?
可如今,眼前這個行將就木、被魔神蠱寄生的老怪物,卻輕飄飄丟擲了一個比解封天魔眼還要誘人百倍的訊息——無需渡劫,便可飛升上界。
短暫的驚愕過後,紅蓮尊者率先回過神來,妖艷的臉龐上瞬間佈滿譏諷,周身紅蓮魔焰再度暴漲,將周遭翻騰的魔氣都灼燒得滋滋作響,她柳眉倒豎,厲聲嗤笑:
“老匹夫!死到臨頭,便開始滿口胡言亂語?無需渡劫便可飛升?
你怎麼不說你能抬手撕裂天穹,直接送我二人去上界享福?”
她向前踏出一步,魔焰凝聚成一柄通體赤紅、燃燒著不滅魔火的戰刃,刃身吞吐著數丈長的焰芒,直指惡饕老祖心口,語氣裡的不屑與怒意幾乎要溢位來:
“我看你是被我二人嚇破了膽,為了苟活,連這等三歲稚童都不會相信的鬼話都敢編造!
若你古神教真有這等逆天秘法,你自己為何不飛升上界?
反倒窩在陰冥海,做一隻藏頭露尾的縮頭烏龜?更何必將這等至寶之法,分享給我等仇敵?
而你又是何故坐視衡州被正道打下來,卻不將你口中的那古神喚出來,將正道的那些偽君子們趕出衡州?”
修煞尊者亦是麵色冰冷,小眼睛裏精光閃爍不定,周身煞氣重新凝聚成密密麻麻、足有上千柄的漆黑魔氣長槍,槍尖寒芒乍現,直指惡饕老祖周身翻湧的蠱蟲雲,聲音乾澀如磨石摩擦,字字帶著刺骨的寒意與質疑:
“此法若真存在,早已被你們古神教奉為鎮教至寶,藏之唯恐不及,豈會輕易告知我等?
你不過是想以虛妄之言拖延時間,暗中調動魔神蠱佈置殺招,或是誘我二人放鬆警惕,伺機反撲罷了,這般拙劣伎倆,也敢在我等麵前賣弄!”
兩人一唱一和,看似態度強硬,實則心底早已被那“無需渡劫飛升”的話語攪得翻江倒海,隻是上千年的魔道生涯讓他們養成了多疑狠厲的性子,絕不會輕易相信這般憑空而來的天大好處。
“老夫知曉,這般話語,爾等初聽之下,定然難以置信。”
惡饕老祖卻絲毫不怒,隻是緩緩垂下枯瘦的雙手,周身環繞的漆黑蠱蟲雲安靜地起伏著,如同沉睡的凶獸,再無半分方纔吞噬攻擊時的凶戾。
他渾濁的目光掃過兩人緊繃的身形與眼底藏不住的動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厚重,彷彿在訴說天地至理:
“畢竟,此法關乎飛升的終極大道,若是換做老夫,聽聞旁人這般言說,也會以為是癡人說夢,是走投無路之下的誆騙之辭。
但老夫隻問二位一句——”
他聲音陡然一沉,如同重鎚砸在兩人心尖之上,震得兩人神魂都微微一顫:
“你們天魔道執掌幽州魔道,情報網遍佈九州四海,無一不在你們的窺探之下,可曾聽過,我古神教自十萬年前創教至今,除老夫之外,歷史上那四位突破至化神境的老祖,有過任何渡劫失敗、身隕道消,或是被正道強者斬殺的記錄?”
此言一出,紅蓮尊者與修煞尊者臉上的譏諷驟然凝固,周身湧動的魔氣瞬間僵住,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原本緊握的戰刃與凝聚的煞氣,都在這一刻微微渙散。
古神教創教十萬年,明麵上記載在冊的化神修士,總共隻有四位,數量遠不如天魔道幾乎代代有化神、數千年間便有十餘位化神強者誕生的盛況。
更詭異的是,這四位化神老祖,無一例外,全都在突破至化神境不足五百年的時間裏,徹底杳無音訊,人間蒸發!
沒有屍身殘留,沒有遺言傳世,沒有任何戰鬥廝殺的痕跡,甚至連天地間都未曾出現過半分化神修士隕落的異象,就像是憑空從這片天地間抹去了一般,連一絲神魂碎片都未曾留下。
他們二人之前還未將此事放在心上,隻當是一樁無關緊要的懸案。
畢竟魔道修士本就行事乖張,樹敵無數,十萬年來,天魔道自身隕落的化神修士也不在少數。
有的被中州世家聯手圍殺,有的被寧州五大宗的化神修士斬於秘境,有的甚至在閉關修鍊邪功時走火入魔,爆體而亡,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他們理所當然地認為,古神教那四位化神老祖,不過是運氣太差,被某位隱世不出的正道化神老怪,或是散修之中的狠戾強者暗中擊殺,連屍骨都被徹底磨滅,才會消失得無影無蹤罷了。
可此刻,被惡饕老祖這般直白地點破,再細細回想那段被刻意忽略、從未深究的歷史,一股難以言喻的驚悚感,瞬間從兩人腳底直衝頭頂,讓他們遍體生寒!
