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葉青兒修仙歷410年2月3日,百草洞內。
此時此刻,若是我們以旁觀者的視角去看百草洞的話,便可見洞內一片安詳的景象——寧紫馨在葯田內來來回回,十分忙碌的照看著葉青兒委託她在此種下,已經繁衍了數株的五品草藥——血玉骨參和腐骨靈花,洞內靈氣充沛。
若是同時檢視洞府的聚靈陣處和煉丹房內,則可見不僅聚靈陣已經從五品更換為了六品,就連煉丹房內,此時也擺著一尊葉青兒在十五年前夢寐以求的六品煉丹爐“寒鐵鑄心爐”。
六品聚靈陣運轉不息,絲絲縷縷的天地靈氣匯聚而來,在洞府內形成肉眼可見的靈霧。
葯田中的血玉骨參通體白裏透紅,葉片脈絡彷彿骨節般清晰可見,散發出濃鬱的生機與血氣。
腐骨靈花則呈灰白色和金黃色疊加的模樣,花瓣層層疊疊如朽骨堆積,隱約有死寂之氣流轉,兩種相生相剋的高階草藥在寧紫馨精心照料下長勢喜人。
而煉丹房內的寒鐵鑄心爐更是引人注目——爐身呈深藍色,由寒鐵鑄就,表麵有銀白色符文流轉,爐體散發著淡淡的寒氣,卻又隱隱透著爐火溫養後的溫熱感。
然而,若是當我們將目光移動至洞府內的練武場內,卻可見到倪旭欣正為了什麼事而和葉青兒爭吵著。
兩人之間的氣氛與洞府其他區域的安詳寧靜形成了鮮明對比。
“青兒,算了吧,我算是看出來了,你是天生不適合練劍。
就像我不論怎麼樣都學不會煉丹一樣,不是能力問題,而是天賦問題……”
倪旭欣雙手抱胸站在練武場邊緣,一臉無奈地看著場中的葉青兒。
“我不!我還不信了,我練不會這一招了,哈——嘿!哎呦!”
練武場中央,葉青兒一身利落的白色練功服,手持一柄普通木劍,正執拗地禦起數十把木劍懸浮在周身。
這些木劍是她為了方便練習《青蓮劍訣》的群劍操控而特意煉製的練習用劍,雖無鋒刃,但灌注靈力後也能發揮出不俗的威力。
此刻她正嘗試按照倪旭欣教她的倪家家傳劍訣——可讓劍氣環繞周身形成劍氣護盾的《青蓮劍訣》中的劍譜舞劍。
隻見她屏氣凝神,手中主劍揮動,周身懸浮的數十柄木劍隨之緩緩旋轉,漸漸形成一個劍圈。
然而劍還沒揮幾下,就因為動作開始複雜起來,而葉青兒那對於劍修來說有些笨拙的身體又跟不上反應。
她的左腳絆了右腳一下,身形一個踉蹌,手中主劍的軌跡頓時偏離。
這一偏不要緊,周身的數十柄木劍像是失去了指揮的蜂群,開始胡亂飛舞。
“哎呀——”
葉青兒試圖穩住身形重新控製劍群,可越急越亂。
其中一柄木劍竟以一個十分刁鑽,甚至在倪旭欣看來如果不是故意想自刎歸天都絕對做不出來的角度,從她左肩後方繞了個弧線,然後“啪”的一聲砍向了她自己的脖頸右側。
好在這隻是木劍,沒有開鋒,除了讓葉青兒吃痛的捂著脖子癱倒在地上之外沒造成任何嚴重的後果。
但木劍上灌注的靈力震得她脖頸發麻,一時間竟有些頭暈目眩。
“疼疼疼……”
葉青兒趴在地上,捂著脖子哀嚎。
那柄肇事的木劍掉落在她身旁,其他木劍也紛紛“劈裡啪啦”落了一地。
倪旭欣連忙上前扶她,一邊檢視她的脖頸一邊嘆氣道:
“你看,我就說吧。
這《青蓮劍訣》的劍氣護盾看似簡單,實則需要對周身飛劍有極其精細的掌控,每一柄劍的軌跡、速度、角度都要計算得分毫不差。
你剛才左腳絆右腳那一下,身形失衡導致主劍軌跡偏離了三寸七分,第七柄、第十三柄、第二十一柄輔劍的聯動就全亂了,最後那柄從你左後方繞過來的,是原本應該護住你後心的第二十六號劍……”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地上比劃劍路,說得頭頭是道。
葉青兒揉著脖子坐起身,沒好氣地瞪他:
“你就不能先關心關心我,再說這些大道理?”
