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竹山宗授業長老青蛇仙子獲勝!\"
天機閣執事的聲音在法術加持下傳遍整個賽場,葉青兒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指尖還在微微顫抖。擊敗無惑真人後,經脈中殘留的灼痛感和身上少許還未恢復的傷勢提醒著她這場勝利的真實性。
可心底卻有個聲音在不斷質疑——這怎麼可能?你配麼?
\"我居然……真的連續擊敗了兩位元嬰修士?\"
葉青兒喃喃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接引閣方向傳來竹山宗眾人的歡呼聲,其中青竹道人那標誌性的嗓音尤為突出。她抬頭望去,看到掌門那張平日裏總是端著架子的臉此刻漲得通紅,正不顧形象地揮舞著手臂。
\"葉師侄!好樣的!\"
青竹道人的聲音穿過嘈雜的人群:
\"葉師侄,你真是讓本座驚喜!我竹山當興,竹山當興啊!\"
葉青兒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她知道掌門此刻的興奮並非完全作假,但更清楚這份熱情背後藏著多少算計。自從那日李青鱗與她說了那些事後,她對這位表麵和善的掌門就再難有半分信任。
眼下雖然決定再信他最後一次,可每每想到青竹道人先前在她弱小之時作為,一陣陣的不信任感便再度湧上心頭。
\"青蛇仙子前輩!請收我為徒吧!\"
\"前輩!我是水火木三靈根,一定最適合修習毒功!\"
觀眾席上又如昨日那般再次爆發出一陣騷動,很快,數十名年輕修士擠在接引閣禁製外高聲呼喊。
而葉青兒經過一天之前的事後,如今卻已習慣,隻是微微對他們報以笑容,隨後便不繼續做出回應。
天機閣執事恭敬地遞上一枚玉簡:\"青蛇仙子,這是您下一輪的對手資料。請您檢視。\"
葉青兒接過玉簡,神識一掃,隨後麵色平靜的放下玉簡,回到竹山宗所在的休息區後才露出了一副宛若一語成讖的無奈笑意。
\"怎麼了?\"
鄭前輩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旁。
\"明日最後一輪……\"
葉青兒深吸一口氣:
\"我對陣的是化塵教掌門治庚上人。\"
青竹道人聞言一愣,隨後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卻並不是針對葉青兒:
\"哈哈哈哈哈哈,葉師侄,你確定你沒看錯?
真是想阻撓你把恆如道友帶出化塵教,於是不要臉的突然對你出手,卻最終反倒被你給收拾了的治庚道友?\"
\"正是。\"
葉青兒苦笑:\"看來我這次天機大比是捅了仇家窩了,從第四輪開始場場遇仇人,真給我說中了
這天機大比,快給我打成被複仇大會了……\"
鄭前輩聞言沉吟片刻,隨後似是因為常年閉關,對化塵教強者並不瞭解,故而問道:\"治庚上人實力如何?\"
\"元嬰中期,實力遠超解念煙那個徒有其表的老妖婆,但是比無惑前輩弱上一些。\"
葉青兒回憶道:
\"上次我能勝他,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輕敵,加上我當時已經不是空手,與恆如那老狗比試完之後已經重新從幫我拿著法寶的旭欣那裏拿回了部分法寶。
但如今……我們皆是空手,能否得勝倒是還猶未可知。\"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連續兩場越級挑戰已經暴露了她絕大部分底牌和弱點,麵對一個知根知底且絕不會再輕敵的元嬰中期強者,勝算不能說渺茫,也隻能說要打個大大的問號。
\"先回去休息吧。\"
鄭前輩拍拍她的肩膀:
\"無論如何,你已經創造了歷史。說不準,你真的能成為第一個以金丹之身登頂榜首的傳奇呢……\"
葉青兒看向這位據青竹道人說乃是性情孤僻,這幾天卻與她說瞭如此多的話的鄭前輩,最終微笑著點了點頭,謝過了他的好意。
隨後葉青兒婉拒了所有祝賀,獨自走到角落盤膝調息。她需要儘快恢復狀態,同時梳理連續兩場戰鬥的感悟。
打坐恢復至傍晚,青竹道人的到來又再次打斷了她的調整。
\"葉師侄。\"
青竹道人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站在風口浪尖的感覺如何?\"
葉青兒睜開眼,看到掌門那張堆滿笑容的臉,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
\"多謝掌門關心,弟子無礙。\"
\"哈哈,好!\"
麵對著葉青兒幾乎答非所問的回答,青竹道人也不惱,繼續興奮的道:
\"你今日的表現,可是讓我竹山宗名聲大振啊!剛才已經有三個小型門派表示願意攜帶資產遷移至竹山附近歸附,還有十幾個在不同大城的中小型修真家族想在接下來百年內,固定每二十年便送一批新的家族子弟前來我宗修行!\"
葉青兒垂下眼簾,掩飾眼中的無語。果然,掌門最在意的永遠還是她能帶給宗門的利益和聲望。
不過這也正常,若是自己什麼價值都沒有,又憑什麼能指望一個本質上來說和自己無親無故的人對自己露出哪怕一絲的善意?
