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葉青兒捏著一枚圓潤飽滿的萬木丹,腳步輕快地往弟子居所區走。
剛轉過通往弟子居所附近的石階,就見兩個外門弟子正守在居所區入口處,見了她連忙躬身行禮:“見過葉長老!”
“莫古和湯含恨在嗎?”葉青兒停下腳步問道。
左邊那弟子想了想,連忙回話:
“回葉長老,莫師兄和湯師妹似乎半天前就親自被青蛇長老送了回來,開始閉關了,說是聽了您在廣場上講道後有所感悟,要好生消化感悟一番。”
葉青兒這才恍然拍了下額頭。
可不是嘛,兩天前宗門廣場上那場講道,她這兩個剛收的徒弟就是因為有所領悟,這才被自己收為徒弟。沒想到兩人性子倒挺急,竟直接閉關了。
“知道了。多謝你告知了。”
她應了聲,轉身往回走。
萬木丹雖能助築基,但此刻貿然打擾閉關反倒不妥。琢磨著師父青蛇真人一向細心,她乾脆繞去了青蛇真人的洞府,將丹藥交了過去:
“師父,這萬木丹您先收著,莫古似乎閉關去了,等莫古出關了還請您代徒兒轉交於他。”
青蛇真人正對著丹爐出神,聞言瞥了她一眼:
“還算你有長進,沒再馬馬虎虎。
”說著接過丹藥丟進儲物袋,揮揮手趕人:
“沒事就回你那百草洞待著去,別龜兒的再在我這兒晃悠。”
葉青兒臉頰微微鼓起,有些不服氣的吐了吐舌頭,轉身回了自己的洞府。百草洞內靈氣濃鬱,洞壁上攀爬著各色靈草,角落裏還堆著她煉廢的幾堆準備用做肥田的藥渣。她往修鍊台上一坐,想著黑木老魔的事,又惦記著兩個徒弟的閉關,翻了本功法註解看了幾頁,卻總覺得心不在焉。
這一等,便是整整一年。
一年裏,莫古和湯含恨先後出關,都還算有所感悟。
葉青兒特地召來兩人考較了一番,見莫古雖靈根尋常,但根基紮實。
湯含恨靈根好,僅僅一年的功夫,便已經抵達了鍊氣初期的中期,倒也放下心來,各自給了些修鍊資源,讓他們好生穩固境界。
期間,公孫季那邊一直沒動靜,葉青兒便每日在百草洞煉丹、修鍊,偶爾指點下兩個徒弟,日子過得倒也平靜。
直到修仙歷248年4月24日傍晚,她正在哄著因為被花舞派的那些綠茶女弟子們陰陽了,氣不過,爬在她懷裏嗚嗚大哭的湯含恨,腰間的那風雨樓獨屬的傳音符突然顫抖了一下。
開啟傳音符,一道清冷的女聲傳來:“血泣,黑木老魔在天機閣附近現身,速去。”
是風雨樓的“玄女”。
葉青兒眼神一凜,當即換了身便於行動的緊身勁裝,將灰色長劍別在腰間,又檢查了下儲物袋裏的符籙丹藥,身形一晃便出了百草洞,化作一道青虹往天機閣方向飛去。
天機閣在寧州中央,離百草洞有兩千裡之遙。葉青兒全力催動《回春遁》,遁光如離弦之箭,沿途的山川河流飛速倒退。
如此這般,三日後清晨,她終於抵達了天機閣的遠郊。
這裏並非繁華城鎮,而是一片廣袤的黃沙戈壁。
狂風卷著沙礫呼嘯而過,打在防護靈光上劈啪作響。天機閣就建在戈壁向東五百裡的一處風景秀麗之所,雖以神識能夠探查,但對於目視來說卻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了。
葉青兒收斂氣息,放出神識仔細探查。戈壁上除了偶爾掠過的低階炎蠍妖獸,並無其他修士蹤跡。她耐著性子在黃沙戈壁外圍潛伏了半日,直到日頭偏西,神識終於捕捉到一絲微弱卻陰邪的氣息——是魔氣!
