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葉青兒修仙歷247年,百草洞內。
晨光透過層層疊疊的竹葉,化作細碎的光斑灑落在青石床上。床上盤膝而坐的女子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綠光一閃而逝,周身縈繞的靈氣如潮水般退去,盡數匯入體內。
葉青兒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中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在空氣中凝成一縷青煙,久久不散。她活動了一下手指,感受著四肢百骸中流淌的磅礴靈力,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
“《血毒經》第四層,終於成了。”
她低聲自語,指尖浮現出一縷暗紅色的靈力,那靈力看似溫和,卻蘊含著霸道的腐蝕之力,正是天階功法《血毒經》修鍊到第四層的標誌。
更讓她欣喜的是,隨著「療愈」道途的不斷精進,體內的靈氣在運轉時,會自發地修復著經脈中殘存的細微損傷,讓她時刻都保持在巔峰狀態。
這種感覺,就像是隨身攜帶了一位不知疲倦的醫師,無論修鍊多晚、戰鬥多烈,隻要運轉片刻靈力,便能迅速恢復如初。葉青兒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劈啪”聲,渾身舒坦。
就在這時,她目光落在了身前石桌上的一枚青色符籙上。那是青竹道人昨日發來的傳訊,她忙著穩固修為,還沒來得及檢視。
葉青兒拿起玉簡,神識一掃,眉頭微微挑起。
“讓我去宗門廣場給弟子們講法?”
她如今在竹山宗掛著個授業長老的頭銜,平日裏除了偶爾指點一下相熟的後輩,很少參與宗門事務。青竹道人突然讓她去講法,多半是想借她元嬰修士的名頭,震懾一下那些心思活絡的弟子。
葉青兒放下玉簡,指尖在石桌上輕輕敲擊,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幾十年前。
那是她修仙歷205年,也就是與江淺夢、洛秋水達成共同領悟「療愈」之道約定的那一年。
三人約定,以五年為一輪,進行為期三月的集中論道。論道結束後,便各自閉關五年,消化論道所得。五年之後,再齊聚一堂,如此往複,直至在水木兩道上都能融會貫通。
這個約定,看似簡單,卻需要極大的耐心與毅力。尤其是對心性各異的三人而言,每一次論道都像是一場無聲的較量。
也是在那一年,葉青兒開始著手將救世軍編入竹山宗麾下。
這並非易事。救世軍有自己的章程與傳統,竹山宗也有根深蒂固的規矩,兩者之間的融合,充滿了磕磕絆絆。
光是旗幟與服飾的更換,就引發了不少爭議。
“咱們救世軍的‘救’字旗,是在血與火中闖出來的名號,憑什麼說換就換?”
議事廳內,杜老二始終有些不甘心,粗聲粗氣地反駁。他身後的幾名徒有尉官之名但實力還未到金丹期的尉官也頗為不樂意,眼中滿是不捨。
葉青兒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靜地看著眾人:
“我們併入竹山宗……哪怕大概率隻是暫時的,卻也自然要遵竹山宗的規矩。
但我也向掌門師兄爭取過了,新的旗幟上,會保留一塊紅色角標,上麵依舊是‘救’字。”
她取出一麵新旗幟,展開在眾人麵前。
綠底黑字的“竹”字佔據了旗幟的大部分麵積,在左上角,一塊佔據了整個旗子八分之一的麵積的紅色角標格外醒目,上麵的“救”字筆鋒淩厲,透著一股不屈的戰意。
“這麵旗,既是竹山宗的旗,也是咱們救世軍的旗。”
葉青兒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從今往後,咱們便是竹山宗常備軍第一軍。但骨子裏的那份救世之心,絕不能丟。”
杜老二看著那麵旗幟,沉默了許久,終是重重一點頭:“好!葉仙子都這麼說了,我杜老二沒意見!”