\"掌門過譽了,若是真實戰場之上,弟子早死了百八十回了。\"
\"誒,不必謙虛!\"
青竹道人擺手,\"天機大比的賽製本就如此,而且就算是這種畸形的賽製之下,能夠以金丹之身連續擊敗兩位元嬰,這也真不是尋常修士能夠做到的。不過……\"
他話鋒一轉:
\"明天你對戰治庚,你說實話,到底有幾成把握?\"
葉青兒沉默片刻,如實回答:
\"四成左右吧。\"
\"嗯……\"青竹道人摸了摸下巴,\"治庚上人確實不好對付。他上次敗於你手,這次必定全力以赴。
不過……若是你能贏他,本座便向你免費開放宗門內的所有結嬰秘術,並願保青蛇長老必定結嬰,可好?”
葉青兒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震驚。
結嬰按照師父所說,乃是需要渡過心魔關纔可成正果。青竹道人……莫不是在唬自己?
可隨後,她又聯想到沖虛散人那實力虛到不行,但再怎麼說也好歹算是結了嬰的事實……
或許,還真有什麼法子能夠強行繞開這一條限製,幫師父在老死前成功結嬰也說不定?
\"掌門此話當真?\"
她聲音有些發顫。
\"自然。\"
青竹道人正色道:
“我竹山宗好歹傳承了十萬年,若真的沒有些許能夠讓修士簡單結嬰,但後續潛力便基本上會虧空,亦或是付出其他代價的秘術,那才奇怪了。
而且,雖然不知道葉師侄你到底做了什麼讓青蛇長老那麼生氣,不過考慮到你和青蛇長老那簡直宛如義父和義女之間的關係,以及青蛇長老遲遲突破不了元嬰……
本座多少也能猜到一二……
喔喔喔,師侄別用那麼嚇人的眼神看著我,都是修仙的,誰還沒幹過點臟事……本座不會將此作為把柄要挾你,你放心好了。”
不過……\"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葉青兒一眼:
\"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能贏下明天的比賽。\"
果然,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老登這是看中她的潛力,想辦法籠絡她,亦想用師父捆綁她,卻又設下條件,確保投資不會打水漂。
但……誰讓青蛇真人是她的師父呢?
她不想讓青蛇真人因為未能突破元嬰而老死。
\"弟子明白了。\"
她平靜地回答:
\"定當全力以赴。\"
青竹道人滿意地點點頭,又說了幾句鼓勵的話便離開了。葉青兒望著他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自己還是太弱了,亦是沒有積累。依舊需要向這個惡棍進行一定的妥協,從而換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葉師侄。\"
鄭前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別想太多,好好休息。\"
葉青兒轉身行禮:
\"前輩。\"
鄭前輩遞過一個玉瓶:
\"這是我珍藏的一瓶'少陰清靈丹'能夠快速平復心境。我在突破元嬰前,曾收集了四瓶用來平復心境,卻是多出來了一瓶。
如今師侄還未戰,心卻已亂。正是適合服用此葯。拿去服用吧。\"
\"多謝前輩。\"
葉青兒接過玉瓶,心中湧起一絲暖意。在這世界,鄭前輩這樣,僅僅是因為她是宗門內的後輩,便真心待她的人實在不多。
服下丹藥,葉青兒很快進入深度調息狀態。丹藥化作一股清涼的靈力流遍全身,平復著她的心境,卻仍有一絲自卑殘留。
與此同時,她開始復盤今日兩場戰鬥的每一個細節,尋找可以改進的地方。
\"解念煙實力虛浮,勝之不武;無惑真人有意相讓,勝之有愧。\"
葉青兒在心中評判:
\"明日對陣治庚上人,纔是真正的考驗。\"
夜深人靜,接引閣內其他人都已盤坐恢復或入定。葉青兒卻遲遲難以平復心中因為長期被打壓而產生的一股自我否定的自卑與煩躁,索性起身來到屋頂。
夜風微涼,吹散了些許心中的煩躁。天機城燈火通明,遠處擂台區仍有人影晃動,想必是天機閣弟子在準備明日的比賽。
