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傳送陣前,符文流轉間已隱隱有空間通道的雛形在閃爍。
公孫太陵正指揮著家族子弟們做最後的符文鐫刻,額角的汗珠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滑落,滴在泛著靈光的陣基上,瞬間被蒸騰成一縷白氣。
“還有最後三道空間符文!穩住手勁,切莫出錯!”
他沉聲喝道,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隨著最後三個符文篆刻完畢,公孫太陵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對圍攏過來的葉青兒、青竹道人等人道:
“再有三個時辰,陣法便可徹底啟用。屆時,便可開始傳送。
由於此陣乃是臨時構建,效率必然不如各大仙城,每日僅可使用一次,且一次最多隻能傳送最多五百人。
所以,諸位恐怕還是得在此堅守一小段時間……”
就在這時,遠處的天際突然傳來一陣空間波動,三道熟悉的身影撕裂虛空,出現在防線之外——正是古神教的三位元嬰修士!
葉青兒眼神一凜,握緊了手中的長劍:
“諸位,隨我迎敵!絕不能讓他們靠近傳送陣!”
正道一方的元嬰修士們齊齊怒吼,化作道道流光,朝著古神教三人衝去。一場決定所有人命運的最終之戰,就此爆發。
為首的枯麵老者目露凶光,死死盯著即將完工的傳送陣,沙啞的聲音裡滿是怨毒:
“該死該死該死!竟是真的讓你們成功建起了傳送陣!今日定要將這破陣毀去,讓你們通通困死在此地!”
他身後的兩人亦是眼神狠戾,手中魔器已然祭出,一道血色骨幡迎風招展,幡麵上無數冤魂嘶吼;另一人則握著一柄漆黑短刃,刃身流淌著粘稠的黑霧,顯然都已做好了搏命的準備。
“癡心妄想!”葉青兒一聲清叱,身形如電般掠至防線最前方。
她手中長劍嗡鳴作響,墨綠色的毒氣瀰漫開來,與古神教修士打來的神通糾纏在一起,瞬間將撲麵而來的魔氣撕開一道裂口。
“諸位道友,隨我並肩作戰,絕不能讓他們靠近傳送陣半步!”
話音未落,青竹道人、潤熹仙子、恆火真君、雲璣天師,紫菱仙子,鳶本仙子,火雲老祖七位元嬰修士齊齊響應,各色靈光組成的神通如同彩虹般劃破天際,與葉青兒的毒霧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十死無生的毀滅區域。
“就憑你們?”
為首的那古神教枯麵老者獰笑一聲:
“先前不過是讓你們僥倖苟活幾日,就算搬來了新的救兵,可如今你們依舊在陣中,實力皆非全盛,我倒要看看你們如何取勝?!!”
他雙手結印,黑色骨幡上的冤魂瞬間暴漲,化作一道漆黑的洪流,朝著正道修士們席捲而去。
然而,這一次,正道一方的氣勢卻截然不同。
青竹道人帶來的兩位元嬰修士——恆火真君與雲璣天師都是老牌元嬰,此刻雖受陣法壓製,靈力運轉不暢,卻也比當初其他人被困陣中時多了幾分底氣。
“米粒之珠,也敢與日月爭輝!”
恆火真君怒喝一聲,周身燃起熊熊烈焰,迎著冤魂洪流猛撲而去。火焰所過之處,黑霧瞬間被灼燒殆盡,冤魂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雲璣天師則祭出一柄銀色長劍,劍身上星光點點,彷彿將整條落星河的水都濃縮其中。他手腕輕抖,長劍中斬出大量水靈氣,化作萬千劍芒,如同暴雨般射向手持短刃的另一位古神教修士,逼得對方連連後退,根本無法靠近傳送陣。
葉青兒眼神一凝,體內靈力驟然爆發。隨著她一聲輕喝,三道身影從她身後的陰影中緩緩走出——正是她煉製的三具毒屍傀。這三具屍傀皆是元嬰修士的屍身煉製而成,雖靈智盡失,卻保留著生前七八成的實力,且不知疼痛,悍不畏死。
“去!”葉青兒玉指一點,三具毒屍傀立刻化作三道殘影,朝著枯麵老者撲去。
一時間,十一位元嬰級別的戰力如同鐵桶般將古神教三人團團圍住,魔氣與靈光碰撞產生的衝擊波如同狂風般肆虐,將周圍的沙漠中的沙土震得落不到地上。
枯麵老者臉色劇變,他顯然沒料到眾人在陣中還能爆發出如此實力。原本以為憑藉三人對陣法的熟悉,即便無法破陣,也能從容騷擾,卻不想對方竟來了個反包圍。
“撤!”他當機立斷,想要故技重施,依靠對陣法的熟悉突圍。然而,此刻正道的諸位修士們早已佈下天羅地網,青竹道人的青竹大陣將四周空間封鎖,潤熹仙子的浪濤結界則如同黏膠般死死纏住他們的身形。
“想走?晚了!”
