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麵對著葉青兒的質問,正在尋找印有沖虛散人假擬的筆名“丘羅”的那些以林沐心,林沐雪,乃至是星宮宮主星凝,以及一些星宮女修為形象的春宮圖繪本,打算銷毀的江淺夢一愣。
她轉頭看向此時正怒火中燒的葉青兒,盯著她那此刻充滿怒火的翠綠眸子許久,隨後表情有些無奈的輕嘆一聲,回應道:
“是的,葉道友,正如你所說,我江月樓在天星城的分部所涉及的生意中,的確是就是有在售賣這些淫穢之物。
但請你先別著急動怒,聽我解釋,這一切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樣……”
然而,還不待江淺夢說完,葉青兒卻已是憤怒的打斷了她的話語,翠綠的眼眸中怒火翻湧,周身的靈力都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躁動,原本清麗的麵龐此刻漲得通紅,聲音尖銳得近乎破音:
“解釋?解釋你個仙人闆闆!
江淺夢,我自認我已經足夠顧全大局了。
即便在一百九十年前曾被你強行留在你的那洞府,被行強姦之事,還被你錄下了不雅留影,我本是想找個機會與你同歸於盡的。
再不濟,也是要想辦法把你所珍視的所有人都殺個乾淨,以平我受你所辱之恨……”
葉青兒的聲音陡然哽咽,淚水不受控製地從翠綠的眼眸中滾落,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身前的地麵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她攥緊雙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周身的氣息亂得一塌糊塗,繼續嘶吼著:
“但最終,我首先當年,包括現在,也沒有絕對能穩贏你的把握,更不要說哪怕我真的和你同歸於盡了,也會讓我們都得不了好。隻會讓親者痛,仇者快……
其次,我看在當年能夠祛除魔神蠱的通明劍陣簡化與普及之事才剛剛開始,我不能,更不願看著這件事因為我們兩之間的那點私人恩怨的破事而出現大問題。
讓當時尚還無比強勢的古神教趁虛而入,讓整個寧州傾覆……
於是,我硬是忍下了這足矣與你不共戴天的仇恨,繼續與你維持盟友關係。
我甚至還尊重你的感受,在你的女兒邢小夢於三十四年前跑來救世軍,訴說著她看不慣你做的那些惡事,想一起和救世軍做正確的事之時……
我知曉邢小夢是你專門培養的繼承人,你肯定是不希望她加入救世軍的,不僅轉著圈的幫你說好話,告訴她你和我隻是道路不同,讓她聽你的話。
十年前,在得知邢浩在古神教被殺之後,我更是第一時間前去安撫你,又在和你商討,想出了向古神教出兵的藉口之後立刻讓全體一千八百名中的一千名救世軍築基士兵和我救世軍所有的金丹期統領開拔,向著衡州的古神教撲去……
我自認,我沒有任何一點對不起你。可你為何要這樣對我?
你為何要讓這些以我的形象為基礎的淫穢畫本在江月樓被售賣,甚至如今恐怕絕對已經在寧州流傳已久……”
說到此處時,葉青兒的麵龐早已佈滿淚痕,聲音中夾雜著委屈和憤怒的悲鳴,身形都微微顫抖起來。
她不明白,為何她一次次放下仇恨、顧全大局,掏心掏肺地與江淺夢並肩作戰,換來的卻是對方如此肆無忌憚的羞辱與傷害?
那些畫冊上齷齪不堪的畫麵,如同無數根毒針,狠狠紮進她的神魂,讓她幾近崩潰。
可下一刻,隻見江淺夢卻似乎也已經到達了忍耐的極限,原本帶著幾分無奈的神色瞬間被滔天怒火取代,柳眉倒豎,鳳目圓睜,不等葉青兒再開口,巴掌掄圓了,帶著一股淩厲的勁風,對著葉青兒的臉就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寂靜的江月樓內庫中炸開,葉青兒整個人被這一巴掌扇得踉蹌著向後倒飛出去,身體狠狠砸進了一旁擺滿春宮圖與雙修法器的木質書架裡,書架劇烈搖晃,無數畫冊與器物劈裡啪啦地掉落一地,淩亂不堪。
江淺夢怒喝一聲,聲音冰冷刺骨,帶著元嬰後期修士的威壓,席捲整個內庫:
“夠了!