\"平靜不下來?\"
李青鱗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嚇得葉青兒差點從屋頂跳起來。她轉身怒視他:
\"李青鱗,你幹嘛?你這樣會嚇死人的!\"
李青鱗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罕見的笑意:
\"抱歉。\"
他在葉青兒身旁坐下,遞過一個酒葫蘆:
\"喝點?\"
葉青兒狐疑地接過,小心地嗅了嗅:
\"沒下毒吧?\"
\"要下毒也不會選這時候。
更何況,若論下毒,我一個練藤條的,給你一個專門玩毒的人下毒,豈不是班門弄斧?\"
李青鱗淡淡道:
\"明日你對陣治庚前輩,若你敗了,你也贏了五場,乃是雖敗猶榮,而且其中兩場贏的還是元嬰;若你勝了,竹山宗就多了個傳奇。
但這些都和如今隻贏了兩場,註定會被師父更加輕視的我沒有任何關係。無論哪種結果,我都沒必要插手。\"
葉青兒輕哼一聲,仰頭灌了一口。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讓她忍不住咳嗽起來:
\"咳咳……仙人闆闆的……呼,呼……這是什麼酒?這麼烈!你想辣死我?
你龜兒的,你個胎神……果然不懷好心……\"
\"這叫'焚心釀',用燈心草,火精棗,天靈果,火屬性妖丹,火靈芝等七種性熱的靈藥釀造。是天機閣的特產酒類,通常隻有天機閣長老們能喝到。\"
李青鱗眼中閃過一絲促狹
\"少量服用,對提升勇氣有奇效。\"
“好傢夥,感情是你這傢夥覺得我膽怯了是吧?”
李青鱗不置可否,轉而問道:\"明日之戰,你有何打算?\"
\"還能有什麼打算?\"
葉青兒苦笑:
\"全力以赴罷了。說實話,能走到這一步,我已經很意外了。\"
\"你害怕了。\"
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葉青兒握緊酒葫蘆,沒有否認。
\"是啊,害怕。\"
她輕聲道:
\"我葉青兒算什麼?一個被宗門排擠,近來因為立了功,才被當做人對待的小可憐,一個因為做了錯事,連自己的師父都嫌棄,說百年內不想再見到我的這麼一個……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了。
現在卻有可能成為天機榜第一?
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能成為那個存在。\"
李青鱗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你知道嗎?\"
葉青兒繼續道,酒精讓她敞開心扉:
\"每次站在那個擂台上,我都覺得自己像個騙子。那些歡呼、那些崇拜的目光,都是一個個假象。
真正的葉青兒,還是當年那個……因為貪心被粗心的長老關在煉丹房裏,差點餓死的小女孩。
或許……現在的一切,說不定都不過是我餓死前的幻覺呢?\"
她仰頭又灌了一口酒,任由灼熱的液體燒灼喉嚨: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那些人知道真相,知道我這個'天才'其實就是個天真純粹,被掌門和長老們耍得團團轉的笨蛋。
知道我為了所謂的仙途,明明兄長曾經就在眼前,卻最終因為不想沾因果,選擇了不去乾預,最終導致自己唯一還在世的兄長就那麼死了……
知道我的毒功是靠當初一次次差點毒死自己才練成的,他們還會這樣崇拜我嗎?\"
夜風拂過,帶走些許酒氣。
李青鱗沉默良久,突然道:\"你現在的狀態,真的和我當年看似尚還不知天高地厚,驕傲自滿時是完全一樣心態,你想聽聽師兄我的看法麼?\"
葉青兒點點頭。李青鱗的過往,她其實已經知道了不少,但是關於他被廢掉重新打回外門之前的事情,她還真是知之甚少。
“最初,自打有記憶開始,我便隻記得自己是個跟隨其他幾個比我稍大些的孩子在流浪的小乞丐。
成天被各種三教九流的人欺負不說,還時常幾天吃不到半點東西,渴了隻能等下雨喝雨水,餓了就隻能去偷東西,或者是撿別人不要的殘羹剩飯。