葉青兒眼神冰冷,長劍挽出一朵劍花,直取枯麵老者心口。她的劍招看似輕柔,卻帶著一股沛然莫禦的力量,劍風所過之處,空氣都中都散發出毒霧。
三具毒屍傀更是配合默契,左右夾擊,屍爪上的劇毒如同附骨之蛆,一旦沾身,便會順著靈力侵入經脈,讓修士苦不堪言。
手持短刃的古神教修士稍不留神,被一具毒屍傀的屍爪掃中肩頭,頓時慘叫一聲,半邊身子瞬間烏黑,靈力運轉徹底紊亂。
“師兄,救我!!!”
他驚恐地朝著枯麵老者呼救,卻見對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竟反手一掌拍在他的後心。
那修士猝不及防,被打得口噴鮮血,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朝著葉青兒飛去。
“以你之命,為我開路!”
枯麵老者獰笑著,藉著力道朝著相反方向衝去。然而,他剛衝出不遠,便被恆火真君的火炎攔住去路。
“留下吧!”恆火真君怒吼一聲,滔天的火焰向他襲來。枯麵老者倉促間祭出骨幡抵擋,卻被灼熱的火焰燒得連連後退,骨幡上的冤魂瞬間消散了大半。
另一邊,手持短刃的修士早已被葉青兒一劍洞穿了心口,臨死前眼中還滿是難以置信。剩下的那位古神教修士見勢不妙,想要自爆元嬰同歸於盡,卻被雲璣天師的劍氣網死死困住,最終被青竹道人用藤條穿透了頭顱,神魂俱滅。
轉眼間,三位古神教元嬰修士便隻剩下枯麵老者一人。他渾身是血,氣息萎靡,看著周圍虎視眈眈的正道修士,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
然而下一刻,他眼中偽裝的懼色卻轉變成了邪笑,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漆黑的環狀法器,注入全部靈力。
他的背後快速出現一道空間裂縫,將他包裹其中。青竹道人等人見狀,連忙出手阻攔,卻最終還是慢了一步,隻能眼睜睜看著枯麵老者的身影在空間裂縫中扭曲,最終消失在虛空之中。
“仙人闆闆的……讓他跑了!”
青竹道人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一絲懊惱。
葉青兒收劍而立,看著枯麵老者消失的方向,眼神平靜:
“他已受重傷,即便恢復,如今古神教的元嬰級別的力量短期內也隻剩他一人,短時間內,他無法再來騷擾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確保傳送陣順利啟用。”
眾人聞言,皆是點頭。雖然讓枯麵老者逃脫有些遺憾,但此戰大獲全勝,已經徹底解除了古神教對傳送陣的威脅。隻要傳送陣建成,被困的聯軍便可分批撤離,這場持續了許久的危機,終於看到了結束的曙光。
公孫太陵擦了擦汗,走上前來笑道:
“諸位道友神威,老夫佩服。如今威脅已除,傳送陣再有一個多時辰便可啟用,屆時便可開始傳送了。”
營地內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弟子們臉上都洋溢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這些天來,他們受盡了陣法的折磨,早已是身心俱疲,此刻得知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激動之情難以言表。
然而,這份喜悅並未持續太久,新的矛盾便應運而生。
“傳送陣每日隻能傳送五百人,我星河劍派此次損失慘重,理應讓我派弟子先撤!”