氣息來自西北方向三十裡外的一處沙丘。
葉青兒不敢怠慢,藉著風沙掩護,悄無聲息地潛了過去。越靠近那處沙丘,魔氣便越清晰,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她在一座矮沙丘後停下,放出神識仔細窺探。沙丘下的陰影裡,坐著一個身穿黑紅道袍的修士。那道袍上綉著猙獰的魔紋,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此人披散著一頭黑髮,乍一看麵容白皙,像是個年輕修士,可仔細瞧去,眼角嘴角卻爬滿了細密的皺紋,顯得格外詭異。
“這般詭異的模樣……定然是奪舍的。”
葉青兒心中猜測道。
修仙界中,有些老魔為了續命,或者是被殺的隻剩元嬰,常會奪舍年輕修士的肉身,隻是這般新舊麵容交織,看著實在滲人。
她又探查了片刻,發現這黑木老魔雖散發著元嬰期的威壓,可氣息虛浮,肉身的強度竟隻相當於金丹中期。看來公孫季說的沒錯,他確實受了重傷。
機不可失。葉青兒從儲物袋裏取出一張黑色麵具戴上。
這麵具是風雨樓殺手的標誌,能改變容貌和氣息,隻在眼口鼻處留著空隙。戴好麵具,她握緊了腰間的灰色長劍,體內靈力悄然運轉。
下一刻,她身形暴起,如一道青色閃電直撲黑木老魔!同時左手掐訣,五道凝練著木係靈力的青蛇勁脫手而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射向目標!
黑木老魔顯然沒料到會有人突襲,直到青蛇勁離他不到十丈時才猛地睜眼,眼中閃過一絲驚惶。
他想躲閃,可重傷的身體卻跟不上反應,隻能勉強側身,避開要害。
“嘶嘶嘶!”
五道青蛇勁凝聚的靈蛇噴吐而出的毒霧打在他身上,炸開一團團綠色的靈力波動。黑木老魔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黑血,身上的道袍瞬間被腐蝕了好幾處。
“找死!”
黑木老魔又驚又怒,右手一揚,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劍出現在手中。這劍看著平平無奇,既無靈光也無紋飾,可剛一出現,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滯了幾分。
葉青兒正欲乘勝追擊,卻見那黑劍突然暴漲,劍身扭曲變形,竟化作了一隻巨大的黑色章魚!這章魚足有百丈大小,卻是有著上萬條細小的觸手,不斷的在揮舞著,每條觸手上都長滿了密密麻麻的吸盤,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什麼鬼東西!”
葉青兒嚇了一跳。她前世在世時,曾無意間看過幾本描繪觸手怪物和美少女“玩耍”的本子,此刻見這場景,頓時有些失神,腦子裏竟莫名冒出“戰敗cg”之類的古怪念頭。
就在她愣神的瞬間,一條觸手已經呼嘯著抽了過來。葉青兒連忙揮劍格擋,“鐺”的一聲,隻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手臂都有些發麻。還沒等她穩住身形,另外幾條觸手已經纏了上來,將她的手腳牢牢捆住!
“嘿嘿嘿……”
黑木老魔獰笑著,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隻見他身前凝聚出數道漆黑如墨的魔氣巨槍,槍尖閃爍著幽光。
“嘿嘿嘿,又是一個前來送死的風雨樓的蠢貨!
敢偷襲老夫,老夫定要讓你化作替本座恢復修為的肉參!”
魔氣巨槍呼嘯著射來,葉青兒被觸手糾纏,根本無從躲閃。她隻能眼睜睜看著巨槍擊中自己的胸口,頓時覺得一股陰寒腥臭的魔氣順著傷口往裏鑽。
“哈哈哈!怎麼樣?風雨樓的小殺手?
你的靈根很快就會被魔氣汙染,到時候要麼被魔氣化成血水,要麼便隻能化作被魔氣徹底侵染的怪物!”