“我這不是在分析問題嘛。”
倪旭欣委屈道:
“再說你這點傷算什麼……”
確實,如今葉青兒已經是元嬰中期修士,肉身強度遠超尋常修士。
剛才那一劍若是換成普通金丹修士,恐怕脖子都要被打斷,但對葉青兒來說,不過是皮肉之痛,連皮都沒破。
就算真的被砍掉了頭,以元嬰修士的再生能力,也能在短時間內重新長出一個來。
但……倪旭欣永遠無法忘記自己十年前隻是因為某件事臨時出了趟門,離開了百草洞大概三天。
回來後便看到練武場上堆滿了大量的,正在逸散成靈力粒子的,被葉青兒自己練劍失誤時砍下的她自己的頭。
那天他剛回到百草洞,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心中頓時一緊,以為百草洞遭襲。
他立刻拔劍衝進練武場,然後就看到了一幅讓他終生難忘的景象——
練武場中央,十幾個葉青兒的頭顱散落在地上,有的雙目圓睜,有的眉頭緊皺,有的還保持著被砍瞬間的驚愕表情。
這些頭顱正在緩緩化作光點消散,顯然是剛剛從元嬰修士本體上脫落不久的遺骸。
而葉青兒本人則盤坐在場邊,新長出的頭顱還泛著淡淡的靈光,正一臉嚴肅地總結著什麼,手裏拿著玉簡在記錄。
“第一百二十七次嘗試《萬劍訣》第三式失敗。
問題在於第三十九柄劍與第一百零五柄劍的靈力連結在第七個變化節點處產生衝突,導致劍陣失衡,三柄劍偏離預定軌跡,從左側迴旋時命中本體脖頸……”
她一邊記錄一邊喃喃自語,那認真的模樣彷彿不是在記錄自己砍掉自己頭的失誤,而是在做某種重要的丹方改良實驗。
倪旭欣當場就傻了,手裏的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青、青兒?這、這是……”
葉青兒抬起頭,看到他回來,還很高興地招手:
“旭欣你回來啦?快過來幫我看看,我覺得《萬劍訣》的第三式可能有個設計缺陷,你看我這記錄……”
說真的,當時有那麼一瞬間,倪旭欣是真的誤以為自己走錯了路,誤入了某個魔修的修鍊之所。
那滿地人頭漸漸消散的畫麵,配合葉青兒那淡定自若做記錄的樣子,衝擊力實在太強了。
自那以後,倪旭欣就徹底明白了——在劍道實踐上,葉青兒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背刺王”,而且專門背刺自己。
而到了現在,十五年過去,倪旭欣甚至已經實質上放棄了嘗試教會葉青兒任何比基礎劍術更複雜的劍招的打算。
每次葉青兒說要練新招,他都會在一旁心驚膽戰,提心弔膽地看著,隨時準備救人。
畢竟,如果以劍修的角度來看,葉青兒對於肉身靈活性的掌控簡直“笨”到無可救藥。
時間回到十五年前,那時他剛剛答應葉青兒的要求,歡天喜地地住進了百草洞,和葉青兒白天論劍道,晚上煉體道。
這本來是件讓他求之不得的事情。能和心愛之人朝夕相處,同修大道,是多少修士夢寐以求的事情。
十五年間,葉青兒的體道從“道之真境”突破到了“大道已成”之境,舉手投足間皆有開山裂石之威,且任何攻擊落在葉青兒身上都會被削弱至少三成力道。
倪旭欣的體道也精進不少,距離“大道已成”隻差臨門一腳。
可偏偏在劍道之上,葉青兒的進度卻停滯不前,甚至可以說是毫無寸進。
而問題就出在葉青兒那在劍修眼裏差勁到極點的身體協調性和空間感知力。
倪旭欣至今還記得十五年前剛開始教葉青兒練劍時的情景。
那時他興緻勃勃,心想葉青兒在丹道、毒道上都是天才,學劍應該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他先教了一些人階劍道神通和基礎的劍招,葉青兒掌握得出奇的快,簡直堪稱神速。
“看,這是《基礎劍訣》的第一式‘刺’。”
倪旭欣演示了一遍標準的直刺動作,動作乾淨利落,劍尖穩穩指向前方一點。
葉青兒看了一遍,有樣學樣,一劍刺出——動作標準,發力準確,劍尖絲毫不顫。
“很好!”