我本以為,你自打修鍊起,到如今也算是活了四百六十多年,將近五百年了,卻還是如此矯情和幼稚。
而且……你居然還知道你打不贏我,那你是哪來的膽子,敢直接在我耐著性子,看在往日的情麵上想和你解釋的時候打斷我?”
隨後,隻見江淺夢身形一閃,瞬間欺近葉青兒身前,雙手猛地探出,死死將一臉委屈和惱怒的葉青兒強行按在了書架上,讓她動彈不得。
兩人的臉幾乎要貼在一起,鼻尖相對,可江淺夢的表情卻並不是親密,而是極致的憤怒與不耐,眼神冷得如同寒冰:
“現在……給我聽好了。
首先,我江月樓賣什麼,還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我江淺夢做生意,自有我的道理,還不需要你這個救世軍的總帥來指手畫腳。
此外,我此番絕無針對你的意思。
你隻看到了以你為形象的春宮圖被在我江月樓內售賣,但請你放開神識好好看看,這江月樓內,又有多少以寧州知名女修為藍本所畫的春宮圖?
我星河劍派的凝霜仙子前輩,潤熹仙子前輩,玄伶仙子前輩,還有我派掌門雲璣天師前輩,以及這天星城林家的林沐心和林沐雪兩姐妹,化塵教的元嬰長老鳶本仙子前輩……
乃至是你葉青兒,還有洛秋水師妹,甚至是我本人,都有相當數量的以我們為藍本的春宮圖在江月樓內售賣,可你看她們在乎麼?你看我在乎麼?
憑什麼你葉青兒就特殊?憑什麼你的形象就用不得?難道就你是金枝玉葉,碰不得摸不得,其他人都可以隨意被畫?
而且就那些畫本上誇張的畫麵……你真的承認那是你麼?你被畫成春宮圖了又如何?你不承認那是你不就行了?”
葉青兒聞言,胸口劇烈起伏,憤怒到了極點,正欲張口痛罵,卻被江淺夢按得更緊,隻能強行運轉神識,掃過整個內庫的藏貨。
這一掃之下,她果然看到,江淺夢所言非虛,貨架上密密麻麻的春宮圖繪本,幾乎涵蓋了寧州所有頂尖的女修,從大宗門的長老掌門,到世家千金、星宮仙子,無一例外,都被畫師繪製成了各種不堪入目的形象,成冊成卷地堆放著,數量之多,令人咋舌。
葉青兒見狀,更是怒不可遏,正欲痛罵江淺夢不知羞恥,滿口歪理,混淆是非,卻隻聽江淺夢又冷聲開口,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而且,既然這些東西能作為商品出現在我江月樓內,就證明的確有這樣的市場需求——我江淺夢可從來不做賠本的買賣。
有需求就有供給,這是修仙界顛撲不破的道理,你以為憑你一句憤怒,就能抹殺所有?
更何況,這些春宮圖又不是我畫的,賣這些春宮圖拿回去欣賞,甚至拿它們做些齷齪之事的人,也不是我。我不過是提供了一個交易的平台而已,何錯之有?
更何況,其實這些寧州知名女修之中,就有不少是知道她們的形象被繪製為了春宮圖的。可她們有哪個像你這樣矯情?
多的是人專門買回去欣賞,甚至在看完後還托我向畫師提出一些他們畫的不合理的地方,要求刪改或者改劇情。
有哪個像你這般如同一頭沒腦子的蠢驢一樣來找我撒氣的?
你有本事在這裏對我狺狺狂吠,你有本事去把畫了這些春宮圖的人都殺了啊!
去把那些買這些畫冊的修士都斬了啊!
沖我一個提供出售平台的商人發火算什麼本事?”
江淺夢的話如同利刃,一句句紮在葉青兒心上,可在葉青兒聽來,這全是強詞奪理的歪理,是為了斂財不擇手段的藉口。
她被按在書架上,怒火與委屈交織,再也壓製不住心中的暴戾,猛地運轉肉身之力,硬生生掙脫了江淺夢的束縛。
不等江淺夢反應,葉青兒攥緊拳頭,帶著全身的憤怒與恨意,對著江淺夢的肚子就一拳狠狠搗了上去,同時歇斯底裡地怒罵道:
“江淺夢……你這腦子裏隻有靈石的畜生!!!