雲璣天師率先開口,語氣不容置疑。她身後的星河劍派弟子和潤熹仙子也紛紛附和,眼中滿是期盼。
“憑什麼?我化塵教被困的弟子最多,理應先撤的是我們!”
鳶本仙子立刻反駁,臉上帶著憤憤不平。
“哼,若不是本座回了竹山宗,及時搬來救兵,你們誰也別想活著出去!自然是我竹山宗弟子先撤!
而且我們之所以會被困在此地,不全是你們化塵教不查導致的?你們有什麼臉爭!”
青竹道人和紫菱仙子也不甘示弱,大聲嚷嚷道。
“我離火門也有弟子被困,憑什麼沒有我們的份?”
火雲老祖也早已按耐不住,高聲爭執道。
至於恆火真君,他雖然沒有明說,但眼神中的不滿卻顯而易見。
一時間,七位元嬰修士為了各自宗門的利益爭論不休,原本並肩作戰的情誼蕩然無存。
他們互相指責,言辭激烈,甚至隱隱有動手的跡象。營地內的氣氛再次變得緊張起來,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彷彿又被蒙上了一層陰影。
“夠了!”
一聲清越的怒喝如同驚雷般炸響,瞬間壓過了所有的爭吵。
葉青兒周身氣勢驟然爆發,堪比元嬰中期的靈力波動如同狂風般席捲開來,讓在場的所有元嬰修士都感到一陣心悸。
她眼神冰冷地掃過眾人,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失望:
“仙人闆闆的,你們媽賣批的腦子都長耗兒頭上去了是麼?
眼下危機尚未解除,古神教隨時可能捲土重來,你們卻在這裏為了誰先撤退而爭論不休,甚至要刀兵相向?
難道忘了被困陣中的日子有多難熬嗎?忘了古神教是如何步步緊逼的嗎?
若是你們繼續內鬥,隻會讓古神教有機可乘,到時候別說撤退,恐怕所有人都要葬身於此!”
葉青兒的聲音如同冰錐般刺入每個人的心中,“到了那時候,你們就算爭贏了又如何?難道能帶著宗門的榮耀一起下地獄嗎?”
眾人被葉青兒訓斥得麵紅耳赤,紛紛低下頭,不敢與她對視。但卻都不願意做妥協的那個,同時看向葉青兒。
青竹道人甚至帶著最大的惡意揣測葉青兒或許會提出讓救世軍先撤,畢竟比起宗門,如今救世軍纔是她的基本盤。她完全有理由這麼做。
葉青兒深吸一口氣,語氣稍緩:
“救世軍雖然也有將士被困,但我在此承諾,無論最後是誰先撤,救世軍都會留在最後,作為最後的屏障。
直到所有宗門的弟子都安全撤離,我們才會離開。
你們也不必擔心我,若是那古神教修士再敢前來而你們又不在,我一人,加上那三具毒屍傀,也相當於四名元嬰修士,對付他一人完全不成問題。”
她的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在眾人心中激起層層漣漪。葉青兒的坦誠與擔當,讓剛才還在為私利爭吵的元嬰修士們感到不敢置信。
他們想過葉青兒可能強行要求救世軍先撤,甚至是依靠她如今比在場所有人都強大的實力公報私仇,卻唯獨沒想到葉青兒竟會願意讓救世軍做最後一批撤離的人。
青竹道人見狀,輕嘆一聲,連忙打圓場:
“葉師妹說的是,是我等糊塗了。
眼下當以大局為重,切不可因小失大。依我看,不如這樣,每天的五百個名額,由星河劍派、化塵教、竹山宗以及離火門平分,各派一百人餘人。
這樣一來,既能保證各派都有弟子撤離,又能避免出現某一宗先撤完後便袖手旁觀的情況。”
眾人聞言,皆是點頭贊同。這個方案看似平均,卻暗藏玄機——離火門此次被困的弟子本就不多,一百個名額足夠他們一日內就全部撤離,擺明瞭是不指望他們出主力了。
但星河劍派、化塵教和竹山宗則需要更長時間才能將弟子全部撤出,這就確保了他們會持續投入力量保護傳送陣,直到最後一刻。
“就依青竹道友所言!”雲璣天師率先表態,臉上給了個下台階的露出一絲愧疚:
“方纔是在下失態了,還望諸位道友海涵。”
“我等也有不對之處。”
鳶本仙子也連忙附和,一場即將爆發的內訌,就這樣被葉青兒和青竹道人聯手化解。
半個時辰後,似乎是自助者天助之,傳送陣徹底啟用。陣基上的符文如同活過來一般,閃爍著耀眼的光芒,空間通道在陣中央緩緩展開,露出另一端雲汐城的景象。
“第一批,各派弟子準備!”