一次失蹤,是巧合。
兩次失蹤,尚可歸咎於運氣不佳,遭遇不測。
可連續四位化神老祖,全都在突破化神不足五百年時毫無徵兆地消失,連一絲隕落的跡象都沒有,這絕不可能是巧合!
紅蓮尊者握著紅蓮戰刃的手微微一顫,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動搖,她咬著嬌艷的紅唇,聲音不自覺地低了幾分,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
“這……誰知道那四位老祖,是不是被你們古神教藏在了某個秘境絕地之中,或是真的隕落在了某個無人知曉、隔絕天地感應的險地之內?
你這番說辭,不過是一麵之詞,根本做不得數!”
“絕地?藏起來?”
惡饕老祖發出一聲乾澀刺耳的嗤笑,笑聲裡滿是不屑與嘲諷,他枯瘦的身軀微微挺直,周身蠱蟲雲輕輕震顫,散發出一絲若有若無的上古威壓:
“化神修士乃是此方世界頂尖境界,雖神魂與天地相連,但壽元不過兩千多載,若是身隕,必有天地異象昭告九州,爾等執掌天魔道數百年,可曾感受到過我古神教化神老祖隕落的半分異象?
至於藏起來——化神修士壽元有限,五百年不現身,難道要藏到壽元耗盡,化作一抔黃土不成?
爾等也是化神尊者,當知化神修士豈會甘心窩在一隅之地,坐視壽元流逝,白白浪費修行光陰?”
一番話字字珠璣,句句戳中要害,讓紅蓮尊者再也無言以對,隻能死死咬著唇,眸中的質疑一點點被震驚與渴望取代。
修煞尊者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那雙細小的眼睛死死盯著惡饕老祖,瞳孔微微收縮,心中的天平,已經悄然朝著“相信”的一側徹底傾斜。
他執掌天魔道情報數百年,對九州各大勢力的秘聞懸案瞭如指掌,古神教四位化神的詭異失蹤,本就是九州修士界一樁無人能解的懸案。
隻是此前從未有人將其與“飛升”二字聯絡在一起,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認為,那四位老祖已然隕落。
如今被惡饕老祖點破,所有的疑點都串聯起來,形成了一個讓他不得不信的真相,一股壓抑不住的激動,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讓他這位素來冷漠狠厲的尊者,都忍不住心神激蕩。
“你……此話當真?”
修煞尊者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極致的激動與貪婪交織而成的顫音,他周身的魔氣長槍盡數散去,上前一步,緊緊盯著惡饕老祖,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們古神教歷史上的那四位化神前輩,並非隕落,而是……憑藉你口中的秘法,無需渡劫,偷渡飛升上界了?”
見兩人終於停下了出手的念頭,周身的滔天殺機盡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渴望與探究,惡饕老祖心中冷笑不止,麵上卻依舊擺出一副高深莫測、淡然悠遠的模樣,緩緩點頭,半真半假地隨口胡謅道:
“看來,二位終於想通了其中關鍵,不再被眼前的偏見矇蔽心神。”
他背負雙手,周身蠱蟲雲緩緩散開,露出他枯瘦如柴、佈滿褶皺與蠱痕的身軀,語氣變得悠遠而沉重,彷彿在訴說一段跨越十萬年光陰的上古秘聞,每一個字都帶著厚重的歷史氣息:
“我古神教十萬年傳承,所信奉的‘古神’,並非爾等所想的那般,是虛無縹緲的杜撰之神,亦或是用來愚弄教眾、凝聚人心的幌子,而是一位真實存在、活過十萬年、修為臻至化神巔峰,更身具上古神獸血脈的無上存在!”
“什麼?!”
紅蓮尊者與修煞尊者同時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瞳孔驟縮,可僅僅片刻之後,兩人又在瞬間反應過來,眼中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周身的魔氣都因這驚天的訊息而劇烈波動起來。
此方世界的天地規則,人族化神修士,壽元最多不過兩千載,且化神之後,最多再在下界停留千年,便必須引動天劫飛升。
屆時雷劫必至,要麼渡劫成功踏往上界,要麼身隕道消魂飛魄散,絕無第三條路可走,無人能夠違背。
可上古妖獸、神獸一族,卻不受此等規則限製!
就拿寧州離火門世代供奉的那位炎麟大聖來說,其本體乃是一隻上古火麒麟,早在離火門創教之前便已誕生。
其歷經數萬年光陰依舊存活於世,即便數百年前被神秘強者重傷,至今依舊盤踞在離火門秘境之中,從未有過雷劫降臨,更無半分被迫飛升的跡象。
若是古神教真的有這樣一位活了十萬年的化神巔峰神獸級存在坐鎮,那麼擁有逆天的偷渡飛升之法,便不再是天方夜譚,而是真的有一定可能的事情!