有了他的帶頭,其餘人也紛紛表示贊同。
解決了旗幟的問題,服飾的更換就順利了許多。
新的服飾採用了草綠色的布料,參考了竹山宗外門弟子的樣式,卻去掉了寬大的袖子,改為更適合戰鬥的胡服款式。在右胸處,縫著不同顏色的布條,布條上還寫著每位士兵的名字,年齡,性別等資訊,以此區分等級和辨認彼此的身份:
白色布條:鍊氣期預備役,無作戰權
深綠色布條:正式基層士兵,築基期
藍色布條:尉官,金丹期,擁有指揮權
紫色布條:統領及總帥,元嬰期
截止當時,因為軍中明麵上僅有葉青兒這一位元嬰,紫色布條隻有葉青兒一人擁有。
“以後,咱們就是正規軍了。”
又是三年後,因為救世軍有了自己的煉器師團隊,很快便完成了換裝。葉青兒看著換上新服飾的眾人,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但光有外表還不夠,還得有魂。之前迫於形勢,我一直不曾做過類似的規劃,但現在局勢暫時穩定,我們便要著手開始這方麵的工作了。”
她所說的“魂”,便是兩首軍歌。
這兩首歌,是葉青兒苦思冥想多日,結合前世記憶改編而成的。一首名為《三大紀律八項規定》乃是前世《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的寧州適配版本,另一首則叫《我們的隊伍向前方》。
“都給我記好了,”葉青兒站在演武場上,看著下方整齊列隊的救世軍,朗聲道,“從今天起,每日早課後,都要以百人為組,唱這兩首歌一遍。唱不好的組,當日修鍊功課結束後罰抄歌詞十遍!”
起初,眾人還覺得有些彆扭。修士講究清心寡慾,他們每日操練神通,利用功法轉化靈氣修鍊已經夠折騰的了,哪有整日唱歌的道理?
但在葉青兒每日悟道後前來視察的堅持下,大家還是慢慢習慣了。
三個月後,竹山宗後山的救世軍駐地。
清晨的陽光灑在訓練場上,兩百名救世軍築基士兵身著草綠色胡服,整齊地列成十個方陣。杜老二站在隊伍前方,腰間的藍色布條格外醒目。
而在駐地外,有一層隔音禁製防護,以避免救世軍訓練的聲音吵到竹山宗弟子們的正常作息和修行。
但這麼長時間以來,救世軍的訓練還是吸引了不少竹山宗弟子們偶爾來圍觀,甚至是越過隻有隔音功能的禁製來到駐地周圍圍觀救世軍們的訓練。
“都給我精神點!”
杜老二吼了一聲,隨後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道:
“今天咱們就給那些看熱鬧的瞧瞧,什麼叫救世軍的氣勢!”
他深吸一口氣,率先唱起了《我們的隊伍向前方》:
“我們的隊伍向前方,
腳踏著故鄉的大地,
背負著救世的希望,
我們是一支永不屈服的力量!”
兩百人的聲音緊隨其後,匯聚成一股磅礴的洪流,在山穀間回蕩:
“我們的隊伍向前方,
腳踏著故鄉的大地,
背負著救世的希望,
我們是一支永不屈服的力量!
我們是寧州的兒女,
我們是守護的力量,
絕無畏懼絕不屈服英勇戰鬥,
直到把敵人們消滅乾淨,
堅決護衛寧州和我們的家鄉!”
歌聲激昂,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銳氣。那些原本隻是遠遠觀望的竹山宗弟子,此刻也忍不住停下腳步,好奇地圍了過來。
“看
魔修邪修在屠戮故鄉,
看我們反抗是多麼頑強,
將士們整齊劃一,
飛向危險的前方!”
救世軍的聲音越來越響,每個人都挺直了脊樑,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他們不再是散兵遊勇,而是一支有信念、有紀律的隊伍。
“向前向前,
我們的隊伍向前方,
向最後的勝利,
向敵人的滅亡!”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訓練場上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好!唱得好!”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越來越多的竹山宗弟子加入進來,紛紛叫好。
“這救世軍,倒是有點意思。”
“是啊,你看他們站得多整齊,比咱被長老吆喝著在宗門廣場上練功時還像樣。如果不是他們長得多少還有些區別,我簡直以為他們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
太震撼了……”
“那首歌也挺帶勁的,聽著就讓人熱血沸騰。”
“我聽說他們是葉長老帶出來的隊伍,果然不一樣。”
“唉,要是咱們宗門的隊伍也能這樣,何愁古神教不滅?”
