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雲汐城的傳送陣驟然損壞,訊息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每個人耳邊,而在奇門絕魂陣內,同樣的驚變也在上演。
杜老二站在臨時傳送陣旁,眼前的景象讓他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傳送陣的陣基已經碎裂,閃爍的靈光徹底熄滅,周圍散落著斷裂的符文石。而更讓他心頭劇震的是,公孫太陵和其他幾位公孫家的陣法師,此刻都已軀體破碎,氣絕身亡,死狀慘烈無比。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靈力紊亂的氣息,剛才那短暫卻激烈的交手痕跡,清晰地烙印在周圍的地麵上。
杜老二腦子裏一片空白,剛才發生的一切太快了,快得讓他來不及反應。
他獃獃地望著眼前的慘狀,一個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鑽進他的腦海:
葉仙子之前的預感是對的!這根本不是古神教那僅剩的元嬰修士單獨所為,正道之中,一定也有人在背後算計,想要把他們這些困在陣裡的人置於死地!
否則,那古神教的元嬰修士怎麼會如此精準地抓住傳送陣輪換的空檔?又怎麼能如此順利地破壞掉防禦不算薄弱的臨時傳送陣?
混亂中,杜老二的思緒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三天前。
那天,他正按照葉青兒的吩咐,帶著幾名救世軍的士兵在陣內巡邏,檢查各處的防禦設施和弟子們的安置情況。
連日來的撤離工作雖然有序,但也耗費了不少精力,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些許疲憊。
走到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時,葉青兒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他麵前。她的臉色有些凝重,不似往日那般從容。
“杜老二,你過來一下,我有件事要跟你交代。”
葉青兒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杜老二心裏一緊,知道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連忙讓身邊的弟兄們繼續巡邏,自己則跟著葉青兒走到了更隱蔽的地方。
“葉仙子,出什麼事了?”
杜老二問道。
葉青兒眉頭微蹙,緩緩說道:
“是關於元嬰修士輪班的事。掌門師兄剛才提議,要把輪班的地點改在雲汐城,不再像前三天那樣在陣內輪換了。”
“在雲汐城輪換?”
杜老二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有些不解:
“為什麼要改?之前三日在陣內輪換不是挺好的嗎?交接起來也方便,還能保證陣內時刻有元嬰修士駐守。”
葉青兒點了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他說,傳送陣傳送不同實力的修士,所需消耗的靈氣等級不一樣。如果先傳送四位元嬰進來,緊接著又傳送四位元嬰和數百弟子出去,很容易導致傳送陣過載,怕出什麼意外。”
她頓了頓,繼續解釋道:
“他還說,如果反過來,先傳送幾百人和四位元嬰出去,再傳送四位元嬰進來,後者消耗的靈氣更少,就不容易讓傳送陣出問題。畢竟咱們這陣內的傳送陣是臨時搭建的,穩定性比不上雲汐城那邊的,還是盡量別損耗它為好。”
聽完葉青兒的話,杜老二心裏立刻升起一絲警覺。他雖然不是什麼陣法大師,也隻是被葉青兒幾乎算是強行抬到金丹的修士,但多年來跟著葉青兒處理各種事務,讓他養成了凡事多考慮一層的習慣。
“葉仙子,這不對勁啊。”
杜老二皺起眉頭:
“如果輪班地點改到雲汐城,那傳送陣在輪換的時候,陣內豈不是會出現一段沒有元嬰修士駐守的空檔期?
萬一……我是說萬一,古神教那元嬰老怪就盯著這個時候動手,怎麼辦?”
這正是葉青兒擔心的地方,她臉上的憂慮更重了:
“我也跟青竹掌門提了這個顧慮……
但是……他雖然沒有明說,可話裡話外都在暗示,這個方案是竹山宗的太上長老,那位化神修士明山散人決定的。
他還暗中表示,明山前輩修為高深,考慮得肯定比我們周全,讓我不必擔心。”
“明山散人?”
杜老二心裏咯噔一下。化神修士的決定,他們這些人自然是無法反駁的。
可他總覺得這件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畢竟,當年葉青兒是和他們都說了她與明山散人的過節的,很難不嚮明山散人伺機報復的方向去想。
葉青兒看著杜老二的神色,知道他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她深吸一口氣,從儲物袋裏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符,遞給了杜老二:
“杜兄……
說實話……我心裏也不踏實。
這是我三具元嬰毒屍傀中的一具,我已經將它藏匿在這個玉符內等待,並告知它,讓它在我沒有明確發出禁令的前提下無條件聽從你的指揮。”
“元嬰毒屍傀?”
