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年,旭欣陷於沂山邪修之手,便是為小友所救。如今小友再度救得犬子一命,還發現了隱藏如此之深的秘密……
本座……真是不知該如何感謝你。”
倪家大殿內,看著麵前擺放的一顆現出蟲子身影的丹藥和來自靈藥堂,寫著的丹藥解析的紙張,坐於高位之上的倪振東輕嘆一口氣,隨後看向下方的葉青兒,頗為感慨的感謝道。
可葉青兒聽此,卻並不覺得自己有多麼值得感謝,而是有些後悔與後怕。沉默半晌後一抱拳,謙虛道:
“倪前輩謬讚了,倪兄與我還算有些交情,我斷然不可能看著他被人追殺而無動於衷。
且晚輩此番發現這玄古丹竟內藏魔神蠱,也不過是碰巧與倪兄在爭搶丹藥之時意外發現。
就算晚輩沒有發現,也遲早有人會發現。反倒是一日前若非玄微前輩及時趕到,晚輩不僅護不住倪兄,隻怕是自身性命難保。
何況,若非晚輩當年縱容,偷偷帶倪兄離開了府中去尋那甚麼寶藏,也不至此番讓這魔丹險些害了人。
乃晚輩需向前輩道歉纔是……對不起……”
說到這,葉青兒一邊想著假若今日沒有自己阻攔,或者沒留個心眼子,讓那暗含魔神蠱的玄古丹進了倪旭欣或者倪振南前輩任何一人之口的後果。
又想到自己被那魔神蠱折騰,費盡千辛萬苦方纔擺脫魔神蠱的控製,內心一時愧疚到了極點。說著說著竟是快要落下淚來。
“好了好了……葉小友莫要自責了。且不說此番那魔丹並未害得人,若無之前諸多事宜,小友又怎可能在今日窺得這魔丹的真麵目。
更何況,那古神教不知從何時開始便已經用這種下作的手段下蠱,每晚發現一刻,便不知又有多少人慘遭毒害。
所以,小友無須如此妄自菲薄,小友此番所為,已是間接拯救了許多人的命了。”
聽得如此,葉青兒這才感覺心裏好受了些。
微微點頭後,卻是想起義軍中尚還有事處理,便以在戰鬥中受了些傷,想快些返回洞府靜養為藉口離開了倪府,隻留倪振東,楊易與正在大殿角落罰跪的倪旭欣還在此處。
半晌後,才聽得看著葉青兒離去的倪振東突然開口道:
“多好的丫頭啊……真是想不通那幫子玩藤條的懦夫們是怎麼想的……
楊管家,我最近忙於事務,卻是聽說最近禾山那邊好像消停了些,頗有些反常,不知……”
“回家主,據老朽收集到的訊息,似乎是那禾山道多行不義,逼得那附近的城鎮無數散修家破人亡,無所依靠之後自發成立起一支專殺禾山修士的義軍,在禾山與九嶷山一帶四處流竄。
其統領目前所知有兩位,一位是那被禾山道早有通緝的散修杜老二,另一位,則是一名叫做祝元清,年過百歲,外出訪友時不知被何人滅了一家老小的修士……目前應有築基後期修為……”
“原來是這般……就按照尋常流匪處理好了……”
“家主……老朽還沒說……”
“啊?還有什麼?”
“老朽……懷疑這“義軍”或許與葉小友有關……家主且聽老朽推導一番……”
……
又是一炷香的時間後,聽得楊管家的分析,又看著楊管家以靈氣凝聚的人員關係圖,倪振東微微點頭,吩咐道:
“沒想到葉小友竟是這般有本事……真是越來越欣賞這丫頭了。
既如此,明年開始,且先拿出大概價值十萬之數靈石的法器,向那「靚葉商行」以物易物些海外特產好了。
若是之後這些法器在三年內出現在了義軍手中,便先長期以低價丹藥援助的方式資助一下那義軍吧……也算是既給了那幫子玩藤條的懦夫們麵子,又可回報葉小友一番……”
“是,家主,老朽這就去安排……”
“等等,總感覺還是有些虧待葉小友了……
嗯……既然他們不待見……這可是他們自己不要的,就莫要怪我倪某人出手了。
楊管家……”
“嗯?”