我算是明白前世那句“自從資本來到這個世界上,它的每一個毛孔便都沾滿了血與淚”話的含義了……
還他媽的為什麼不去殺光那些畫師和購買這些淫穢之物的人……
如果沒有你這個腦子裏隻有如何賺更多的靈石的蠢貨,這些骯髒的東西根本不會有這麼大的市場,更不會流傳得如此之廣!”
葉青兒一拳接著一拳砸向江淺夢,可江淺夢身為元嬰後期修士,肉身本就強悍,又豈會任由她毆打?
當即反手格擋,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沒有動用絲毫靈力,純粹以肉身之力相互撕扯、扭打,如同凡間撒潑打鬧的婦人一般。
葉青兒伸手去抓江淺夢的頭髮,指尖狠狠攥住那銀白的髮絲,用力拉扯。
江淺夢也不甘示弱,抬手就去扯葉青兒的衣裙,又伸手去抓她的臉頰,指甲劃過肌膚,留下淺淺的紅痕。
兩人滾落在地,在散落的春宮圖與法器之間扭打,你一拳我一腳,互不相讓,嘶吼聲、怒罵聲、衣物撕裂聲混雜在一起,亂作一團。
在一旁好幾次嘗試想要勸架的洛秋水和邢浩一人一鬼對視一眼,洛秋水眉頭緊蹙,想要上前拉開兩人,卻又怕被誤傷,邢浩的殘魂則飄在半空中,急得團團轉,卻因為隻是殘魂,無法觸碰實體,根本幫不上任何忙。
兩人仔細觀察片刻,發現兩人雖然打得兇狠,卻都刻意壓製了靈力,隻是純粹的肉身肉搏,沒有動用絲毫修為傷人,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隨後向後退了幾步,免得兩人打架濺出來的鮮血濺一身,隻能無奈地站在一旁,看著這場鬧劇上演。
三個時辰後,隨著兩人“激情對戰”,互相抓臉,扯頭髮,扯衣服,打得精疲力盡,渾身狼狽,髮絲淩亂,臉上佈滿抓痕,衣裙也被撕得破破爛爛,終是徹底泄氣了。
兩人癱坐在地上,背靠著背挨在一起,頭卻各自撇向一邊,誰都不願意率先開口,空氣中瀰漫著尷尬又冰冷的氣息,剛剛的怒火與暴戾漸漸褪去,隻剩下滿心的疲憊與隔閡。
最終,還是葉青兒率先開口,她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一絲疲憊,也帶著一絲看透一切的平靜,緩緩說道:
“所以……你其實根本沒有停掉江月樓春宮圖和雙修法器的生意的能力,是嗎?”
江淺夢沒有轉頭,依舊保持著沉默,雙唇緊抿,沒有反駁,也沒有回應,似是用沉預設可了葉青兒的說法。葉青兒見狀,心中最後一絲期待也落了空,撐著地麵想要起身。
可就在這時,江淺夢卻突然開口,聲音同樣沙啞,卻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叫住了她:
“葉青兒,你現在一定很生氣。但還請你冷靜下來,聽我說一些事情可好?”
“你說吧。”
葉青兒淡淡地開口,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已經對眼前的人徹底失望。
江淺夢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似是在回憶過往,片刻後才睜開眼,聲音平靜地說道:
“其實,我又何嘗想賣這些東西?
尤其是在得知邢浩他差點因為我江月樓的春宮圖產業而死的時候,說我不想停止這個產業的繼續運營,那肯定是假的。
但我更明白,就算我不賣,也一定會有人買,更一定會有人賣。
隻要修仙界一日還有這樣的需求,我便隻能繼續賣下去,這不是我能左右的。
而且邢浩暴露這事,本質上是沖虛散人偷窺女修的偷窺手段所至,就算我不賣,他就一定不會暴露麼?
因果輪迴,本就難說。
可我還是願意給你麵子,願意把沖虛散人畫的那些銷量頗多的春宮圖全部銷毀,你可知這會讓我江月樓損失多少靈石收益?