公孫太陵高聲喊道。
星河劍派、化塵教、竹山宗和離火門的弟子們排著整齊的隊伍,依次走進傳送陣。他們回頭望了一眼依舊被困在此地的同門,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既有逃脫的喜悅,也有對同伴的擔憂。
隨著公孫太陵一聲令下,傳送陣光芒大盛,將第一批五百名弟子的身影吞沒。當光芒散去,陣中央已然空空如也,顯然他們已經成功抵達雲汐城。
“成功了!”
營地內再次爆發出歡呼,這一次的喜悅中,多了幾分踏實與安穩。
接下來的日子裏,撤退行動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每天清晨,傳送陣準時啟動,將五百名弟子送往雲汐城。而正道的元嬰修士們則輪流值守,嚴密防範著古神教的再次來襲。
葉青兒每日除了巡查防線,便是修鍊調息,恢復消耗的靈力。何樂冥和杜老二則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處理救世軍的各項事務。
然而,誰也沒有注意到,何樂冥的眉心處,偶爾會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黑氣,快得如同錯覺。
這日傍晚,何樂冥正在清點救世軍的傷亡人數,忽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體內的靈力也出現了一絲紊亂。他皺了皺眉,以為是連日勞累所致,便從懷中掏出一枚療傷葯服下,並未放在心上。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服下丹藥的瞬間,眉心的黑氣閃爍得愈發急促。一股無形的波動從他體內散發出來,穿透了陣法的壁壘,朝著陣外飛去。
而公孫太陵帶著的幾位公孫家子弟中,也有一人體內被種下了魔神蠱,在隱秘處發生著和何樂冥身上一樣的現象。
陣外,一處隱蔽的山洞中,枯麵老者正盤膝而坐,臉色蒼白如紙。他身前的地麵上,擺放著一個詭異的祭壇,祭壇中央,一枚黑色的蟲卵正微微顫動,上麵浮現出一行行模糊的文字——正是正道修士們關於撤退的詳細安排。
“嗬,原來是這樣……”
枯麵老者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容,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你們以為建起傳送陣就能高枕無憂了嗎?太天真了!”
他預想起自己逃回古神教後的遭遇——若是大護法得知他損兵折將,損失了兩位元嬰修士,最終卻根本沒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戰果,定然會勃然大怒,甚至當場將他處死都是大概率的事情。
可如今,正道一方有八位元嬰修士駐守,還有葉青兒的三具毒屍傀,他根本不可能再有機會破壞傳送陣。回去是死,留下也是死,絕望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內心。
“既然我活不成,那你們也別想好過!”
枯麵老者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看著祭壇上的蟲卵,喃喃自語:
“魔神蠱啊魔神蠱,沒想到你竟能給我帶來如此重要的情報。看來,是時候讓你發揮最後的作用了……”
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眼中的瘋狂之色愈發濃鬱。
山洞外,陰風怒號,魔氣翻湧,彷彿有什麼恐怖的存在即將降臨。而陣內的正道修士們對此一無所知,依舊在為每日的撤退忙碌著,臉上洋溢著對未來的憧憬。
而在竹山宗後山,明山散人翻找著資料,亦是得出了什麼結論,臉上閃過了一絲陰翳的笑意。
而若是此時我們將目光轉向孤懸海外的西洲,則可發現在這片土地上,從寧州而來的殖民者們與在經過百年休養後,人數逐漸壯大的西洲本土居民的矛盾也終究開始逐漸顯現。
而我們剛剛突破到金丹境界的霍華德·克蘭西爾卻對此逐漸感到力不從心,束手無策,不知道該如何做。
一切的一切,都在向著即將暴雷的方向發展著,不知何時便會徹底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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