後來我被偶然路過的師父,也就是掌門師尊發現,我身具木天靈根,從而被竹山宗收留,又給我偽造了一個小修仙家族出身的身份。
在此之前……我甚至連名字都沒有。
所有人都說我天賦異稟,是木道奇才。\"
李青鱗冷笑:
\"他們不知道,他們口中的所謂的天才,以及之後先是囂張,遭了教訓之後又變得待人和善的首席弟子師兄,在此之前不過是個隨時會死得像條狗的小乞丐。
先前各種裝出來的囂張,隻是我不想回想起任人宰割,懦弱的過去。
之後待人和善,其實不過是看誰都覺得惹不起,又有把柄在師父手中,故而誰都不敢得罪,誰都不敢惡語相向罷了。
所以……和你一樣,我也覺得自己像個騙子。不僅是騙別人,甚至連我自己都騙。\"
葉青兒心頭一震。她從未想過,這個看似跟青竹道人蛇鼠一窩的李青鱗,內心竟與此刻的自己如此相似。
\"但你和我不一樣。
我受到了打擊,隻會就這麼懦弱下去,因為………每當我想勇敢起來……心中就會有一個宛如魔鬼一般的聲音,說我做不到。
但是,你中了魔神蠱,雖然是藉助青蛇長老的幫助才得以假死脫身,你卻一直沒有放棄。
你搞起了義軍,即便遭受長老們再三阻撓,卻還是一直沒有放棄,最終讓得長老們不想管,亦是懶得徹底剷除的禾山道徹底覆滅,還培養出了一群……
善良到有些傻,心繫寧州,願為之付出,不是隻把與對魔教的戰爭當成斂財的手段,而是真正在抗擊魔教的好人。
你是那麼的耀眼……遠遠比我強。你不該如此自卑。
所以……\"
李青鱗站起身:
\"別在乎別人怎麼看。師妹你能走到今天,不論是靠運氣也罷,實力也罷,你都做到了絕大多數人難以想像的成績。
我李青鱗或許是時運不濟,又或是命中註定本該如此,甚至可能是因為跟錯了人,哪怕修為已至金丹後期,卻仍然需要他人的肯定與認同,才能保持住我現在擁有的一切。
但是你……葉師妹……
你早已不再需要他們的承認與肯定!”
“是……是嗎?”
“是的!
現如今,反倒是他們才需要靠誇獎和肯定你,從而向別人吹噓,來證明他們有眼光!證明他們有本事,雖然自己實力不濟,卻培養出來了師妹你這麼一個厲害的存在!
明天,做你該做的事就是了,別學我這個懦夫……還有,記住我們的約定,別被那老東西的幾句吹捧迷了眼。\"
說完,他轉身離去,留下葉青兒一人在屋頂沉思。
夜漸深,酒意漸消。葉青兒望著滿天星辰,心中的迷茫卻散去了許多。
次日清晨,天機大比第六輪正式開始。
\"第六輪,四號擂台,竹山宗授業長老青蛇仙子,對陣化塵教掌門治庚上人!\"
隨著執事的宣佈,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葉青兒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擂台。觀眾席上座無虛席。
儘管其他擂台上此刻也有其他人準備開始對決,可絕大部分人,卻都湊到了四號擂台這邊的靈氣顯示屏處由天機閣臨時搭建,並額外收了五倍票價卻依舊人滿為患的臨時看台之上,所有人都想見證這場可能創造一個傳奇的對決。
當葉青兒踏上擂台時,治庚上人已經負手而立。他一身土黃色道袍,麵容肅穆,周身環繞著淡淡的土黃色靈力,給人一種厚重如山的感覺。
\"葉長老。\"
治庚上人開口,聲音低沉:
\"又見麵了。\"
葉青兒行了一禮:\"見過前輩。\"
\"不必多禮。\"治庚上人擺擺手:
\"上次一戰,是本座輕敵了。今日,我會讓你見識化塵教真正的實力。\"
葉青兒心中一凜。治庚上人這番話看似客氣,實則已經表明態度——這將是一場毫無保留的戰鬥。
\"晚輩榮幸。\"她平靜回應,同時暗自運轉《血毒經》《奪靈訣》《五毒噬心訣》《青蛇要訣》《神威式》這五大功法,綠灰相間色靈力悄然在經脈中流動。
執事宣佈比賽開始的話音剛落,擂台一陣變動之後,竟變成了一處無比巨大且富含金屬性礦石的地下洞穴,讓葉青兒不禁吐槽這天機大比是不是針對自己,六輪比賽愣是沒輪到過一次能讓她發揮全部實力的竹林或者是森林。
因此本質上,這六場自己都是在打逆風局,然後還打贏了。
也真是不知該說自己是倒黴到家了,還是實力太強大了……
