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當我們將視線從江淺夢那裏重新移動至葉青兒處,就見她正從顏老怪所化的一堆爛肉中尋出他的儲物袋,以神識破掉了儲物袋的禁製,檢視著儲物袋內的物件,隨後眉頭微微皺起。
卻隻聽得“吱吱”兩聲從耳邊傳來,轉頭一看,便見是那隻先前被顏老怪追逐的三眼靈猴見得自己替它打死了顏老怪,露出了即使物種同屬靈長目,卻不屬於同一科的葉青兒都能看出來的欣喜神色。
而後,那靈猴竟是一蹦一跳的上前來,用一雙手輕輕的拉拽著葉青兒的裙角,又急切的用前肢指著一個方向,似乎是催促她過去。
葉青兒自是心領神會,卻因為早年間差點被一隻同樣有著三隻眼睛的狼給吃掉了,略做一番猶豫,又暗自思量自己好歹算是才救了這猢猻的一條性命,再怎麼也不至於害自己,這才施展起遁術,跟著靈猴向著幽穀內更深處的一個方向行去。
數息之後,那靈猴帶著葉青兒來到了一處寒潭附近。
而後,葉青兒隻覺那寒潭之中蘊含著什麼靈韻極強的寶物,剛想以神識試探,卻猛然發現自己的神識居然被寒潭內的什麼東西壓製的連體外一丈範圍都無法抵達便被壓縮回體內,讓得葉青兒一驚,看向那小猴,有些疑惑的對著它眨眨眼。
隨後,卻見那靈猴居然極為人性化的翻了個白眼,指了指前方的寒潭,做了一個紮猛子的手勢,隨後攤了攤手。就好像在說:「你是憨麼?我都給你帶到跟前了你都尋不著寶物,寶物就在這寒潭下麵,你紮個猛子下去就是了!」似的。
見得這般,葉青兒深呼吸了幾下,既是在平復情緒,忍住給這猢猻來一劍的衝動。
亦是在做心理建設,告訴自己她早就是金丹修士了,再次發生像剛穿越過來那時那樣差點給人淹死在河裏的可能性比駱駝穿過針眼的可能性還小,隨後縱身一躍,跳進了寒潭內。
一番尋找,甚至到最後求助了魏無極後,葉青兒終於尋到了寒潭之內的寶物——一塊巨大的五品冰心石。
若是按照標準的煉器材料大小進行分割的話,至少能算四份五品冰心石,若是拿去賣,少說也得大十幾萬靈石左右了。
出了寒潭,卻見那三目靈猴在看到葉青兒居然把一整塊冰心石都拿出來之後,卻突然變了態度,吱吱吱吱哇亂叫,急得都快學會說話了。
而在葉青兒與那靈猴一人一猴二臉懵逼的一番手語交流之後,葉青兒這纔有些尷尬的發現,按照那靈猴的說法,它隻是看在葉青兒救了它一命的份上想給葉青兒一份機緣,讓葉青兒的神識被淬鍊一番。
可葉青兒倒好,直接把它用來淬鍊神識的一整塊冰心石都拿了出來,連吃帶拿的,真是不要臉……
最終,在葉青兒曉之以物理,動之以情的討價還價下,一人一猴最終達成了平分協議,由葉青兒將冰心石一分為二,將其中一半丟回泉內,另外一半收入儲物袋,三眼靈猴極為不捨的揮了揮手。
隨後對著葉青兒齜牙咧嘴了一番,這才化作一道流光離去,場景十分趕人。
事了,葉青兒特地尋了一根木棍,將專門完整保留的顏老怪的頭顱插在了頂端,像扛旗子一樣扛著,再度來到了禾山道內。
隻見離開時一片狼藉的禾山道已經恢復了秩序,義軍的將士們已經完成了掃蕩戰,正在收斂犧牲的戰友們的屍體,並在又有已經忙完了的士兵們正排著長隊,在幾位義軍將軍的指揮排程下,挨個上前將繳獲的禾山道修士的修鍊資材和法器上繳歸公。
而杜老二,則是意氣風發的站在一塊大石頭上,眼眶微紅,不知在想什麼。卻又麵帶些許擔憂的望向禾山道後山的方向,期待著最終的結果。
接著,便見到了讓他魂牽夢縈卻一直不可得的畫麵——那叱吒風雲多年,縱容下屬害人無數,惡貫滿盈的顏老怪,如今被砍下了頭顱,插在了一根木棍上,宛如一麵象徵著現世報的旗幟。
“將士們,首惡已誅!若是諸位不曾放跑任何一人的話,可以確定的是,禾山道在今日,正式在我們手中滅亡了!
我們勝利了!!!”