倪旭欣眼睛一亮:
“這是第二式‘撩’……”
葉青兒同樣一遍就會。
“第三式‘劈’……”
“第四式‘格’……”
一個時辰下來,葉青兒便將倪家祖傳的《基礎劍訣》的十二式全部學完,每一式都標準得像劍譜上走下來的。
倪旭欣當時高興壞了,覺得葉青兒果然是天才,在劍道上也很有天賦。
“青兒你太厲害了!照這個速度,不出四年,可能最多五年,我就能教你《青蓮劍訣》了!”
葉青兒也很高興,覺得自己在劍道上或許真能有所建樹。
可在葉青兒同時領悟劍道和體道幾年後,一旦他教的稍微深入一點,問題就自然而然地顯現出來。
第一次出問題是在教地階劍道神通《劍罡訣》時。
倪旭欣演示了三遍,詳細講解了靈力運轉的路線、劍氣凝聚的要訣、劍罡外放的時機。
葉青兒聽得連連點頭,表示完全理解了。
“我試試。”
她拿起木劍,深吸一口氣,開始運轉靈力。
起初很順利,淡青色的劍氣緩緩覆蓋劍身,形成一層薄薄的罡風。倪旭欣在旁邊看得點頭,覺得葉青兒掌握得不錯。
然而就在劍氣即將完全覆蓋劍身時,葉青兒的手腕不知怎麼的抖了一下。
這一抖,劍氣的平衡瞬間被打破,原本平順的罡風突然變得狂暴起來,而且不知為何竟然從劍身側麵逸散出去,形成一道鋒利的弧線,然後——
那道弧線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繞過了葉青兒持劍的右手,從她後背掠過。
“嗤啦——”
葉青兒後背的衣服被整齊地劃開一道口子,露出了裏麵的肌膚。好在關鍵時刻她本能地側了側身,且劍罡威力不足,劍氣隻是擦破了點皮。
否則威力足夠且葉青兒沒躲的話,那一劍能把她從後背到前胸劈成兩半。
倪旭欣當時臉都白了,一個箭步衝上去:
“青兒你沒事吧?!”
葉青兒摸了摸後背,手上沾了點血,但傷口很淺,以元嬰修士的恢復力,立刻就好了。
她皺眉看著手中的劍,又看了看地上被劍氣劃出的痕跡,百思不得其解:
“奇怪,我明明是向前凝聚劍氣的,怎麼會從側麵逸散出去,還繞到我背後?”
倪旭欣也覺得很奇怪,他檢查了葉青兒的靈力運轉路線,完全正確;檢查了她出劍的角度,也沒問題。
可偏偏結果就是錯了,錯得離譜。
“可能是意外,再來一次。”
葉青兒不服輸。
第二次,劍氣凝聚到一半時,葉青兒腳下不知怎麼的崴了一下,身體失衡。
這次劍氣直接從劍尖噴薄而出,不是向前,而是向上,擦著她的臉頰飛過,削斷了幾縷髮絲。
第三次,葉青兒全神貫注,終於成功在劍身表麵凝聚了一層完整的劍氣罡風。
她心中一喜,正要向倪旭欣展示,結果手一抬,劍身一轉,那層劍氣罡風突然脫離劍體,打著旋兒飛了出去——然後繞了個彎,從她左側肋下劃過,又帶走了一片衣料和一點皮肉。
倪旭欣看著第三次掛彩的葉青兒,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了。
這不是意外,這是某種……規律?