黑木老魔笑得越發得意,又施展出《魔染》神通,更多的魔氣如潮水般湧來,試圖侵蝕葉青兒的經脈。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住了。那些洶湧的魔氣在靠近葉青兒身體三尺處時,竟像是遇到了無形的屏障,怎麼也進不去。不僅如此,葉青兒身上還泛起一層淡淡的綠光,那些已經侵入體內的魔氣,竟在這綠光的照耀下慢慢消散了。
“這……這不可能!”黑木老魔滿臉難以置信。
葉青兒此刻也反應過來,心中一陣慶幸。
她本是木天靈根,對這種陰邪魔氣有著天然的抵抗力。更何況她身上穿的寶甲也是防護居少,吸納木靈氣纔是主要功能,能自動吸納木係靈氣,不受外界乾擾。修鍊的《回春遁》也自帶吸引木靈氣的效果。這黑木老魔的魔氣,竟對她沒什麼作用。
“看來該結束了。”
葉青兒眼神一冷,體內靈力全力爆發。她身上的綠光越來越盛,那些捆著她的觸手像是被強酸腐蝕般,發出“滋滋”的聲響,很快就變得焦黑脆弱。
掙脫而出後,葉青兒一揮手,身旁懸浮著的灰色長劍光華大盛,一劍斬出,將所有觸手盡數斬斷。同時左手再次掐訣,這次她沒有保留,足足凝聚了六道青蛇勁和一發五毒咒,且每道勁氣中都融入了一絲神識印記。
黑木老魔見狀,嚇得魂飛魄散。他本就重傷,剛才那番攻擊已經耗盡了大半力氣,此刻哪裏還擋得住葉青兒的反擊?六道青蛇勁吐出的毒霧瞬間擊中他的要害,綠色的靈力在他體內炸開,同時那絲神識印記也如附骨之蛆般,直撲他的元嬰!
“不——!”
黑木老魔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迅速乾癟下去,最後化作一具青黑色的屍體。而他的元嬰,則在青蛇勁內的神識印記的抹除下,徹底失去了自主意識,隻剩下一絲本能的服從。
葉青兒喘了口氣,看著地上那具屍體,眉頭皺了皺。
她能感覺到,自己與這具屍體之間建立了一種久違的聯絡——這是她用毒屍傀之術,以神識印記煉製出的第一具元嬰期毒屍傀。
可一想到剛才那章魚觸手,她就覺得一陣噁心,忍不住在心裏嘀咕:
“我日本人哦……這玩意兒也太噁心人了,要不是看在你龜兒的是元嬰期的份上,真想一把火把你燒了!”
正嫌棄著,那毒屍傀突然動了。它僵硬地站起身,雙手捧著一個儲物袋遞到葉青兒麵前,口中發出嘶啞的聲音:
“主……主人……寶物……都在這裏……”
“我我我,我嘞個仙人闆闆,詐屍啦!”
葉青兒愣了下,嚇了一跳,連忙躲開。
半個鐘頭後,再度小心翼翼湊上去,葉青兒這才發現這毒屍傀竟保留了一絲生前的神念,形成了一個完全忠誠於她的意識。她接過儲物袋,神念探入其中,頓時眼睛一亮,在結嬰時渡過的貪念險些再度形成。
隻見儲物袋裏滿滿當當的,光是上品靈石就有五百萬之多,還有各種天材地寶。
其中最顯眼的是一塊紅色的石頭,通體血紅,宛如紅玉,散發著濃鬱的靈氣——是六品草藥天麻翡石精!旁邊還有一個玉瓶,裏麵裝著乳白色的液體,聞著就讓人精神一振,氣息綿長,正是地心淬靈乳!
這兩樣東西,就算是化神修士見了也要眼紅,在天機閣寶庫內也是限量獲取。
葉青兒頓時把剛才的噁心拋到了腦後,笑眯眯地拍了拍毒屍傀的肩膀:
“不錯不錯,算你還有點用。”
她將儲物袋收好,又將毒屍傀也收入儲物袋,隨後便找了個隱蔽的山洞暫時住下。畢竟剛殺了天魔道的長老,還是小心為妙。
在山洞裏待了三日,確認沒人追來,葉青兒才帶著風雨樓令牌前往風雨樓復命。風雨樓的據點就設在聽雨閣下方半裡深的地下,需要依靠陣法才能抵達。葉青兒熟門熟路地走了進去。
聽雨閣裡依舊是那位身著青色長衫的女侍者,見她進來,連忙引著她往前往風雨樓的陣法走。
風雨樓內,玄女正百無聊賴的半趴在櫃枱上,見葉青兒進來,抬眼看向她:“血泣……委託,完成的如何了?”