寂靜。
如死一般的寂靜。
就宛如按下了暫停鍵一般,聽得葉青兒小小的身體發出的彷彿難以辨別,卻又震耳欲聾的話語,所有在場之人皆是愣在了原地,獃獃的望向那木杆子上麵目猙獰,神情驚恐的頭顱,發不出聲響。
這樣有些詭異的情景持續了半晌,隨後,伴隨著一名符甲士兵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激動的淚水不受控製的噴湧而出,所有義軍將士們心中壓抑的情緒在此刻終於迎來了總爆發。
“爹,娘……你們看見了麼?禾山道已滅,孩兒為你們報仇了!”
“哈哈哈哈,我們贏了,我們贏了!我們贏了!這該死的禾山道,終於消失了!!!”
“哦哦哦!我們贏了!”
“葉仙子萬歲!”
“提氣,提氣啊!”
在經過了短暫卻熱烈的歡呼雀躍,慶賀勝利的怒號,悲鳴,以及各種各樣的情緒和神態夾雜著的歡呼之聲後,逐漸冷靜下來的義軍將士們再度恢復了秩序。
隻是比起之前或是憋著一股勁,故而絕對服從命令,又或者是做好了死亡的覺悟,隻為禾山道覆滅的絕訣帶來的絕對服從。
現在秩序井然的義軍將士們則皆為希望所驅動,不願因為自己的一時疏忽葬送了來之不易的勝利,死在黎明前的白夜,開始繼續著手清理起戰場,爭取以最快的速度將禾山道這座山寨清理出來,以做暫時修整之用。
……
是夜,義軍一眾將士在將禾山道收拾出來後,因為大部分士兵依舊帶著凡人時期的習慣,分做幾團點燃了篝火。
有的築基尉官則是拿出了珍藏的靈酒,用水沖淡,在確定手底下的鍊氣士兵們喝了之後也不至於出事後大方的分給了多年苦練,故而這些年基本沒再怎麼享受過人間歡樂,甚至都快忘了怎麼享樂的士兵們。
隨後因為與手下的士兵們亦師亦戰友的關係,要麼是喝醉了之後彼此環住對方的脖子,肩並肩的歌唱著彼此家鄉的山歌山謠。
要麼則是化身講故事的大哥哥,給圍攏在四周的士兵們講著過去的一些故事,或是對未來的暢想。
然而,當葉青兒在某個角落再度確認了一遍顏老怪儲物袋裏的某些物件,在人群中尋找著杜老二的身影準備與他談些什麼之時,卻隻見他正癱坐在一塊大石頭上,雖然眉目間透露著明亮的色澤,卻不像是高興或者是激動的樣子,反倒……似乎有些憂愁?
見得這般,葉青兒還以為他是一時間被太過驚喜的訊息沖昏了頭,連忙上前在他眼前揮了揮手,見得他有反應之後耐心的道:
“喂,杜統領,醒醒,這是幾?你還清醒不?顏老怪已經被我親手殺了,禾山道覆滅了!”
“嗬,是嘛?謝了……葉仙子……”
與下方一舉一動間充滿希望,動力滿滿的眾人相比,杜老二卻不知為何一副有些落寞的樣子,絲毫沒有想像中大仇得報之後的喜悅。
見到此景,隻覺杜老二今日狀態似乎有些不太對的葉青兒連忙道:
“杜…………杜兄?你這是怎麼了?難不成,是想起了什麼傷心事?”
“不,葉姑……呃不,仙子。”
“無事,如今禾山已滅,你偶爾喚我一聲葉姑娘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那便多謝葉姑娘了……不過,多謝姑娘關心了,我沒事,過去的事情已經回想太多,現在大仇得報,其實倒也沒什麼了。
畢竟啊……就連爹孃的臉長什麼樣子,說話是什麼聲音,我都已經有些記不清是什麼樣子了……”
“那你這是……你這看著也不像沒事的樣子啊?”
“我……我也有些理不清……
剛指揮將士們將禾山道山門內的惡棍們一個不剩的殺光的時候,我的確是開心的不得了。
可開心過後,又覺得心裏空蕩蕩的。”
“欸?”
“之前我拚命修鍊,不論是接受姑娘你的建議,在你的幫助下組建義軍,還是之後陪姑娘你各種折騰,都是為了想有一天把他們都殺光。
甚至,情況越是艱難,險阻越是不可逾越,我便越起勁。禾山道的人都還沒有死完,我怎麼能先倒下?
但……如今禾山道已滅,我卻還空有三百多載的壽命……我才發現,我自從踏上修仙一途之後,便從來沒有想過要長生。
我修鍊的一切動力,之後跟著葉姑娘你一起做好事,一起訓練義軍,都隻是為了復仇。
所以,我似乎有些不清楚,接下來應該做什麼了,甚至都沒有哪怕一點想法。
更何況,以我的資質,能結丹都是藉助了葉姑娘你的幫助。長生對於我來說,就如那鏡中花,水中月一樣遙不可及……”
而聽得杜老二說得此話,葉青兒頓時有點聽不下去了,不禁打斷他道:
“好好好,我算是明白你是咋回事了。你這就純純是給自己定目標的時候還太小了,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懂,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於是現在老壽星上吊——活膩了……還空餘三百多年壽元。其他人都是嫌命短,想著覓長生,就你丫的海嫌命太長尋短見。
而且關於資質這方麵,我持不同意見。
你又不是隻結了四品以下的金丹,而是結了七品金丹啊!七品!