在接下來的教學裏,這個規律越來越明顯:
葉青兒說實話並不傻,也不是沒法理解劍道,倪旭欣講的那些劍道理論,葉青兒都掌握得十分紮實。
她可以在紙上推演劍招變化,可以用神識模擬劍路執行,甚至可以一眼看出別人劍法中的破綻。
可一旦涉及劍道實踐,需要施展的劍術或劍招稍微複雜多變一些,葉青兒就會以各種莫名其妙的方式傷到自己。
最離譜的是嘗試指導葉青兒施展《萬劍訣》。
這是他的招牌劍法之一,可以同時操控多柄飛劍對敵。
倪旭欣從最簡單的“雙劍齊飛”開始教,葉青兒學得很認真,兩柄木劍凝聚的靈氣劍在她操控下在空中飛舞,有模有樣。
“很好,現在嘗試三劍。”倪旭欣循序漸進。
葉青兒點點頭,召出第三柄靈氣劍。三劍齊飛,開始還有些滯澀,但很快就流暢起來。
“四劍。”
四柄靈氣劍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
“五劍。”
“六劍。”
……
當葉青兒操控到第十二柄劍時,問題出現了,她試圖讓十二柄劍組成一個簡單的攻擊陣型。
結果不知哪個環節出了錯,十二柄劍突然全部失控,在空中亂竄。葉青兒急忙想要收回,可越急越亂,那些劍像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飛,最後竟然全部調轉方向——
“嗖嗖嗖嗖——”
十二柄靈氣凝聚的劍從各個角度朝葉青兒自己紮了過來。
“青兒小心!”倪旭欣大驚失色,想要出手阻攔,但已經來不及了。
葉青兒也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向後急退,同時雙手結印想要撐起靈力護盾。
可那些劍像是長了眼睛,從極其刁鑽的角度穿過她靈力護盾的縫隙,然後——
“噗噗噗噗……”
十二劍全部命中,把葉青兒紮成了刺蝟。
“啊——”
葉青兒慘叫一聲,倒在地上,身上插滿了劍,那模樣淒慘又滑稽。
倪旭欣衝過去,手忙腳亂地幫她拔劍:
“你、你沒事吧?疼不疼?”
“你說呢……”
自那以後,葉青兒“劍道白癡”的名號就在倪旭欣心裏坐實了
說實話,倪旭欣現在稍微有點理解葉青兒當年嘗試教他煉丹時的絕望了。
當年葉青兒手把手教他煉丹,從控火到投藥,每一個步驟都講得清清楚楚,可他每次一上手就出問題,不是火候失控就是藥材放錯順序,炸了好幾個煉丹爐。
那時葉青兒看他的眼神,大概就和他現在看葉青兒練劍時的眼神一樣——一種混合了無奈、心疼、想笑又不敢笑的複雜情緒。
隻不過現在這個絕望轉移到了他身上。當年是他炸丹爐,現在是葉青兒砍自己的頭。
還真是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他現在是真的有點想和葉青兒說:
「你幹啥都好,就是千萬別說你的劍道是我教的……我丟不起那人。
實在不行,你要展示劍道的時候,就以‘刑天劍仙’這個名號自稱吧。」
畢竟刑天舞乾鏚,沒了頭還能打,和葉青兒這動不動就把自己頭砍掉或者背刺自己的劍法風格還挺配。
但他很清楚,如果他真的和葉青兒這麼說了,恐怕就要得到一隻紅溫形態的葉青兒,用毒道神通或者乾脆直接用拳頭把他往死裡打了。
總之,到了十五年後的現在,葉青兒的體道都已經煉的抵達了大道已成之境,甚至還抽空練習了幾種功法和他有點看不懂的飛針神通——那些細如牛毛的飛針在她操控下倒是靈活得很。
可劍道的實踐水平卻還在初窺門徑的程度徘徊,毫無寸進。
十五年啊,整整十五年!
就算是一頭豬,被他手把手教十五年劍,也該學會兩招像樣的劍法了。
可葉青兒呢?除了施展倪家祖傳的最基礎的十二式《基礎劍訣》,以及白帝樓的一些人階劍道神通不會傷到自己,其他稍微複雜點的劍招,十次有八次會以各種奇葩方式自殘。
倪旭欣有時候甚至懷疑,葉青兒是不是在劍道上被天道詛咒了?
視角轉回練武場,葉青兒揉著脖子從地上爬起來,看著自己這狼狽的樣子和倪旭欣那明顯有些憋笑的表情,也不禁有些惱怒。
她不明白,為什麼這十五年來幾乎事事順利,唯獨在劍道上的進度這麼慢,甚至幾乎停滯?
體道上,她從“道之真境”突破到“大道已成”,肉身強度提升了數倍,現在光憑肉身力量就能一拳打爆一座小山頭。
可偏偏劍道,這個她本以為最容易突破的“初窺門徑”,卻像是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無論她怎麼練,無論倪旭欣怎麼教,就是突破不了那個瓶頸。
難道她真的天生不適合練劍,隻適合當個施展法術的法修或者拎著拳頭砸人的體修?
“再來!”
葉青兒撿起地上的木劍,深吸一口氣,準備再試一次。
倪旭欣連忙攔住她:
“別別別,青兒,今天先到這裏吧。你都練了四個時辰了,休息一下,明天再練。”
“我不累!”
