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葉青兒修仙歷452年6月3日。
青鸞舟靜靜懸浮在弒仙沼東部邊緣上空三百丈處,舟身通體流溢著淡淡的青色靈光,將下方沼澤升騰起的毒瘴霧氣隔絕在外。
這艘由倪振東托關係從中州購置的六品靈舟雖被閹割了攻擊法陣,但遁速與防禦確實不凡,內部空間更是寬敞,分作三層,此刻被充作救世軍的前線指揮中樞。
頂層主艙內,葉青兒獨自坐在長案後,案上攤開著數十枚玉簡,每一枚都記錄著過去兩年間的戰事詳情、傷亡名冊、物資消耗、情報匯總。
她手中捏著一枚深青色玉簡,正是這兩年來的總結戰報,神識沉入其中,細細閱看。
越是看下去,她眉頭蹙得越緊。
兩年了。
自兩年前在衡州邊境那一場看似輕鬆的大勝以來,戰事推進之艱難,遠超預期。
當時以為古神教外強中乾,隻需穩紮穩打,步步為營,配合內部瓦解與外部斬首,必能摧枯拉朽。
如今看來,終究是小覷了這盤踞衡州數萬年的毒瘤。
那場初戰之後,因救世軍明確“隻誅首惡,不殺奴籍”的策略,訊息很快在奴籍修士中傳開。
後續數月,陸陸續續有數百名奴籍修士從古神教控製區域冒險出逃,前來投奔。
這些修士大多麵容憔悴,神魂受魔神蠱侵蝕已久,眼中卻燃著一絲微弱的希望之光。
然而,希望歸希望,隱患亦是實實在在。
這些投奔者體內皆被種下魔神蠱,受古神教操控,誰敢保證其中沒有混入死間?
即便真心投靠,魔神蠱不除,便是隨時可能爆炸的爐鼎。
古神教隻需一個念頭,便能讓他們倒戈相向,從內部撕裂救世軍。
葉青兒與莫古、羋廈廈及幾位心腹統領商議數日,最終定下方案:
不在前線收容,更不納入軍陣。
而是在衡州邊境那綿延兩百裡的荒漠戈壁之中,擇一處地勢較高、易守難攻之處,修建一座半永久性的城池,專門用以安置投奔而來的奴籍修士。
此城被命名為“歸義城”,取“棄暗投明,歸附大義”之意。
修建城池對凡人而言是浩大工程,對修士軍隊卻非難事。
一千多名築基修士,三十餘位金丹統領,加上公孫家派來的陣法師們聯手,搬山運石、夯土凝岩、刻畫基礎加固符文,不過一日一夜功夫,一座以巨石和法術凝聚的土石為主體、方圓十裡的城池便拔地而起。
城池初成,公孫家的陣法師們便立刻開始佈設“通明劍陣”。
與此同時,葉青兒將在救世軍內部實行已久的“祛蠱贖罪”規則推廣至歸義城:
所有前來投奔的奴籍修士,需先入通明劍陣祛除魔神蠱。
祛蠱成功後,需留在劍陣內擔任一段時間的“承傷者”——即後來者祛蠱時,劍陣部分反噬之力會由這些已祛蠱者分擔。
承傷期滿,方算贖清前愆,可自行選擇去留:或加入救世軍後勤、建設隊伍,或領取少量靈石,離開衡州自謀生路。
此策一出,既解決了奴籍修士安置與凈化問題,又避免了救世軍戰鬥減員去維持祛蠱,更讓歸義城迅速成為吸引衡州奴籍修士的“燈塔”。
兩年間,前來歸義城投奔者已超過三千人。
其中完成祛蠱贖罪程式後,約有五百人選擇留下,參與城池擴建、後勤保障、外圍警戒等任務,讓歸義城規模擴大了數倍,漸漸有了興盛氣象。
葉青兒將莫古留在了歸義城,總管城池運營、奴籍接收凈化、以及後方防線。