即便是我們竹山宗的掌門青竹道人,也不過隻是個結了七品金丹的修士罷了,卻依舊修鍊到了元嬰後期,稱聖作祖。
你這般條件,若是不求長生,簡直是暴殄天物了!”
“可……我從前修鍊的目標非常明確,所以纔有強烈的動力。但長生之道這種東西還是太虛無縹緲了,就算真的長生了,說不準,也沒什麼有趣的東西。
若是先前禾山未滅,義軍內部更是被葉姑娘你折騰的像個大學堂似的。
別說晉陞了,就自打軍改以來這些年,想不被刷下去,成為一名合格的義軍士兵,都得在修鍊神通功法,鍛煉肉身之餘拚命的死記硬背,記住修行的相關知識……軍官和士兵之間相互指導,論道,修鍊,戰鬥……
哈哈哈,不行,太好笑了,你都不知道你這樣搞,搞一幫子新兵天天嚷嚷著他們是務農人,學不進去東西,要長官多安排搞體能和實戰訓練,他們不想背東西,和長官們鬥智鬥勇……或許還真是有趣的緊。
可是現在,這才剛剛過了多久,便已經有人在討論解甲歸田的事了。
而且,禾山道已滅。義軍似乎也沒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如此一來,隻怕之後,我便又是孤身一人了。
若是這般,之後恐怕就實在無趣的緊了。”
而聽得杜老二這般說,本以為他是變得懶散了的葉青兒眼睛一亮,眼神變幻間,一個早就在腦海裡構思過雛形,卻還不曾與杜老二說過的想法湧上了心頭:
“既如此,你若無心繼續經營義軍,大可將一切事務都拋在腦後,外出遊歷一番。”
“遊歷?”
“杜兄先前一直在禾山,沂山一帶活動,去過的最遠處,恐怕也都在寧州和蓬莎島之內吧?
除了寧州,其他九州,還有那無盡之海,到處都潛藏著各種機緣和有趣的東西……嗯,雖然要小心劫道的就是了,他們可能不止會劫你的財……咳咳。
總之,若是不遊歷一番,豈不是白來人間走一遭?”
“有道理啊……也是,現在我也自由了,是時候……”
見得杜老二眼中逐漸迸發光芒,葉青兒麵上露出一抹喜色,但那抹喜色怎麼看怎麼像是憋著什麼大活的壞笑。
“不過啊……杜兄,有一點你說錯了,你現在可一點都不自由。”
“嗯?”
“杜兄不妨想想看,當年義軍最初組建之時,是誰給你的啟動資金?
現在,你做到了你想要的事情,那麼,是不是該回報一下我當年對你的幫助了?嘿嘿(?°???°)?”
“啊?”
杜老二愣在了原地。
隨後轉念一想,似乎還真是的。儘管之後義軍負責的商會給葉青兒賺取了大量的財富,可主要的投資還是一直來源於葉青兒,義軍的所有資產,嚴格意義上來說也都是葉青兒一個人的個人資產,真要論起來的話,葉青兒隨時有資格和實力收回去。
然而,就在杜老二有些無奈的看著葉青兒,等待著她獅子大開口提出一些過分的要求的時候,卻隻聽葉青兒道:
“我想要的回報是,讓義軍繼續存在下去,並讓它不再隻是一支義軍,而是成為一支救天下蒼生於危難之間,所到之處不論是修士還是凡人都竭誠歡迎的守護之軍。
又或者,是救世之軍!”
說到此處,葉青兒看著一臉懵逼的杜老二,從顏老怪的儲物袋內拿出一本功法和一片玉簡,將之遞到杜老二手中道:
“這是我在顏老怪的儲物袋內發現的一些東西,如果我沒有過分解讀的話,其實禾山道也不過是被魔道操縱,用於擾亂寧州的棋子罷了。
這部功法,是古神教的《古神經》,至於這個玉簡,是古神教的樣式。
因此,義軍此番雖然除掉了禾山道,可真正的惡人卻還仍然逍遙自在。
而且,雖然寧州看起來好像一片寧靜祥和,可若是你仔細凝望一番,卻可發現,寧州著實是:
凝望蒼生皆苦痛,廟堂凋腐民哀怒。
西踞古神貪婪望,東盤天魔教垂涎。
北上雪原藏血劍,南下茫茫海無緣。
若不除得魔教盡,寧州難為得永安。
因此,如果你願意繼續統領願意留下來的人的話,那麼覆滅禾山道,隻是一個開始,而絕對不會是結束。
當然,我知道這個要求可能會有些過分,若你委實不願,我也不強求你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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