杜老二驚訝地看著手中的玉符,他知道這東西的厲害,那可是能和元嬰修士抗衡的存在。
“你且收好它。”
葉青兒叮囑道:
“元嬰實力的毒屍傀,已經有了一定的自主意識,你可以直接跟它交流。如果真的發生什麼意外,它或許能幫上大忙。
記住,一定要小心,尤其是在輪換的時候,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杜老二握緊了玉符,重重地點了點頭:
“葉仙子,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意外竟然來得這麼快,這麼突然。
思緒回到現在,杜老二看著眼前破碎的傳送陣和死去的陣法師,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就在剛才,他正守在傳送陣附近,指揮著最後一批準備撤離的弟子排隊。按照輪班安排,青竹道人他們應該已經通過傳送陣返回雲汐城,而葉青兒他們也該馬上進來了。
可就在這交接的空檔,一道黑影毫無徵兆地從陣內某個角落的虛空裏鑽了出來,速度快得驚人,直撲傳送陣旁的公孫家陣法師們。
公孫太陵等人反應也算迅速,立刻催動靈力想要抵擋,可對方畢竟是元嬰修士,哪怕受了傷,實力也遠非他們這些築基、金丹能比。
隻聽幾聲慘叫,公孫太陵等人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對方擊潰了護身靈力,軀體碎裂,當場氣絕。
緊接著,那黑影一掌拍在傳送陣的陣基上,隻聽“哢嚓”一聲,陣基斷裂,符文熄滅,傳送陣徹底損壞。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杜老二甚至都沒看清對方的臉,隻看到一張佈滿褶皺的枯槁麵孔,眼中閃爍著陰狠的光芒。
“不好!”杜老二心中大駭,立刻想起了葉青兒的叮囑和那具元嬰毒屍傀。他來不及多想,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玉符。
一道黑氣從玉符中湧出,瞬間凝聚成一具高大的屍傀,身披破爛的法袍,散發著濃鬱的屍臭味和元嬰期的威壓。
“殺了他!”
杜老二指著那枯麵老者,厲聲喝道。
元嬰毒屍傀沒有絲毫猶豫,邁著沉重的步伐,帶著一股腥風撲了過去。
可那枯麵老者似乎早有準備,破壞完傳送陣後根本沒有戀戰的意思,看到毒屍傀衝來,他冷笑一聲,身形一晃,再次鑽進了虛空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毒屍傀撲了個空,站在原地,轉動著沒有瞳孔的眼珠,似乎在尋找敵人的蹤跡。
杜老二看著空蕩蕩的四周,心沉到了穀底。那古神教的元嬰修士,竟然能在如此準確的時間正好傳送至陣內……
這背後,一定有人在配合他!
“這就完了?跑了?看來你也是真廢物啊,我若是主人她,絕對會打死你的。”
一個略帶嘲諷的聲音突然響起。
杜老二循聲望去,說話的正是那具元嬰毒屍傀。它的聲音乾澀沙啞,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
杜老二壓下心中的驚怒和不安,沒有理會毒屍傀的嘲諷。他知道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周圍已經亂成了一鍋粥。那些沒來得及撤離的弟子們,看到傳送陣被破壞,陣法師慘死,一個個嚇得驚慌失措,有的尖叫,有的哭喊,還有的想要四處亂跑。
杜老二清點了一下人數,除了救世軍的兩百多人,還有一百七十名竹山宗的弟子和兩百名星河劍派的弟子,總共五百多人被困在了這奇門絕魂陣內。
他們之中,最高的修為也隻是金丹後期,連一個元嬰修士都沒有。而外麵,不僅有古神教的元嬰修士虎視眈眈,恐怕還有正道中的黑手在暗中窺伺。
怎麼辦?
杜老二的大腦飛速運轉著。他知道,現在自己絕不能慌,一旦他亂了,這五百多人就徹底沒了主心骨,後果不堪設想。
突然,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他記得葉青兒曾經跟他說過,古神教這次帶過來的元嬰修士裡,有一個是精通陣法的,正是那個枯麵老者,奇門絕魂陣能維持運轉,很大程度上都依賴於他。
“如果……如果能殺了那個該死的古神教妖人呢?”
杜老二喃喃自語。
既然他是操縱奇門絕魂陣的人,那要是他死了,這陣法是不是就會自己解開?到時候,他們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而他如今有一具元嬰期的毒屍傀,若是時機恰當,再加上義軍時期他學會的那招名為裂氣斬的神通……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一顆種子,迅速在他心裏生根發芽。
可是,對方是元嬰修士啊!雖然受了傷,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自己這邊隻有一具元嬰毒屍傀能勉強抗衡。
而且這毒屍傀雖然厲害,卻沒有太多的靈智,隻能執行一些簡單的指令,而且變化上肯定也遜色於真正的元嬰修士,真要打起來,未必能佔到便宜。
自己和其他將士們,修為最高的也才金丹初期,在元嬰修士麵前,根本不夠看。
到底能不能成功?
杜老二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可如果不嘗試呢?他們就隻能被困在這陣裡,坐以待斃。
誰知道外麵的人什麼時候才能把他們救出去?又或者,外麵的人根本就沒想過要救他們?
葉青兒肯定不會不管他們的,杜老二堅信這一點。
但他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葉青兒身上,他們救世軍從來不是隻會依賴別人的人。
“必須試試!”