莫古性子沉穩,處事公允,且是最早跟隨葉青兒的弟子,威望足夠,正是坐鎮後方的最佳人選。葉青兒自己則接過前線指揮全權,率救世軍主力繼續向衡州腹地推進。
然而,前線戰事卻很快蒙上陰影。
初戰大捷後第五日,噩耗傳來。
負責前鋒破陣與偵查的洛秋水,在深入衡州約八百裡處,遭遇埋伏。
伏擊者僅有一人,乃是古神教一位號稱“玄骨真人”的元嬰後期大護法。
此人修為高深,神通詭異,竟提前看破了洛秋水的隱匿與探查,設下陷阱,一擊重創。
洛秋水雖以元嬰中期修為,且身法遁速冠絕同階,重傷之下仍拚死施展秘術逃遁,僥倖撿回一命,被救世軍斥候在邊境發現帶回。
但其魂魄遭受重創,體內更被種下魔神蠱,昏迷不醒。
葉青兒當時親自檢視,心頭沉重——那魂魄之傷極重,非尋常丹藥可醫,魔神蠱更是深入神魂,與原本傷勢糾纏,棘手無比。
眾人緊急將洛秋水送回歸義城,啟動通明劍陣為其祛蠱。
洛秋水蘇醒後,形容憔悴,神魂虛弱,修為暫時跌至元嬰初期,且時有眩暈恍惚之症,已無力再戰。
半月後,在公孫家修士護送下,返回寧州雲汐城公孫府靜養,歸期難料。
洛秋水重傷離去,等於斬去了救世軍最敏銳的“眼睛”和最鋒利的“破陣錐”。
此後行軍,陣法探查隻能依靠公孫家陣法師們攜帶的陣盤,效率與精度大降,推進速度不得不放緩。
幾乎與此同時,江淺夢那邊也傳來不利訊息。
按照當年三人的約定,江淺夢,葉青兒和洛秋水三人進入衡州,首要目標便是尋找並救援那支由邢浩生前暗中組建、由叛出古神教的黑心老人領導的遊擊隊。
這支遊擊隊在衡州活動多年,四處襲擊古神教據點,解救奴籍修士,是古神教心腹大患,也是救世軍重要的潛在盟友。
江淺夢憑藉對衡州的熟悉與元嬰修為,歷時許久,終於找到了遊擊隊活動的蹤跡。然而,當她循跡趕到時,所見已是一片慘烈戰場。
遊擊隊遭遇了古神教主力的圍剿。六位元嬰長老帶隊,超過六十名金丹,四千築基,佈下天羅地網。
黑心老人雖已是元嬰後期修為,悍勇無雙,率眾拚死抵抗,斬殺古神教金丹修士十餘、築基過百,自身亦付出慘重代價——遊擊隊傷亡過半,築基隊員幾乎拚光,金丹修士亦折損大半,黑心老人本人身負重傷,元嬰萎靡,戰力十不存一。
若非江淺夢及時趕到,以雷霆手段擊殺一位古神教元嬰長老,驚退餘敵,隻怕遊擊隊已全軍覆沒。
饒是如此,殘存力量也僅剩黑心老人這位重傷的元嬰後期,以及二十餘名傷痕纍纍、身心俱疲的金丹修士,築基修士隻剩三人。
整個遊擊隊,已基本失去持續作戰能力。
更讓江淺夢心寒乃至痛苦的是,她與邢浩當年在古神教內苦心經營、以重利收買或暗中策反的諸多內應與暗子,在這兩年間幾乎被連根拔起。
不是已被古神教清洗剷除,便是懾於教內嚴酷清查與恐怖手段,不敢再傳遞訊息。
甚至有些拿了她的大量靈石,卻毫無作為。情報網路近乎癱瘓。
古神教顯然從救世軍初戰的表現中吸取了教訓。
他們迅速調整策略,不惜收縮部分外圍防線,將教內僅存的二十三位元嬰修士全部聚集於核心區域附近,彼此呼應,聯防死守。
如此密集的元嬰力量集結,讓江淺夢的斬首行動無從下手——她再強,也不可能同時麵對二十多位元嬰修士的圍攻。