“你可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技藝?抽空給旭欣教教吧。”
“呃,家主真是高看老朽了……”
“嗯……等等,我記得旭欣小時候挺喜歡吃楊管家你做的烤肉吧?”
“是的……等等,家主,您不會是……”
“欸,對,就是楊管家你想到的那個意思。”
“嘶……家主,先不說葉小友的喜好是什麼……小友她能看上少爺麼?”
“嗯,這好像也是個問題,哎呀,楊管家你先教教旭欣烤肉就是了。
反正旭欣這次惹了這麼大的事,沒個一兩年我也是不準備讓他再出門瞎跑了,閑著也是閑著……”
“老朽試試吧……”
……
視角轉到葉青兒這邊,此時此刻,她正返回了洞府,卻見洞府附近已經發展為一座不大不小的小城鎮中似乎聚集了不少人。
仔細一瞧,卻見得他們皆是帶著些許或是悲傷或是焦慮的神色。
再一看,甚至還有十六名義軍修士和杜老二本人也麵帶悲慼之色。
見得葉青兒有些發懵的走上前來,更是在一愣後快步走上前來道:
“葉仙子……您終於來了……”
葉青兒一看這架勢,連忙問杜老二發生了何事,卻聽杜老二語氣低沉,扶著頭說祝兄快撐不住了,唯一的願望是再見葉青兒這位金主一麵。
而隨著杜老二的講述,葉青兒隻覺得自己快綳不住了。
原來就在一天前,不知是有哪個襲擾小組回來時留了尾巴,又或是在外殺敵時走漏了風聲,禾山道的人終是找到了這處被義軍當做臨時駐地的小城鎮。
便待得他與馬老弟各帶了三隊襲擾小組外出之時,由兩名禾山道護法帶領了百餘位鍊氣修士攻打此處。
待得他和馬兄收到傳音趕回來時,在駐地內的幾名鍊氣修士已經將大部分村民轉移到了較遠的地方,卻唯獨不見長期在城鎮內駐守的祝元清。
將來犯的禾山道修士趕跑後,則不出意外的在城鎮的一處坍塌的房屋頂上找到了沒了一條腿和兩條胳膊,已經氣若遊絲的祝元清。
可他似乎是傷到了根本,不論給他喂生骨丹也好,還是藥效更猛一些的培元丹,黃龍丹也罷。
甚至是較為珍貴的回元丹都給他餵了一顆,卻也不見他好。如今……已經是兩日內便會氣絕身亡了。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雖然遲早會有這麼一天……可是為什麼偏偏就趕在這個時候?
明明她這次回洞府,便是準備與杜老二,祝元清等幾位築基頭領商討開闢新駐地的事情,然後就閉關悟道,讓他們自行發揮。
可為啥最不想看到的情況偏偏就發生在了她有事略微耽擱了一天的時候?
葉青兒隻感覺自己被氣得快站不住了。
而在隨著悲傷的眾人來到祝元清這位大概三年前加入義軍的築基修士所在的房屋內一看,葉青兒更是確定了此人是真的一點救都沒了。
不僅經脈寸斷,丹田被毀,甚至連神魂都是破損的,絕對是被禾山道的手段到了這個程度。
不過,哪怕這個程度,多喂幾顆回元丹,哪怕無法完全恢復,至少也能救活。最不對勁的是他的衰老程度完全不正常,明明是對於築基修士來說剛過壯年的百歲,卻蒼老的彷彿一百七八十歲的築基老頭似的。
而這,也纔是他根本救不活的問題所在——他的壽元沒幾天了,身體已經處於隻要受一點傷就不會再恢復的瀕死狀態。
“咳咳……是……葉道友麼?”
“祝道友……我就直說了,你要死了,壽元將盡的那種。但托你的付出,村民們幾乎都逃了出去。義軍內……也沒有其他傷亡。
你……還有什麼遺言麼?”
“嗬嗬……這就足夠了。”
聽得此言,葉青兒卻眉頭微皺,隨後對眾人道:
“你們先離開一會吧,我想和祝道友單獨待一會。”
而在遣散了眾人之後,葉青兒這才開口道:
“說吧,你方纔神識傳音說的,隻能與我交代的內容是什麼?”