我為了顧全你我的情麵,已經做出了最大的讓步。
而且你肯定不知道的是,在大概三百多年前,當江月樓的分部開到天星城之時,我其實也想做正經生意。
可在這天星城,又有以雙修秘法聞名的星宮,導致尋常的修鍊資源雖然有供貨需求,但根本回不了本。
反倒是那些對雙修有幫助的雙修法器,乃至是一些給修仙世家的少主小姐們在聯姻後洞房之時普及雙修常識的春宮圖賣得很好。
而且,那時我觀察到,天星城其實藏著一個地下黑市,專門售賣各種採補邪功,能迷昏女修的特製秘葯,乃至是一些以寧州知名高階女修為藍本創作的,超出了教學範疇,純粹為了色情目的違規春宮圖在售賣。
那些黑市商人與邪修勾結,害了無數女修,攪得整個寧州烏煙瘴氣。
而我的做法,便是一邊用商業手段,將違規春宮圖的生意從黑市那裏搶了過來。
又多次設下陷阱,滅殺那些售賣採補邪功和能迷昏女修的特製秘葯的邪修,讓這些原本屬於黑市的交易,能夠在江月樓這個平台中被規範化,被可監管化。
我前前後後耗費了將近五十年,甚至好幾次被刺殺,好幾次差點被下藥,差點真的被如那些畫本中的劇情一樣被淩辱。
這才徹底讓天星城的地下黑市幾近覆滅,讓那些害人的邪功與迷藥再也沒有了流通的渠道,這一點,我問心無愧。
同時我又建立了對畫師身份單向保密的交流渠道,讓畫師能安心作畫,買家能放心購買,雙方都能得利。
像我星河劍派的那幾位前輩,如今都已經每隔一段時間就來看看有沒有什麼新畫師畫的,以她們為形象的春宮圖,然後評頭論足一番,有時候甚至還通過我向畫師提供修改意見,早已習以為常。
而且,其實自打以葉道友你的形象為藍本的春宮圖出現在貨架上後,我就一直在等你派你麾下的救世軍的人前來交涉,然後我們商討一下授權之類的問題,給你分成,也給你一個交代。
可我卻一直沒等到。
因此,或許葉道友你應該查檢視,是不是你救世軍的那些將士們私下發現了你的春宮圖後買了,卻根本不曾告訴你……”
然而,江淺夢正說到此處,卻見葉青兒緩緩站起身來,伸手整理了一下淩亂不堪的衣裙,將身上的灰塵拍去,隨後背過身去,留給江淺夢一個冰冷的背影,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徹骨的疏離:
“江道友,你的苦衷我明白了,但恕我無法認同你的理論。
也不用和我談什麼授權的問題了,出賣我自己的形象,卻要供齷齪之人賞玩……這靈石,我拿著嫌臟。
這本《葉仙子的修行》和這本《仙子化奴記》我就先拿走了,之後你去找救世軍,他們會按照原價付給你這兩本春宮圖的靈石。
隻是,我永遠不會,也無法認同你的理論。
不能因為畸形的需求存在,就一味的去滿足它們,而是要想辦法去消滅它們,將這些畸形的需求引向正道。”
江淺夢聞言一愣,隨即卻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譏諷與不屑,聲音尖銳地說道: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咱們的葉總帥可真是偉大啊。
這麼說,你是打算在這個世界,在寧州修仙界,用你麾下的救世軍搞掃黃打非啊?
你快省省吧,一切秩序,都要有足夠的暴力作為基礎保障。
可你的救世軍如今,也不過是能被化神修士遠端直接控製住的一群弱到還需要你照顧的弱者罷了。
可就連你,如今也根本護不住他們。
更何況,你麾下的救世軍纔在寧州五大宗的可憐下,看在衡州的古神教總壇是你們拿下的功勞,才將歸義城,禾山和九嶷山這三片爛地劃給了你們。
你如今儘快讓你的救世軍把這三處地方接收下來,把它們吃進嘴裏纔是最要緊的事,你清醒一點吧。”
葉青兒背對著她,身形沒有絲毫晃動,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不勞江道友費心了,接收歸義城和九嶷山,以及禾山周圍千裡的區域,的確是救世軍的要緊事務。
但這並不代表救世軍不能同時在能夠控製的範圍內掃除不良習氣和畸形的需求。
如今古神教已經遠逃海外,暫時不再是威脅,且邢浩師侄也沒真的死,我對你,已是問心無愧。”
“我承諾你給邢浩師侄煉一具屍傀陪你的事,我不會反悔,依舊作數。
你的女兒邢小夢,我也不會對她怎麼樣,會允許她繼續待在救世軍內,甚至擔任統領,除非你不想再讓她待在救世軍內了。
但我們兩,以後還是盡量不要再見麵了……你讓我感到噁心。
再見,江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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