杜老二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轉過身,麵對著那些驚慌失措的弟子們。
“諸位小友,肅靜!本座有話要說!”
杜老二運起靈力,將聲音傳遍了整個區域。他的聲音不算洪亮,但此刻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慌亂的弟子們聽到聲音,下意識地安靜了下來,紛紛看向杜老二。
杜老二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
“諸位小友,我知道大家現在很害怕,傳送陣被破壞,我們被困在了這裏。但請大家相信,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沒錯,現在陣內沒有元嬰修士駐守,古神教還有一個元嬰修士在外虎視眈眈。但我們不是毫無反抗之力!”
說著,杜老二指了指身邊的元嬰毒屍傀:
“這是葉仙子前輩留給我的元嬰毒屍傀,有它在,雖不說就一定能殺得了那元嬰修士,但至少擋住那古神教的元嬰修士保諸位小友平安還是不成問題的!”
元嬰毒屍傀感受到杜老二的目光,表情戲謔的微微抬了抬頭,身上的威壓釋放出一絲,讓周圍的弟子們心中一凜。
“而且,我們還有救世軍的兩百多位將士們!”
杜老二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股豪情:
“諸位小友或許不知,在義軍改組為如今的救世軍成立之初,本座就就曾在葉仙子麵前當麵發誓,要如堅韌之盾,永護寧州眾生!
在此的諸位,都是寧州的修士,都是我們要守護的物件!”
“我杜老二在這裏向大家保證,隻要救世軍還有一個人活著,隻要這具毒屍傀還能戰鬥,就絕不會讓大家白白送命!在我們全部倒下之前,大家都是安全的!”
這番話擲地有聲,像一劑強心針,注入了眾弟子的心中。他們看著杜老二堅定的眼神,看著周圍那些雖然麵帶疲憊卻依舊挺直腰桿的救世軍修士,心中的恐懼漸漸被壓了下去,生出了一絲希望。
“杜……杜統領說的對!我們不能慌!”
一個救世軍的小隊長喊道。
“對!我們救世軍什麼時候怕過?”
“大家一起努力,一定能撐到葉統領來救我們的!”
救世軍的弟兄們紛紛響應,士氣漸漸高漲起來。竹山宗和星河劍派的弟子們看著眼前的景象,也受到了感染,臉上的慌亂之色消退了不少。
杜老二見狀,心中稍定。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穩定人心,然後做好長期堅守的準備。
“好了,現在不是說空話的時候。”
杜老二語氣一轉,開始發號施令:
“救世軍眾將士聽令!”
“到!”
兩百多名救世軍齊聲應道,聲音洪亮。
“第一小隊,立刻清理現場,將公孫家的幾位陣法師的遺骸收斂一番,然後收集周圍的可用物資,尤其是靈石和還能用的任何法器!”
“第二小隊,負責安撫其他道友的情緒,統計人數和大家的傷勢情況,有受傷的立刻用療傷丹藥進行救治!”
“第三小隊,跟我來,我們要在這附近修築防禦工事,搭建臨時的營寨!”
“是!”各小隊隊長齊聲領命,立刻帶著手下行動起來。
杜老二又看向竹山宗和星河劍派的弟子們,眼神真誠的道:
“諸位小友,現在我們再度被困在一起,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我希望大家能放下門戶之見,一起共渡難關。不知道有沒有精通陣法的小友?”
立刻有幾名弟子站了出來:
“杜前輩,我略懂一些陣法。”
“好!”
杜老二點頭:
“麻煩幾位小友,和我們一起勘察地形,看看能不能利用周圍的環境,佈置一些簡單的防禦陣法,哪怕隻能起到一點阻礙作用也好。”
“沒問題!”
那幾名弟子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還有擅長煉器和煉丹的道友,請也站出來,我們需要修補一些破損的法器,準備一些療傷和補充靈力的丹藥。”
又有幾名竹山宗弟子抹乾眼淚站了出來。
“很好!”
杜老二滿意地點點頭:
“還請諸位各司其職,行動起來!我們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浪費,必須儘快做好準備,以防那古神教的魔頭再次來襲!”
在杜老二的指揮下,眾人立刻行動起來。清理現場的、安撫傷員的、搬運物資的、修築工事的、佈置陣法的……整個區域雖然依舊瀰漫著緊張的氣氛,但卻不再混亂,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杜老二站在一處高地上,看著忙碌的眾人,又看了看遠處籠罩著陣法迷霧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知道,這僅僅隻是開始。接下來,他們要麵對的,可能是漫長而艱苦的堅守,甚至是與那古神教元嬰修士的生死搏鬥。
但他沒有絲毫退縮。
為了葉青兒的信任,為了救世軍的誓言,為了這五百多條人命,他必須撐下去,必須帶領大家活下去,直到衝出這個該死的奇門絕魂陣!
而在陣外的某個隱蔽角落,古神教的枯麵老者元嬰正通過陣法的感應,冷笑著看著陣內的一切。
一場圍繞著奇門絕魂陣的攻防戰,即將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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