“我記得道友說過,道友是竹山宗之人吧?”
“是的,那又如何?”
“那道友應該知道……你們大宗門,都有一些不密之傳,隻要發現外傳,則必斬之。
我本山中一山民,如此間絕大多數人一樣,過著娶妻生子,麵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
直到那禾山道在我一次外出訪友時屠戮了我所在的村子,等我一回去,便隻剩我一人了。
之後我雖機緣巧合得了仙緣,卻是已過知天命之年。哪怕外門弟子,我也早就超過了年齡。
更何況,我還是隨處可見的五靈根修士。
那本讓我入道的功法,我就是練到死,都不一定能修鍊有成。
直到那日,我偶然遇見一個自稱是離火門弟子的五靈根修士。我與他聊天喝茶,順帶論道,卻偶然得知離火門有一功法,可通過透支壽命換取修鍊的速度。
哪怕是五靈根修士,也可與天靈根修士相比。
可我知道以我的年齡,已經不可能加入離火門那等大宗門了。
於是我便毒害了他,在他彌留之際逼問出了那名為《魔炎訣》的功法。
故而,我纔可在三年前修鍊到了築基後期的那等境界。
隻可惜,或許是我太貪心了吧……我也……隻剩下三年多的壽命了。
可那禾山據我所知,乃是有金丹修士坐鎮,即便我有如此修為,去了也是送死的。
可接著,便在偶然與杜兄相遇後得知有一支義軍在專殺禾山道的修士。
這三年,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三年,也是我感覺活的最像人的三年。
可我能看出來,義軍裡大部分弟兄資質都不怎麼好,卻比我年輕。因此,我想求葉道友能在我死後,讓其他弟兄們,不那麼貪心的去修鍊這魔炎訣,然後,儘可能多的殺禾山道的那些混蛋們吧。”
……
葉青兒修仙歷48年3月22日。
這日,葉青兒正在寧州四處奔波,尋找著懂得陣道的道友,或者是那些總會賣些稀奇古怪卻珍貴稀缺的玩意的天機閣外務執事們。
準備或是通過送些禮物求人教她點陣道,讓她能夠在陣道方麵學有所成,或是買上一套高階點的現成陣法,然後可以自己給洞府所在的領地佈下至少能抵擋築基修士攻擊的陣法,以保證之後不會再發生一年前的事情。
至於為何不去找師父或者某位公孫家少主呢?
答案是自己師父青蛇真人對陣道也沒有什麼領悟,基本上就會點皮毛。而那公孫家少主呢,笑死,日常自動回復:在祭煉陣旗。
至於幫義軍尋找一處新駐地呢?葉青兒在寧州看了一圈,愣是沒在寧州找到那種較大的地皮可供購買。
至於在五大城裏找?
天星城裏倒是勉強有符合自己需求的地方,但一來是那些地方隻租不賣,二來不允許改建為住宅性質的建築,而是隻能用做商業經營。
三來……就是但凡稍微大點的地方他媽的動輒一年租金上百萬靈石。這個數量級哪怕是有著海外貿易做支援,她也租不起啊!
更糟心的事情是青蛇真人在知道了她瞎管閑事,幫倪旭欣擋了一刀差點把她命整沒的事後直接氣得準備關她一年的禁閉。
若非早就又收集了一份師父感興趣的丹方,估計她現在還在宗門內被關著呢。
唯一讓葉青兒在諸事不順中深感欣慰的一點是,有位神秘的客戶似乎是專門戳著自己的需求來的,直接用十把威力尚可的下品法器從商隊賣走了兩件元嬰妖獸遺骸。
有了這些東西,至少拿來武裝義軍,禾山道不派個五名以上的築基修士,都難以再對義軍駐地造成太大的破壞。
可現在已經實力大不如前的他們,卻是很難再派出那麼多修士了——邪修啊,最是怕死了。
這麼想著,葉青兒繼續禦劍在寧州四處尋找著現成的陣法亦或是懂陣道的道友,卻在暫時停在一處荒郊野外之地休息之時聽到了熟悉的嗓音響起:
“哦,葉姑娘?真巧啊……”
“嗯,倪兄?你在這做甚?
嘶……你不要說你又被人追殺了啊!你不要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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