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洞府之中,靈氣氤氳,堆積如山的五品煉器材料在地麵上泛著瑩瑩靈光,葉青兒立於其間,秀眉微蹙,三種選擇在她心中反覆權衡。
繼續閉關衝擊元嬰後期、立刻著手煉製純陽法寶、出關巡視三大疆域,每一條路都關係重大,可她沉吟許久,終究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心中已有定計。
她並非不急於突破,也並非不看重法寶戰力,隻是稍加推算,心中便一片清明。
寧州古蹟尚有三十年才會開啟,她歷經近十年閉關,修為已卡在元嬰中期巔峰,觸碰到後期壁壘,以她的資質與積累,最多六年,必能水到渠成踏入元嬰後期。
而那四件輔助飛針戰法的純陽法寶,材料齊全,以她的底子,全力煉製也不過五年多便可大功告成。
這般算下來,除卻突破與煉器,她手中還足足餘下近十九年的時間可供精進功法、打磨戰法,時間之充裕,遠超她最初預料。
修鍊之事,本就講究張弛有度,急於求成反而容易心浮氣躁,破境不成反倒滋生心魔。
與其在洞府之中強行衝擊境界,不如暫且抽身,看看她一手打造、又放心託付近十年的救世軍,究竟長成了什麼模樣。
更何況,葉青兒心中比誰都清楚,救世軍從誕生之初,便與這修仙界的任何勢力都截然不同。
四百三十年前,她初建此軍,隻為剷除禾山道這一禍亂一方的邪修勢力。
可隨著一路征戰,隨著無數古神教奴籍修士、流離失所的凡人、不甘被宗門壓榨的散修投奔而來,她心中漸漸生出了更大的念頭——將前世大學之中所學的共產主義,馬克思主義,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本土化落地,打造一支真正有底線、有信念、有人民性的力量,被馬克思主義思想武裝的先進力量。
這世間,修仙者高高在上,視凡人為螻蟻,視低階修士為芻狗,宗門割據,弱肉強食。
所謂正道邪道,不過是利益劃分的藉口,平等二字,本就是天方夜譚。
可她偏要試一試,從將士們修為尚弱之時便悉心引導,以身作則,不搞特權,不謀私利,將結嬰之路、壽元保障、退休安置一一擺在明麵上,更以二十年前武陵城血戰血劍宮一戰,打出了救世軍的風骨,也打出了難得的軍民魚水情。
成功證明瞭在這個人與人極端不平等,甚至凡人和修仙者都幾乎不能算作一個物種的世界,一支具備一定人民性的“人民子弟兵”依舊是能夠被培養而出的。
而後,在救世軍駐紮在武陵城的三日內,救世軍的諸位統領和將士們,因為她的長期的影響,在沒有她指揮的情況下,竟自發的開始協助修繕武陵城內受損的護城大陣,還有部分受波及的房屋。
甚至還開了義診,救治城中可能被來襲的血劍宮修士所傷的低階散修乃至是凡人。
同時沒有一絲擾民之舉,駐紮的三日內,皆是在城內尋找空地,在休息時就地打坐,絕不有半分擾亂。
以至於當馳援武陵城的二十位救世軍統領和三百築基士兵在駐紮了三天,即將搭乘傳送陣離開武陵城,返回逸風城分舵時,上到白帝樓長老和倪家家主倪振東,再到城中普通百姓與低階散修,無不真心感激。
不僅十分不捨的歡送,甚至一度想要投喂救世軍的諸位築基士兵們。
與救世軍的盟約也因此堅如磐石。這般景象,是這修仙界千百年來從未有過的光景,也是她最珍視的成果。
可她也清醒得很,先進的理念,從不會被這腐朽的舊勢力輕易接納,反而會被視作眼中釘、肉中刺。
救世軍並非前世那般根基深厚的紅色政權,更像是以抗擊古神教為大義、以晉陞與壽元為保障、以她的威望為核心凝聚起來的勢力,說白了性質上更類似割據一方的軍閥,隻不過因為她的有意引導,這才沒有走上歪路。
救世軍看似穩固,實則在這封建割據、弱肉強食的大環境裏,稍有不慎便會變質。
近十年閉關,軍中大小事務,盡數託付於大弟子莫古、副帥諸葛安與許墨心三人。
三人皆是忠心耿耿,能力出眾。
可一人計短,三人亦有疏漏,十年光陰,足以讓一顆不起眼的種子,長成遮天蔽日的大樹,也足以讓一絲微小的隱患,演變成心腹大患。
救世軍是她的心血,她絕不能容許其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生出或許已經存在並開始發展的,不該有的病灶。
想通此節,葉青兒不再有半分遲疑。她抬手一揮,儲物袋靈光閃爍,地麵上堆積如山的煉器材料被盡數收入其中,妥帖安放。