葉青兒固執地說。
“我累。”
倪旭欣苦著臉:
“我看著都累。你先歇歇,我也歇歇,行不行?”
他是真的心累。
每次看葉青兒練劍,他都提心弔膽的,生怕一個不注意葉青兒又把自己腦袋砍下來了。
雖然知道砍了也能長出來,但視覺衝擊力太強,他怕看多了自己會做噩夢。
葉青兒看著倪旭欣那一臉疲憊的樣子,終於還是心軟了。她收起木劍,走到練武場邊的石凳上坐下,拿起水壺喝了一口。
“旭欣,你說我是不是真的沒有練劍的天賦?”她有些泄氣地問。
倪旭欣在她旁邊坐下,斟酌了一下措辭,才緩緩說道:
“青兒,天賦這個東西……很玄。有些人天生就適合某種道,比如你,在丹道、毒道上就是絕頂天才。
但有些人,在某些方麵就是缺根弦,比如我,在煉丹上就是怎麼也開不了竅。”
他看向葉青兒,認真地說:
“我覺得你可能就是那種天生不適合用劍的人。
不是說你不努力,也不是說你笨,就是……身體和劍之間缺少某種共鳴。
你操控飛針不是很厲害嗎?那些針在你手裏靈活得像活的一樣,為什麼一定要練劍呢?”
葉青兒沉默了。她想起自己練習飛針時的情景,那些細如牛毛的毒針在她神識操控下,可以做出各種精妙的動作,可以組成複雜的陣型,可以精準命中千裡外的目標。
可在劍上,她卻連稍微複雜點的軌跡控製都做不好。
倪旭欣看著葉青兒失落的表情,知道勸不動了。就像葉青兒直到現在也勸不動他去嘗試煉丹一樣。
他嘆了口氣:
“那你答應我,以後練劍的時候,必須有我在旁邊看著。
還有,別練太複雜的劍招,先從簡單的來,行嗎?”
“好。”
葉青兒點頭,然後又補充道:
“但我不會放棄的。”
“知道知道,你不放棄。”
倪旭欣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我也不會放棄教你。咱們慢慢來,總有一天你能學會的。”
葉青兒也笑了,心裏的鬱悶散了不少。她靠在倪旭欣肩上,忽然想起什麼,問道:
“對了,說起來,這十五年發生的事還挺多的。你還記得這些年的事麼?”
“記得啊。”倪旭欣點頭,“你去逸風城建立了救世軍分舵,又好運的直接從海外購置到了寒鐵鑄心爐和如今洞府裡的這套新的聚靈陣。
怎麼了?”
葉青兒眼神飄遠,陷入回憶。
十五年前,她剛剛說服倪旭欣留在百草洞內和她一起練體道,並指導她練習劍道後不久,確實離開了一段時間。
她去了逸風城。
這是她和倪振東的約定——在逸風城內建立救世軍分舵,安排人手駐守,以保證在血劍宮有襲擊白帝樓和武陵城的可能時,救世軍能通過逸風城內的傳送陣快速支援。
葉青兒在逸風城租下了一處宅院,改造成救世軍分舵,安排了五名築基期的救世軍士兵駐守。
這五人都是她精挑細選出來的,忠誠可靠,修為紮實,而且擅長偵查和傳遞訊息,隨後讓幾人日常負責和莫古對接。
分舵建立得很順利,葉青兒留下足夠的靈石和物資後,就返回了百草洞。
而後便是和倪旭欣論道的五年。
那五年裏,雖然在劍道上沒什麼收穫,但在體道上收穫頗豐。
之後不久,就發生了一件讓她既驚喜又疑惑的事。
那是一個尋常的午後,葉青兒正在煉丹房內研究新丹方,腰間掛著的跨州傳音符突然亮了起來。
她放下手中的玉簡,啟用傳音符,一道光幕在麵前展開。
光幕上顯示的是海外南崖城“萬寶樓”拍賣會的本屆拍品清單。
萬寶樓的拍賣會是無盡海域質量最高的拍賣會,沒有之一,每十年舉辦一次。
拍品來自海外各地,經常有罕見的寶物出現。
葉青兒本來隻是隨意瀏覽,可當看到其中兩件拍品時,她的眼睛頓時亮了。
第一件:六品葯鼎“寒鐵鑄心爐”。
第二件:六品聚靈陣成品陣旗一套。
這不正是她急需的兩樣東西嗎?