就算她能頂著二十多名元嬰的圍攻強行砍死幾個古神教的被昇仙蠱強行提升至元嬰初期修為的元嬰護法,也絕對沒法活著回來,更沒有任何意義。
斬首計劃,隻得暫時擱置。
至於江淺夢那邊……
江淺夢救出黑心老人及遊擊隊殘部後,動用碎星商會的關係,輾轉將他們秘密送至碎星商會的總部所在的南崖城暫避養傷。
至此,救援遊擊隊的戰略目標勉強達成,雖代價慘重,總算了卻邢浩一樁遺願。但斬首行動受阻,內應網路被毀,古神教元嬰力量集結,讓前線戰事陷入僵局。
所幸,壞訊息之後,也陸續有些許好訊息傳來。
約半年前,化塵教派來使者,正是與葉青兒有過數麵之緣、交情還算不錯的鳶本仙子。
鳶本仙子帶來化塵教掌教真人的親筆信與大量物資,言明化塵教經過百年持續祛蠱,宗門內被種下魔神蠱的弟子已基本清除乾淨,內患既除,願與救世軍深化合作。
化塵教承諾將持續為救世軍提供一定數量的丹藥、符籙、法器作為後勤支援,並可派遣部分弟子與長老前往歸義城,協助防務,穩固後方。
葉青兒欣然接受。
化塵教雖和其他寧州大宗相比較為弱小,但到底是寧州五大宗之一。
其支援雖非直接派兵參戰,但穩定的後勤與後方保障,對深入敵境的救世軍而言至關重要。
鳶本仙子更主動請纓,率一支由一位元嬰、十位金丹、五十築基組成的精銳小隊常駐歸義城,協助莫古管理城池,震懾可能來襲的古神教小股部隊。
更大的驚喜來自三個月前。
葉青兒的道侶倪旭欣之父,白帝樓副樓主、倪家家主倪振東,通過中州關係,耗費巨資與人情,購得一艘六品靈舟“青鸞舟”,跨越數州,親自送至衡州前線。
此舟長約千丈,通體以中州的某種特殊靈木為主材,輔以多種珍稀金屬煉製,舟身線條流暢優雅,兩側有淡淡的青色光翼虛影,遁速之快,堪比化神期修士飛遁。
防禦更是不凡,可抵擋化神修士至少十次全力攻擊。
內部空間經過摺疊拓展,分出數十間靜室、倉庫、議事廳、煉丹房、煉器坊等,設施一應俱全,宛如一座小型移動堡壘。
倪振東將靈舟交付時,葉青兒本欲推辭,此物太過貴重,且救世軍如今資源吃緊,恐無力維持這般寶物消耗。倪振東卻正色道:
“青兒,你不必推拒。
兩載前武陵城之圍,若非你率救世軍及時來援,力抗血劍宮魔修,更以元嬰之身駭退血河老祖,我武陵城與白帝樓損失必遠甚今日。
此恩倪家與白帝樓上下銘記。如今救世軍遠征衡州,除惡誅邪,白帝樓本當遣精銳助戰。
然血劍宮之亂後,樓內損傷頗重,諸長老對遠征之事亦有分歧,遲遲未能成行。
此番不能遣人助陣,已愧對盟友,愧對……愧對青兒你。
若連些許器物之援亦不受,實令白帝樓和我倪家顏麵無存。
此舟雖因出自中州大宗之手,按照條例乃是完整版本的閹割版本,無攻伐之能。
然遁速防禦俱佳,可為移動行營、指揮中樞,於你大軍有益。萬勿再辭。”
話已至此,葉青兒隻得收下,鄭重謝過。倪振東又留下大量靈石、丹藥,方纔離去。
青鸞舟的到來,確實極大改善了救世軍的處境。
葉青兒將指揮中樞移至舟上,憑藉其高速與強禦,可隨時抵近前線觀察,又不必擔憂被突襲。
舟內倉庫廣闊,足以囤積數月補給;靜室充裕,可供將士輪換休整;更有煉丹、煉器設施,可進行一些前線急需的物資製備與修復。
這艘幾乎被砍掉所有攻擊法陣的“商用閹割版”靈舟,成了救世軍最堅實的移動堡壘與後勤基地。