接著,治庚上人便悍然出手。他雙手結印,洞穴之內的許多散碎的岩石立刻化作細沙,環繞在他周身,隨後向著葉青兒襲來。
這化塵教的沙道,與先前葉青兒鬥過的恆如所修鍊的引力之道卻是不同。
若是說引力一道是聚沙成石,懸於九天之上,而後又限製對手的神通釋放,最後一個大隕岩術砸死對手。
玩的就是一個“兵者,軌道(轟炸)也”。
那沙道便是在將塵土化作納米蟲群,無數極為細小的塵土會像納米災疫一樣去侵蝕對手的肉體和魂魄,最終將對手化作和它們一樣的粉狀物。
而因為塵土幾乎防不勝防的特性,除了純粹的靈氣護罩之外,亦是難以有任何東西防住,但凡漏一點縫,那就全完蛋了。
而葉青兒此刻亦沒有穿戴任何能產生靈氣護罩的寶甲,又或是修鍊類似的功法。
因此僅僅一個照麵,她便被風沙迷了眼,無數細小且堅硬的靈氣金屬碎渣幾乎一瞬間便將她的眼睛戳瞎了去,亦是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大量細小的,宛若被啃食了一般的傷口。
其中更多的沙石,更是直接嵌入了葉青兒的血肉之中。
不過鑒於先前早就在化塵教受過一次這種傷害,葉青兒幾乎沒有任何驚慌和意外,轉而完全依賴神識探查,熟練的施展起神通功法。
同時心中暗自慶幸,幸好這模擬的地形內的礦物沒有神念鐵或者寒玉這類影響神識感知的型別,否則若是風沙中摻雜一點這種礦物的碎渣,她就連用神識感知到治庚上人的位置恐怕都要做不到了。
而治庚上人這邊,亦是感覺不好受。雖然他這一擊至少消耗了葉青兒大半的生命力,可感受著體內已經侵入心脈的毒素,以及那熟悉奪靈訣的牽扯感……
治庚上人明白,除非有奇蹟發生,否則下一個回合他絕對湊不出能給葉青兒造成足夠強的連續性殺傷的神通所需的靈氣。
可若是等上一個回合湊一湊靈氣呢?這小丫頭的毒便會開始變得越來越毒,生命力亦是會在血毒經的協助下有所恢復。他施展的神通就大概率打不敗這死丫頭了。
而一旦三個回合內沒能打敗這小崽子,自己就將徹底失去打敗她的機會。並迎來最終的落敗。
那麼……就盡量在第一個回合對她造成儘可能多的殺傷吧!
隨著治庚上人再次一掐法訣,無數原本嵌在葉青兒傷口內的碎沙又從葉青兒體內破體而出,而由於葉青兒運轉的血毒經能夠療愈自身的緣故,一些不慎被嵌進已經長好的傷口內的沙石又造成了二次傷害。
一時間,哪怕是曾經體會過一次,葉青兒也是痛得渾身肌肉痙攣了起來,隻能眼瞎耳聾的咬牙堅持。
但饒是如此,葉青兒最終卻還是剩下至少接近一半的生命力。而這,隻意味著一件事——治庚上人輸了。
有的人活著,但他已經死了。
時至第七個回合,葉青兒正全力驅動著五毒咒,試圖讓毒變得更毒些,卻突然發現自己的眼睛能看見了。
同時,周圍颳起的黑沙,亦是皆散落在地麵上,再起不能。
就在葉青兒還有些疑惑之時,就見擂台恢復了原狀,重新變回了隻有五十丈的大小,與此同時,四號擂台的天機閣執事那包含著難以掩飾的狂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四號擂台,第六輪比試結束!\"
天機閣執事的聲音響徹全場,
\"竹山宗授業長老青蛇仙子葉青兒獲勝!!!\"
全場寂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葉青兒站在原地,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似乎不敢相信這個結果。
我……贏了?
我真的擊敗了治庚上人?
我真的……獲得了天機榜第一?
就在葉青兒捂著身上的傷口,還有些迷茫之時,似乎是看到其他擂台也都陸續結束了鬥法,天機閣閣主再度現身,待得負責統計最終排名的諸位天機閣執事們統計完畢,範傑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隨後,飛至那篆刻著上一屆天機大比的天機榜處,隨後略施展法術,讓得整個天機閣都能聽到他的聲音。
“看來,本屆天機大比已然塵埃落定,新的天機榜前十已然決出,既然如此,這前十的位置,自然是要易位了!”