“老夫知曉,此事太過駭人聽聞,超出爾等此生的認知,一時之間難以接受。”
惡饕老祖目光灼灼,死死盯著兩人變幻不定、精彩紛呈的臉色,趁熱打鐵,繼續半真半假地編造著早已想好的謊言,語氣愈發鄭重:
“那位古神大人,自十萬年前便守護我古神教,亦是我教真正的鎮教底蘊與無上靠山。
他老人家身具上古神獸血脈,壽元對我等而言近乎無盡,對此方世界的空間規則、天劫奧秘、飛升玄機,研究之深,遠超九州所有化神修士的總和!
而我古神教歷史上失蹤的四位化神老祖,正是在古神大人的親自出手相助下,以秘法偷渡飛升上界,徹底擺脫了此方世界的天道壓製,前往上界追求更高深的大道……”
“偷渡飛升?”
紅蓮尊者心頭狂跳,呼吸驟然急促起來,再也顧不上維持尊者的威嚴,連忙上前一步,急切地追問道:
“何為偷渡?與正統飛升有何不同?此法究竟要如何施展?”
此刻的她,早已將方纔的敵意與質疑拋到了九霄雲外,滿心滿眼都是那能夠打破天道桎梏、無需渡劫便飛升上界的秘法,那是她苦修數百年、夢寐以求卻始終遙不可及的終極目標!
修煞尊者亦是死死盯著惡饕老祖,小眼睛裏精光暴漲,滿是迫不及待的探究,生怕錯過一個字,生怕這近在咫尺的希望憑空消失。
惡饕老祖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故作沉吟片刻,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彷彿在猶豫是否要將這等核心秘辛和盤托出,最終才長嘆一聲,擺出一副“捨命相告、以誠相待”的模樣,緩緩道出了那套早已編造得天衣無縫的“秘法原理”:
“所謂偷渡,自然不同於正統飛升那般光明正大,受天道接引,而是借天劫之威,開空間之門!”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頭頂翻滾不休、被魔氣染成墨色的雲層,聲音低沉而神秘,一字一句,重重敲打在兩人的心神之上,讓他們如癡如醉,神魂俱震:
“爾等可知,化神修士渡天劫之時,劫雲之中,藏著何等不為人知的奧秘?老夫便告知二位——此方世界的天道,在化神修士引動雷劫之時,並非隻是單純降下劫難考驗修士心性與修為,而是會提前在上界與下界之間,開闢出一條飛升通道的預備介麵,藏於劫雲核心的空間薄弱點之中。
若是修士渡劫成功,天道便會開啟介麵,降下接引神光,接引修士飛升上界;若是渡劫失敗,修士身隕,這空間薄弱點便會瞬間閉合,飛升通道也會隨之崩塌,徹底消失無蹤,再無跡可尋。”
紅蓮尊者與修煞尊者聽得目瞪口呆,雙眼圓睜,死死盯著惡饕老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整個人都陷入了極致的震撼之中。
這番關於天劫與飛升通道的秘聞,是他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終極大道奧秘,遠超天魔道近十萬年傳承下來的所有典籍記載,甚至超出了他們對天地規則的全部認知!
“而我古神教的偷渡飛升之法,核心便在於此!”
惡饕老祖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一種瘋狂而逆天的意味,周身的蠱蟲雲都隨之劇烈翻滾起來:
“隻需在一位化神修士引動天劫,劫雲凝聚、空間薄弱點顯現之時,出手將其擊殺。
再趁著劫雲未散、空間介麵尚未閉合的瞬間,以無上神力強行沖開空間薄弱點,穩固飛升通道,便可帶著旁人,無需渡劫,直接偷渡進入上界!
我古神教四位化神老祖,便是如此安然飛升——我教會提前鎖定那些無權無勢、孤身一人、以散修之身即將渡劫的化神修士,由古神大人親自出手擊殺,趁勢沖開空間通道,送他們悄無聲息地前往上界,這便是為何,我古神教化神修士,從未有過渡劫記錄,卻能憑空消失的真相!”
“衡州乃是我古神教故地,山川靈脈、教壇舊址、無數傳承資糧皆在其中,更是我教重啟飛升秘法、集齊所需寶物的關鍵之地,沒有衡州,我教的偷渡飛升之法,便再也無法施展!”
“老夫今日便可立下心魔大誓——隻要兩位助我古神教拿下衡州,掃清衡州境內所有正道勢力,老夫便親自向古神大人求情,待尋得合適的、即將渡劫的化神修士之時,定會祈求古神大人將你二人也一併渡至上界,助你們擺脫滅世魔劫的桎梏,成就上界大道!
不知二位……意下如何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