然而,就在一個月前,另一樁讓葉青兒早在進入衡州前便憂心忡忡的禍事,終究還是無可避免地發生了。
古神教能盤踞衡州數萬年,除魔神蠱操控人心外,另一大依仗便是環繞其核心區域外圍,那一片東西寬一千五百裡、南北綿延六千裡的恐怖沼澤惡地——弒仙沼。
這片沼澤,堪稱生靈絕域。其中毒瘴瀰漫,終年不散,腐蝕靈氣,侵蝕護體靈光。
沼澤中更滋生無數凶戾毒蟲,其中尤以兩種最為可怕。
一種是名為“噬靈蚊”的蟲群。
此蟲個體不大,約拇指粗細,通體漆黑,口器鋒銳,能啃噬靈氣護罩,吸人氣血。
平日潛伏於沼澤泥潭之下,一旦感知大規模靈氣波動,便會蜂擁而出,形成遮天蔽日的蟲雲,如黑潮般撲向生靈。
蟲群所過之處,靈氣被吸食一空,護罩迅速瓦解,血肉之軀轉瞬化為白骨。
即便金丹修士,若陷入蟲海包圍,護體靈光也支撐不了一時三刻,便會被啃噬殆盡,屍骨無存。
救世軍對此早有防備,每位將士皆配備驅蟲藥粉、特製避蟲符,行軍時更以特定頻率散發靈氣波動乾擾蟲群感知,兩年來雖屢遭蟲群襲擾,卻未有嚴重損失。
真正讓救世軍栽了跟頭的,是沼澤中另一種更加詭異莫測的生物,一種該死的癩蛤蟆。
此蟾外形與尋常沼澤蟾蜍相似,最大不過巴掌乃至人臉大小,膚色灰褐,佈滿膿皰,平日潛伏於泥水、草叢、腐葉之下,極難察覺。
它們生性膽小無比,任何稍大些的動靜——腳步聲、法術波動、甚至較強的靈氣擾動——都可能將其驚動。
而一旦受驚,這種蟾蜍不會逃跑,反而會因極度恐懼瞬間膨脹,然後——
自爆。
其自爆威力極其恐怖,且爆炸範圍與威力隨個體大小、修為略有差異,但即便是最小的驚魂爆蟾,自爆威力也足以瞬間摧毀方圓三裡內的一切生靈。
中等的可覆蓋五裡,最大的甚至能威脅到六裡範圍。爆炸時不僅產生強烈的物理衝擊與高溫,更會迸發出一種針對神魂的詭異震蕩波,修為不足、神魂不夠堅韌者,即便位於爆炸邊緣,也可能被震散魂魄,當場斃命。
就算沒有被整散神魂,其自爆濺射出來的酸液更是能腐蝕掉幾乎一切東西,除了用生命力硬抗酸液腐蝕,讓酸液內的有效成分徹底中和完畢,否則沾之即死。
故而唯有金丹後期以上修士,憑藉雄渾靈力與較強神魂和強大的生命力,或可重傷保命。
元嬰修士則基本可硬抗,但若處於爆炸中心,亦會受創。
一個月前,救世軍一千人,在她本人的率領下,首次嘗試穿越弒仙沼東部一片相對乾燥的區域,試圖開闢一條相對安全的進軍路徑。
由於軍中本就有八位前古神教奴籍修士出身、對弒仙沼頗有瞭解的金丹中期統領,更有超過三百名築基期的前奴籍修士士兵,他們曾聽古神教中人提及或親身經歷過驚魂爆蟾的可怕,故此行軍佇列格外謹慎。
斥候放出到二十裡外,行軍速度放緩,所有人體外靈力波動壓至最低,更以特製符籙掩蓋生氣,避免驚動潛伏的爆蟾。
起初三十裡,平安無事。
就在所有人都稍稍鬆懈,以為這片區域或許爆蟾密度較低時,災難毫無預兆地降臨。
一名飛在側翼的築基士兵,在空中掠過了一處看似平平無奇的苔蘚地。
但誰知,苔蘚之下,是一窩剛剛從蝌蚪變成青蛙形態的幼蟾,不過指甲蓋大小。
那名士兵隻是正常飛行,所帶起的微風卻還是壞了大事,數十隻幼蟾受驚,同時膨脹——
轟!轟!轟!轟!轟!