隻見天機閣閣主大手一揮,上一任天機大比前十的名字立刻消失不見,隻留下下方空白的石壁。
下一刻,新的天機大比榜排名決出。
而葉青兒的名字,赫然在榜首!
有圖有真相
“哦哦哦哦哦哦哦!”
“葉青兒!葉青兒!葉青兒!”
“青蛇仙子萬歲!!!”
“葉仙子牛逼!”
“太好……太好了……杜統領,咱們這次賺麻了,整整一千五百萬的靈石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不好了,杜統領昏過去了,諸葛安大人,您快來啊!杜統領高興的厥過去了!!!”
此刻,終於回過神來的葉青兒,聽著耳邊儘是呼喚著自己的名字的歡呼聲,隻覺恍然。
隨後,明明是值得高興,甚至是值得為之歡呼的,巨大的成功之事,可葉青兒卻隻覺得,自己的內心異常的平靜,甚至不知為何竟是有些莫名的傷感。
與此同時,範傑標誌性的嗓音再度響起:
“既然本屆天機榜前十已然決出,本座作為天機閣閣主在此正式宣佈,本屆天機大比到此圓滿結束!
請所有參賽者前往接引閣稍作歇息,等下會在接引閣為諸位發放相對應數目的靈石獎勵。
至於榜上有名的十位道友,請在稍作歇息後隨本座一同前往天機閣寶庫領取獎勵!”
……
半個時辰後,接引閣內。
隻見此刻,諸位與與葉青兒交好的前輩和同輩人,以及竹山宗的眾人正圍著葉青兒,獻上或真誠或虛偽的祝賀,恭賀之詞不絕於耳:
“哎呀呀,人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一別小友不過十餘載,小友竟是已經如此強悍如斯,當真是我輩修仙之人的典範啊!”
“啊……哈哈,謝謝火雲前輩讚賞了。”
“呃,恭喜葉小友了哈……那個,我不是在求葉小友你,但是,你不是和秋水她交情還不錯嘛。
如果……嗯……我是說如果哈,如果小友有時間願意再來我星河劍派坐坐,不知可否……指導秋水一二啊?”
“啊……這個……還是算了吧。”
“欸……欸?”
“洛妹妹最近,似乎才和我有些分歧和誤會……在她消氣前還是算了吧……不然我怕洛妹妹有可能一見到我會先給我來一劍……”
“她敢!
能得葉小友指導,是秋水她的機緣纔是!小友你放心,你們鬧了啥矛盾,給本座說說,本座回去就好好說說她……”
“呃……”
“老夫……在此恭喜小友了。能以金丹之身奪得大比第一,實乃人傑。
我那孽徒,若是能有小友十分之一那麼出息,老夫也就滿足嘍……”
隻是,就在這時,葉青兒卻突然聽聞角落裏傳來了一聲輕微的哭聲。轉頭一看,便看到了有些滑稽的一幕。
就見哭聲的來源地,乃是接引閣內星宮修士們休息的地方。
而此刻,被無惑真人帶來參加天機大比的林沐心正嘴張得大大的,哭得像個1800個月大(150歲)的孩子。
大概類似這樣
“哇——天機大比幾乎一場沒贏……嗚嗚嗚嗚……”
“林妹妹……你這是怎麼了?”
林沐心正哭泣著,並任由身側的其他幾位星宮長老安慰,亦是難以釋懷,卻聽得葉青兒走了過來,不禁抬頭看去。
可看著圍攏在葉青兒身旁的一眾恭賀葉青兒的前輩,林沐心有些委屈的眨了眨眼,隨後撲進葉青兒的懷裏,卻哭得更傷心了:
“嗚嗚嗚……葉姐姐你好厲害啊……一場都沒輸,成了大比第一,再看看我……嗚嗚嗚……。
就隻有一場沒輸……嗚嗚嗚……哇——”
見得林沐心這般,葉青兒也不由得有些心疼,卻是突然玩心大起,扶起林沐心的腦袋,做出一副安慰人的神態道:
“哦哦哦哦,不哭不哭,哎呀,好啦,林妹妹,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咱們其實一樣嘛。”
“哪裏一樣了?”(沐心疑惑.jpg)
“都是一樣一場沒輸唄。”
林沐心:“……”
“嗚啊啊啊啊——
葉姐姐你個壞蛋,連你也笑話我,你放開我,你個壞人……我不想理你了……
我不和你做好朋友了……嗚嗚……”
而見得這般,方纔圍在葉青兒身側的幾位前輩自然亦是覺得有趣的大笑起來,場麵一度十分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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