“目標已死亡。”
葉青兒點頭,將裝有黑木老魔的一縷殘魂的風雨樓令牌遞了過去——這是風雨樓確認任務完成的憑證。
玄女檢查了一下殘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哦?這個委託,你居然真完成了……”
就在玄女感嘆間,一道聲音突然從兩人身側傳來:
“這個委託難度很大,不知有多少廢物死在了他手上,你很不錯。”
葉青兒心中一凜,終於見到公孫季所說的風雨樓大長老了。
隻見此人並未穿戴風雨樓的麵具,竟是以真身示人,乃是一個身穿錦袍的中年修士,麵容普通,看著就像個尋常的富商,可那雙眼睛卻深邃得彷彿能看透人心。
“這位就是血泣?”
錦袍修士開口了,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正是。”
玄女躬身應道:
“大長老,血泣已成功擊殺黑木老魔,完成了元嬰級委託。”
錦袍修士,也就是風雨樓大長老琚運琦,目光落在葉青兒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不錯,終於有一個有能耐的人了,你很不錯。”
葉青兒想著和公孫季討論的,風雨樓大長老可能會喜歡的型別,演技狂飆,麵上依舊冷漠,故意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拿錢辦事罷了。”
她刻意模仿著那些隻為靈石賣命的殺手,語氣裡滿是不屑和疏離。
琚運琦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隨即笑了笑:
“有意思。
你真的……很像我……
我風雨樓正好缺你這樣的人才,以後有什麼高難度的任務,我會優先交給你。”
“隻要價錢合適。”
葉青兒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說完還刻意理了理腰間的儲物袋,彷彿裏麵的靈石纔是她唯一在乎的東西。
琚運琦見她這副模樣,眼中的審視漸漸變成了欣賞,最後化為一絲瞭然的笑意:
“好,血泣是吧……我記住你的名字了。
玄女,把這次的委託金給她。”
玄女遞過來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葉青兒接過來掂了掂,確認數目沒錯,連押金帶賞金一共一百二十萬靈石,隨後轉身就走,自始至終沒再多說一句話。
直到走出聽雨閣,葉青兒才暗暗鬆了口氣。剛才麵對琚運琦時,她感覺自己的心思都快被看穿了,還好最後穩住了。
看來這大長老果然不簡單,以後可得更加小心才行。
她抬頭看了看天,陽光正好。五百萬靈石加上那些寶物……她如今的個人財產,已達千萬靈石,可得好好規劃一下該怎麼用這筆靈石。至於那具毒屍傀,雖然其生前的行為十分膈應人,但留著總歸有用。
“接下來,就看看公孫道友的下一步計劃了。”
葉青兒低聲自語,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虹消失在天際。
與此同時,一道淡藍色的倩影出現在寧州邊界,若是細細看去,便能發現此人正是前去中洲了的洛秋水。
隻是相比去時,她的眉目間多了一絲溫婉。修為境界,也已達元嬰初期之境。
而若是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她的視線麵對的方向,卻並非是星河劍派,也不是雲汐城的公孫家,甚至不是江家所在的廣陵城,卻是建設在寧州中部的天機閣。
且又或許是天機大比臨近,在洛秋水望向天機閣的同時,金虹劍派的後山中,一位眼神淡漠,擅長散氣之道的老者,竹山宗內的紫菱仙子,化塵教內歷經百年終於恢複信心的恆如真人,倪府內練劍的倪旭欣,都皆是望向了天機閣的方向。
哎呀呀,看來,這屆即將到來的新一屆天機大比,是著實免不了一場龍爭虎鬥了!
而……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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