議論聲此起彼伏,雖然部分前來湊熱鬧的築基期弟子和長老親傳弟子們眼中多少還帶著不屑,可不少竹山宗外門弟子看向救世軍的眼神中,已是多了幾分羨慕與嚮往。
然而,當有人壯著膽子上前詢問救世軍還招不招新兵之時,卻得到了杜老二告知他們救世軍和竹山宗有約,除非是戰鬥中損失人員,否則不可招收新兵,必須將規模控製在3000人之後,則是不禁有些失望的離去,但眼中的嚮往卻並未消失。
葉青兒站在高處,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心中稍定。她知道,救世軍的融入,已經邁出了堅實的一步。
接下來的幾年裏,救世軍一邊進行著軍事化訓練,一邊等待著宗門的調遣。
直到葉青兒修仙歷210年,也就是與江淺夢、洛秋水約定的第二次論道前夕,救世軍終於接到了命令。
“杜老二,皚大寶。”
議事廳內,葉青兒看著麵前的兩人。杜老二已是金丹中期,皚大寶也穩固了結丹初期的修為,正在向結丹中期挺進,兩人都是救世軍的中流砥柱。
“葉仙子/統領,您吩咐。”兩人齊聲應道。
“命令下來了,”
葉青兒取出兩份調令,“你們各帶一支百人隊,開赴寧衡州前線,配合五大宗圍剿古神教的一支負責護衛靈舟運輸的護衛隊,那艘船裡裝著大量靈核,並有三位金丹修士和五百古神教築基……
至於更詳細的資訊,以及後續任務,待你們前往前線,化塵教的鳶本仙子會與你們對接並告知。祝你們出征順利。”
杜老二接過調令,咧嘴一笑:
“終於要開打了!將士們早就憋壞了!”
皚大寶也點頭道:“請葉統領放心,我們定不辱使命。”
“記住,”
葉青兒叮囑道:
“萬事以穩妥為重,切莫貪功冒進。不要再犯先前義軍時期的錯誤了。
諸葛統領和許統領會留在後方,負責後勤與軍備,有什麼需要,直接傳訊即可。”
“是!”
兩人領命而去,很快,兩支整裝待發的隊伍便離開了竹山宗,朝著寧衡州前線飛去。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葉青兒輕輕嘆了口氣。戰爭,終究是難以避免。但她相信,救世軍會用自己的方式,守護這片土地。
處理完救世軍的事務,葉青兒終於有了片刻的清閑。她回到百草洞,整理了一下這五年的修鍊心得,便準備動身前往廣陵城。
五年之期已到,是時候與江淺夢、洛秋水匯合,進行第二次論道了。
葉青兒換上一身素雅的綠裙,將《血毒經》與「療愈」道途的感悟整理成玉簡,放入儲物袋。她抬頭望了一眼窗外,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不知道這五年,她們倆又有什麼長進。”
葉青兒輕笑一聲,身形一動,如一片綠葉般飄出洞府,化作一道綠色遁光,朝著廣陵城的方向飛去。
江府的輪廓在天際線處漸漸清晰,葉青兒放緩了速度,落在朱漆大門前。
與五年前一樣,大門“吱呀”一聲開了,還是那個身著青衫的老僕。
“葉前輩,您來了。”老僕恭敬地躬身,“江少主和洛道友已經在裏麵等您了。”
葉青兒點點頭,邁步而入。
穿過熟悉的庭院,繞過錦鯉池,她再次來到了江淺夢的居所。
門是虛掩著的,裏麵傳來隱約的說話聲。葉青兒輕輕推開房門,隻見江淺夢與洛秋水正坐在長桌旁,似乎在討論著什麼。
聽到動靜,兩人同時抬頭看來。
江淺夢依舊是一襲白衣,白髮如瀑,隻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洛秋水則換了身淡藍色衣裙,青絲束起,眼神複雜地看著她。
“葉妹妹,你可算來了。”江淺夢起身笑道,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洛秋水也站起身,微微頷首:“葉前輩。”
葉青兒走到桌旁坐下,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笑道:“看來這五年,你們都沒閑著。”
江淺夢挑眉:“彼此彼此。我可是聽說了,葉妹妹不僅將救世軍打理得井井有條,還在宗門內威望日增,真是佩服。”
葉青兒淡淡一笑:“不過是分內之事罷了。倒是你們,想必對「療愈」之道,有了新的領悟吧?”
提到論道,三人的神色都變得嚴肅起來。
長桌上,早已擺好了筆墨紙硯,彷彿隨時準備記錄下重要的感悟。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在桌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一切都與五年前驚人地相似。
隻是,葉青兒隱隱覺得,這一次的論道,似乎並不會像上一次那般順利。尤其是洛秋水那欲言又止的模樣,總讓她有些在意。
“好了。”
江淺夢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既然人都到齊了,咱們就開始吧。”
葉青兒與洛秋水同時點頭,目光緊緊盯著江淺夢,等待著她開口。第二次論道,就此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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