寒鐵鑄心爐自不必說,是她煉製六品延壽丹“六陽長生丹”,給倪振東延壽的關鍵。
而六品聚靈陣,能進一步提升洞府的靈氣濃度,對她和倪旭欣的修鍊都大有裨益。
葉青兒當即決定參與競拍。
她通過跨州傳音符聯絡上萬寶樓,預付了十萬靈石作為運費——這是幾乎所有遠端拍賣的規矩,預付運費之後後,拍品會在成交後通過傳音符直接傳送過來。
拍賣會在三天後開始。葉青兒守在傳音符前,全程參與。
競爭很激烈。寒鐵鑄心爐起拍價六萬靈石,葉青兒出到三十萬纔拿下。
六品聚靈陣起拍價二十五萬,她出到四十七萬才競拍成功。
兩件寶物總共花了七十七萬靈石,加上預付的十萬運費,總共八十七萬。
這對普通元嬰修士來說是天文數字,但葉青兒這些年攢下的家底豐厚,倒還能承受。
拍賣結束後,葉青兒滿心期待地等著寶物傳送過來。
按照以往的經驗,萬寶樓會在拍賣結束後一個時辰內完成傳送。
可這一次,她等了又等,等了三天,傳音符還是沒有動靜。
“奇怪,以往都很準時的啊……”
葉青兒皺眉,有些不安。
到了第四天,傳音符終於有了反應,但不是傳送寶物,而是一道來自萬寶樓的道歉訊息:
“尊敬的葉前輩,萬分抱歉。
本屆拍賣會結束後,我萬寶樓遭逢大難——有海盜勢力的姦細混入樓內,在拍賣結束、眾人最為鬆懈之時突然發難,裏應外合,將我樓洗劫一空。
本屆所有拍品,包括您拍下的寒鐵鑄心爐與六品聚靈陣,均被盜匪搶走。”
“對此,我萬寶樓及南崖城碎星商會深表歉意,並已全力展開緝拿工作。
待追回寶物,定會第一時間交付於您。若無法追回,我樓也會按市價賠償您的損失。再次致歉,還望海涵。”
訊息後麵還附上了南崖城城主府和碎星商會聯合釋出的緝拿令,證實了此事。
葉青兒看完,整個人都愣住了。
被搶了?
寶物在拍賣會現場被搶了?
萬寶樓可無盡之內最大的拍賣行之一,防守森嚴,居然能被盜匪裏應外合洗劫一空?
她第一反應是不敢相信,但訊息上有萬寶樓和碎星商會的聯合印記,做不得假。
而且這種事,萬寶樓沒必要撒謊,撒謊的代價太大了,會毀了不知多少年的信譽。
“這也太倒黴了……嗚嗚嗚,我的靈石,我的寒鐵鑄心爐,我的聚靈陣啊……
該死的海盜!!!”
葉青兒扶額,隻覺得一陣無力。
寒鐵鑄心爐對她來說太重要了,沒有它,她就無法以可控的成本煉製六陽長生丹,無法為倪振東延壽。
雖然萬寶樓承諾會賠償,但誰知道要等多久?而且這種特定寶物,市麵上很難買到,賠償靈石容易,賠償一模一樣的寶物難。
那段時間,葉青兒心情很糟。倪旭欣看出她有心事,幾次詢問,她都隻說修鍊上遇到了瓶頸,沒提寒鐵鑄心爐的事——這是她和倪振東的約定,不能告訴倪旭欣。
就這樣過了三年。
三年後的某一天,葉青兒正在練武場練劍——準確說是“自殘式練劍”,腰間另一塊有著貓耳的藍色傳音符突然亮了起來,正是江淺夢的那張傳音符。
葉青兒停下動作,啟用傳音符,江淺夢的聲音傳了出來:
“葉妹妹,姐姐我有個大驚喜要給你,你且開啟洞府傳送禁製。”
葉青兒疑惑,但還是開啟了洞府傳送禁製。片刻後,一道金光從傳音符內飛出,落在她麵前,化作一個儲物袋。
她拿起儲物袋,神識探入,頓時愣住了。
儲物袋裏有兩樣東西:一尊深藍色、散發著寒氣的六品葯鼎,正是寒鐵鑄心爐;一套由十二麵陣旗組成的六品聚靈陣。
正是三年前她在萬寶樓拍下,卻又被盜匪搶走的那兩件寶物!
葉青兒又驚又喜,連忙傳訊給江淺夢:
“江姐姐,這是……”
江淺夢的傳訊很快回復:
“怎麼樣,驚喜吧?”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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