她抬手理了理衣袂,元嬰威壓盡數內斂,隻餘下一身溫潤平和的木屬性靈氣,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衝破百草洞洞口禁製,向著西方天際疾馳而去。
她此行第一站,並非是禾山總部,而是十年前她親自規劃、投入足足四千萬靈石、作為救世軍衡州根基的歸義城。
青色遁光劃破天際,速度快得隻剩一道殘影,越過逸風城,穿過正陽山寧衡交界線,一路向西疾馳四千兩百裡。
不過一日光景,前方茫茫戈壁荒漠之中,一座氣勢恢宏、規整大氣的城池,豁然出現在葉青兒的視野之中。
看清城池全貌的那一刻,饒是葉青兒心境沉穩,也不由得微微一怔,險些以為自己飛錯了方向。
她記憶之中的歸義城,還停留在十年前初建之時。
那時此地一片荒漠,將士們以土屬性法術凝土為牆,壘石為城,城牆粗糙簡陋,整座城池不過是一座勉強能駐紮軍隊的堡壘,土黃色的岩牆滿目蒼涼,風沙一吹,便是漫天塵土。
可眼前的歸義城,早已脫胎換骨,判若兩城。
昔日粗糙的凝土岩牆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整齊劃一、堅厚無比的青灰色石磚城牆,磚縫嚴密,光滑平整,一看便是精心打磨修築而成。
城池坐落於黃沙漫天的戈壁之中,卻乾淨得一塵不染,街道寬闊筆直,以同樣的青石板鋪就,不見半點風沙堆積。
顯然城中有著專門的清掃規製,亦或是佈置了除塵禁製。
抬眼望去,城內規劃井然有序,兵營整齊排列,旌旗獵獵。
居民區屋舍規整,錯落有致。
學堂清雅,坊市熱鬧。
甚至連專供修士交易的拍賣場都已建成了一座,氣派非凡。
而最讓她滿意的是,城池東南角,一座靈光流轉、陣紋繁複的傳送陣靜靜矗立,與寧州五大城的傳送網路盡數連通。
每半個時辰便有靈光閃爍,修士往來穿梭,人流不息,一派欣欣向榮之象,早已不是當年那座荒涼堡壘。
葉青兒壓下心中的訝異,將神識悄然鋪開,如同一張大網,輕輕籠罩整座歸義城。
城主府位於城池正中央,府內大堂之中,一位身著救世軍統領服飾的修士正端坐案前,批閱公文,處理城中事務。
葉青兒一眼便認出,此人乃是當年從古神教逃出來後投奔救世軍,並接受改造的一名奴籍修士,忠心耿耿,心思縝密,如今在此輪值鎮守,安排得極為妥當。
看到這裏,葉青兒心中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欣慰之色。
看來,她批出去的靈石的確都用到了實處,大概率沒有十分嚴重的貪汙,不然歸義城不會修的如此好。
至於輕微的貪汙,若是有的話,她相信莫古也早已經著手處理了,畢竟救世軍薪水發的很足,除非是貪得無厭,否則基本上犯不上去貪汙。
可就在她準備收回神識,入城現身之時,目光卻無意間掃過城內幾處顯眼位置,神情驟然一僵。
隻見城內廣場、學堂門口、傳送陣附近,竟立著一座座栩栩如生的雕像。
雕像通體由白玉雕琢而成,身姿挺拔,身披鱗甲,背負灰色長劍,麵容與她一般無二,神態威嚴,氣勢凜然,分明就是按照她的模樣打造而成。
葉青兒當即臉頰一熱,耳尖微微泛紅,心中頓時升起一陣不自在。
她向來不喜個人崇拜,更不願將自己塑造成高高在上、被人供奉的偶像。
救世軍是眾人齊心協力打造的勢力,並非她一人的私軍,這些雕像立在城中,看似尊崇,實則早已偏離了她最初的理念。
可事已至此,她也隻能暗自壓下心頭的不適,打算稍後入城再做處置。
就在這時,一陣整齊的讀書聲,順著神識傳入她的耳中,正是城中學堂傳來。
葉青兒心中一動,順勢將神識探入學堂之內,想看看這歸義城的學堂,究竟教了些什麼。
學堂之內,孩童分列而坐,涇渭分明。
一部分是毫無修為的凡人孩童,另一部分則是身具靈根、已然踏入鍊氣初期的修士孩童,顯然父母皆是軍中修士或是城中修士。
起初一切正常,凡人孩童在私塾先生的教導下,誦讀《千字文》《三字經》,學習凡俗文化。
修士孩童則在另一間房內,修習基礎道法與靈識運用,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日上三竿,兩撥孩童卻被一同召集到了同一間寬敞的教室之中,每人手中都捧著一卷竹簡,端坐整齊。
葉青兒心中好奇,靜靜觀望,想看看接下來要教授何等內容。
隻見那名負責教導凡人孩童的私塾先生走上講台,清了清嗓子,神色莊重,開口道:
“所有人,今天我們要學習並必須背誦的,是這篇文章,請所有人和我讀——《葉奶奶用石子打下古神教魔修》。”
葉青兒:“?”