連環爆炸,瞬間將那名士兵和周圍十餘名同袍吞沒。而這僅僅是開始。
幼蟾的爆炸,驚動了方圓百丈內潛伏的更多爆蟾。小如拳頭、大如人臉的灰褐色身影從泥水、草叢、樹根下驚慌跳出,然後在一陣陣淒厲的尖鳴中,紛紛膨脹、爆開!
爆炸如同連鎖反應,從側翼一個點,迅速蔓延至整個前鋒部隊的行軍區域。
一時間,巨響連綿,火光混合著毒液、碎肉、泥土衝天而起,狂暴的衝擊波與神魂震蕩在沼澤上肆意席捲。
“結陣!防禦!”
那位士兵所在的軍陣的金丹初期統領嘶聲怒吼,與另外四位金丹統領同時爆發靈力,試圖撐開護罩保護周圍的士兵。
然而爆蟾的爆炸太過密集,威力疊加,更可怕的是那無孔不入的神魂震蕩。
護罩在第五波爆炸中便已破碎,那位金丹後期統領首當其衝,被三隻臉盆大的爆蟾近距離自爆捲入,護體靈光瞬間湮滅,肉身炸成血霧,連魂魄都未能逃出。
另一位金丹初期的統領離得稍遠,卻被緊隨而來的神魂震蕩波及,慘叫一聲,七竅流血,神魂潰散而亡。
築基士兵們更是不堪。他們身上的製式寶甲在物理衝擊下或許能抵擋一二,但對神魂攻擊防護有限。
成片的士兵在爆炸與震蕩中倒下,有的直接被炸成碎片,有的外表完好,卻神魂俱滅,軟倒在地。
那些前奴籍修士出身的士兵,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真正麵對這地獄般的場景,依然無法抗衡。三百多名有經驗的築基修士,也隻比旁人多了片刻反應時間,在隨後的連環爆炸中,同樣略有折損。
整個救世軍前進軍陣,在短短十息之內,陷入一片死亡煉獄。
當爆炸的餘波漸漸平息,毒瘴重新瀰漫而來時,原本的行軍區域已變成一個蔓延百裡的巨大的、佈滿坑洞和焦黑痕跡的死亡地帶。
殘肢斷臂混雜著爆蟾的碎肉膿血,浸透了泥濘。刺鼻的腥臭與焦糊味瀰漫空中。
倖存者不足九百,且人人帶傷,神魂受損。兩位金丹初期統領、一百二十名築基士兵,屍骨無存,連完整的遺骸都難以找回。
再度回想起這些失敗,葉青兒沉默良久。她走到舷窗前,望向下方那片被淡淡毒瘴籠罩、看似平靜卻殺機四伏的廣闊沼澤,指尖微微發涼。
即便早有預警,即便做足了準備,在這片吞噬了不知多少前來征伐的古神教之敵的恐怖沼澤麵前,依然付出瞭如此慘重的代價。
而這,僅僅是弒仙沼的外圍區域。
如何讓救世軍們活著走出弒仙沼,成了擺在葉青兒眼前的頭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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