她當場愣在遁光之中,滿臉茫然。
不等她反應過來,講台之下,數十名孩童已然齊聲誦讀,稚嫩的聲音整齊劃一,響徹教室:
“葉青兒奶奶從寧衡前線回來全然不顧身體的疲憊,連夜找我們幾個救世軍預備役小標兵商量開壇講道,為我們預備役們宣講道法的具體的安排。
談得晚了,便送我們出門,要靈舟的駕駛員送我們回家。在去百草洞大門口的路上,我們說:
‘葉奶奶,您回去休息吧,您剛從寧衡前線回來。’
葉奶奶搖搖頭:
‘不礙事,你們知道現在九州有很多人把救世軍和寧州當作敵人,不斷給我們製造麻煩,你們是寧州和救世軍的未來,你們的事情便是救世軍與寧州的事情,是頭等大事。’
我們都激動了,眼裏噙著淚花。多好的葉奶奶呀。
葉奶奶抬頭看看天空說:
‘如果世界真象這天空這麼安靜就好了,但是就有一些宗門,像古神教,要搞亂這個世界,他們是罪人。’
說著,葉奶奶彎下腰,從花池裏撿出一顆石子,然後看著天空說:
‘該死的古神教魔修!’
她把石子奮力向上一擲。很快就見空中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爆發出耀眼的強光,然後就墜落下來。
‘這是古神教滲透寧州的魔修,他們一直在寧州上空盤旋,威脅寧州的安全,我已經忍了很久了。’
葉奶奶憤憤地說。我們都鼓起掌來,為救世軍有這樣的領導人感到自豪。
一會,葉奶奶忽然想到什麼,叫來杜老二統領問:
‘那個古神教的魔修落到什麼地方?’
‘好像是化塵教一帶。’杜老二統領說。
葉奶奶一怔,說:
‘趕緊派人去查,看有什麼問題沒有。’
之後奶奶送我們到大門口,一直揮手到看不見我們。
第四天,我們聽說化塵教那邊出事了,我們很緊張。而這時葉奶奶叫我們過去。
她依然那麼慈祥,讓我們坐下說:
‘戰爭總是要有犧牲的。為抗擊古神教的事業犧牲的人是偉大的。’
她這時低下頭說:
‘但我必須承認,我當時擊落古神教魔修的行為太魯莽了,我在這裏向全寧州的人們道歉。我將向化塵教的同道們說明情況。’
我們頓時熱淚盈眶,多好的葉奶奶呀,她在跟敵人鬥爭過程中的小失誤竟然被她記在心裏,還道了歉,我們在將來的學習中一定要向葉奶奶學,學她老人家那寬廣的胸懷,和不恥下問的精神……”
一篇課文誦讀完畢,孩童們依舊神色恭敬,滿臉崇敬,顯然早已將內容熟記於心,奉為真理。
而高空之上,葉青兒整個人都僵在原地,神識都微微一顫,後背瞬間驚出一層冷汗,一股荒謬又心驚的感覺直衝頭頂。
以她如今元嬰中期巔峰的修為,隨手捏起一顆石子,擊落古神教金丹魔修,的確不算難事,甚至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可課文裡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話,她都從未做過,從未說過,完完全全是子虛烏有!
這篇所謂的課文,極盡誇張之能事,將她塑造成一個永遠正確、毫無瑕疵、既威嚴無雙又謙遜自省的完美偶像,通篇沒有半分真實道理,隻有無腦的吹捧與盲從。
這般教材教出來的孩子,不會有獨立的思考,不會有清醒的判斷,隻會成為一群盲目忠誠、喪失自我的人。
若是未來救世軍上下,皆是這般被洗腦出來的人,那這支她傾注了無數心血的隊伍,必將徹底變質,從一支有信念、有底線的正義之師,變成一支隻知崇拜個人、毫無判斷力的狂熱勢力,那纔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葉青兒心中又驚又怒,幾乎要咬牙出聲。
到底是哪個居心叵測的“人才”,寫出這般智障又詭異的課文?這哪裏是教化,分明是毒害!
更讓她心驚的是,課文之中的行文風格、敘事方式,乃至那種刻意塑造偶像的套路,都帶著一股讓她無比熟悉的既視感——那是隻有與她一樣,從地球穿越而來的人,才會寫出的東西!
一個念頭在她心中瘋狂滋生:
救世軍之中,藏著另一個穿越者!
這個認知讓她心神巨震。
她強壓下心中波瀾,沒有立刻入城發作,而是繼續將神識散在城中,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城內的一切,試圖找到更多線索。
白日一晃而過,夕陽西沉,夜幕降臨。
學堂放學,孩童們各自歸家;城中坊市、店鋪陸續關門,白日的熱鬧漸漸褪去,隻有城中值守的救世軍士兵依舊巡邏,甲葉鏗鏘,戒備森嚴。
葉青兒的神識如同細雨,悄然灑遍城池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就在她掠過城中一處普通民居時,一陣輕柔婉轉、帶著淡淡憂傷與感激的歌聲,輕輕傳入她的耳中。
屋內,一盞靈燈微光閃爍,一位麵容溫婉的女修正輕輕搖著搖籃,搖籃之中,繈褓嬰兒睡得正香。
女修望著孩子,眼中淚光閃動,歌聲輕柔,彷彿在訴說自己一生的經歷:
“月亮在白蓮花般的雲朵裡穿行,
晚風吹來一陣陣歡樂的歌聲。
我們圍坐在通明劍陣的光輝下,
聽媽媽講那過去的事情。
那時候,媽媽還是古神教的奴籍兵,
像一隻螻蟻,被種下魔神蠱的卵。
識海被蟲占,身體成了活巢穴,
每日被抽取靈力,還要去屠殺同門。
同門被當成炮灰去擋劍,死了還要被抽魂,煉成蠱蟲的食糧。
正道說我們是魔,親人當我們已亡,
天地雖大,卻無一處可容身的地方。
後來啊,天邊亮起了青色的劍芒,
葉總帥帶著救世軍,殺進了衡州的土壤。
通明劍陣的光芒,凈化了蠱蟲的毒,
讓我們重獲自由,找回了應有的尊嚴。
月亮在白蓮花般的雲朵裡穿行,
晚風吹來一陣陣勝利的歌聲。
我們圍坐在通明劍陣的光輝下,
誓死追隨葉總帥,守護這來之不易的光明……”
歌聲落下,女修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低頭溫柔地望著嬰兒,滿是對未來的期盼。
而高空之上,葉青兒卻如遭雷擊,整個人徹底僵住,心中驚濤駭浪。
這首歌的曲調、結構、句式,她刻骨銘心——這分明是地球那首家喻戶曉的《聽媽媽講那過去的事情》,隻是被人改了歌詞,變成了歌頌救世軍、歌頌她的版本!
歌中所唱,皆是事實。
古神教奴籍修士的悲慘遭遇,她率領救世軍橫掃衡州、以通明劍陣凈化魔蠱、解救萬千苦難修士,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也正因如此,這首歌才格外動人,讓那些重獲新生的女修感同身受,含淚而歌。
可也正是這份真實,讓葉青兒百分百確定——救世軍內部,確確實實藏著一個和她一樣的地球穿越者!
此人不僅是穿越者,而且加入救世軍的時間極早,連當年早已犧牲的杜老二統領都出現在課文之中,足見其至少在兩百多年前便已投身麾下。
此人極有可能就在負責教化奴籍修士、掌管文教之事的許墨心副帥麾下,才能將這些改編的課文與歌曲,堂而皇之地放進學堂,傳遍歸義城。
對方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是認出了她也是穿越者,故意以此示好、引起她的注意?
還是並未發現她的身份,隻是認同她的理念,單純文抄公,寫下這些讚美之作?
亦或是,另有圖謀,藉著吹捧與洗腦,暗中佈局,妄圖掌控救世軍?
葉青兒不敢深想,隻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課文的狂熱洗腦,是致命的隱患;穿越者的潛藏,是巨大的變數。
這兩者交織在一起,早已不是小事,而是足以動搖救世軍根基的隱疾!
她可以容忍麾下將士犯錯,可以容忍事務疏漏,甚至可以容忍發展緩慢,但絕不能容忍有人暗中扭曲救世軍的理念,更不能容忍一個身份不明、目的不明的穿越者,在她的眼皮底下,毒害未來的希望。
必須儘快找出此人,必須立刻查清真相,必須將這暗處的隱疾,徹底拔除!
想到此處,葉青兒不再有半分停留,眼中寒光一閃,周身青色靈光暴漲。她不再隱匿身形,架起遁光,調轉方向,化作一道極速流光,向著東北方、寧州境內的禾山救世軍總部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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