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燙手山芋------------------------------------------。，她翻個身都覺得硌得慌。不是枕頭硬，是心裡不踏實。那東西就像個大炸彈，她用好了能炸死所有人，用不好先炸死自己。，她就起來了。，手都在抖。沈知微從鏡子裡看了她一眼：“你也一宿冇睡？”：“小主，那東西……到底是什麼？奴婢雖然冇看，但瞧您那臉色，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事。”“你最好不知道。”沈知微壓低了聲音，“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沈知微收拾好自己，換了身乾淨的衣裳，去太後宮裡點了個卯。跪了一炷香的工夫，膝蓋疼得要命，她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蘇貴妃身邊的翠屏又來了。“沈才人，娘娘請您去用早膳。”，麵上卻笑著應了。，不是真疼她，是在盯她。就像養條狗，得時不時牽出來遛遛，看看還聽不聽話。。蘇貴妃坐在主位上，穿著一件鵝黃色的寢衣，頭髮鬆鬆挽著，看起來慵懶又貴氣。“知微來了？坐吧。”，在下首坐下。
蘇貴妃端起一碗燕窩粥，慢慢攪著，也不吃，就那麼攪。
“聽說你昨天跟寧答應說了會兒話？”
沈知微心裡一緊——資訊傳得真快。
“是，臣妾在禦花園偶遇寧答應，說了幾句閒話。”
“閒話？”蘇貴妃笑了，那笑容溫溫柔柔的，看著特彆親切，“什麼閒話？”
“不過問她這幾日天涼有冇有添衣裳。臣妾看她一個人坐著怪冷清的，就聊了兩句。”
蘇貴妃點點頭：“寧答應那人，你少接觸。罪臣之女，晦氣。跟她走太近，小心沾上黴運。”
“臣妾記住了。”
“吃吧。”蘇貴妃終於喝了一口粥，“吃完早點回去，天冷，彆在外頭瞎逛。”
“是。”
沈知微吃完早膳，規規矩矩告退。走出永和宮，她才覺得後背的衣服濕了一片。
蘇貴妃這是敲打她呢。
意思是：你是我的人，彆到處亂跑，更彆跟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來往。
沈知微心裡清楚，蘇貴妃不是真在乎她跟誰說話，而是在宣示主權——你是我的棋子，彆想著自立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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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漱芳齋，小福子已經等在門口。
“小主，宋良娣來了。”
沈知微一愣。宋良娣是華貴妃的人，跟她八竿子打不著，怎麼突然找上門來了？
進了正殿，宋良娣正坐在客座上喝茶。她穿著一件銀紅色的短襖，腰裡束著一條墨色的腰帶，整個人利落得像個男裝姑娘。
“沈才人，冒昧打擾。”宋良娣站起來，拱了拱手——那動作，一看就是將門出身。
“良娣客氣了。”沈知微笑著請她坐下，“不知良娣找臣妾何事？”
宋良娣也不繞彎子，直接說：“上次投毒案的事，我欠你一條命。華貴妃讓我來給你送點東西，算是謝禮。”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匣子，放在桌上。
沈知微看了那匣子一眼，冇伸手：“良娣太客氣了。臣妾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當不得這麼大的禮。”
“你彆急著推。”宋良娣把匣子往前推了推，“華貴妃說了，你收不收是你的事，她送不送是她的事。東西送到了，她的心意就儘到了。”
沈知微這纔開啟匣子。
裡麵是一對白玉鐲子，成色極好，溫潤如脂。這種品相的玉鐲，彆說她一個才人，就是貴妃戴著也不丟份。
“太貴重了。”沈知微把匣子合上。
宋良娣看著她的表情，忽然笑了：“你這個人，倒是挺有意思。旁的人見了好東西，眼睛都恨不得長在上麵。你倒好，像看見了燙手山芋似的。”
“好東西是好東西，但臣妾一個才人，戴這麼好的鐲子，不配。”
“那你覺得什麼配你？”
沈知微想了想：“一個朋友。”
宋良娣愣住了。
她盯著沈知微看了好一會兒，眼神慢慢變了。
“你這個人，”她緩緩說，“不簡單。”
沈知微笑著端起茶杯，冇接話。
宋良娣站起來，拍拍裙子：“東西我送到了，收不收隨你。我走了。”
“良娣慢走。”
宋良娣走到門口，忽然回頭：“沈才人，你剛纔說想要個朋友，是認真的？”
“認真的。”
“那好。”宋良娣點點頭，“從今天起，你算我一個朋友。華貴妃那邊，我也會幫你說好話。”
說完，她大步流星地走了。
沈知微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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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青禾把那對玉鐲子拿出來左看右看，嘖嘖稱奇：“小主，這鐲子真好看。您真的不戴？”
“放著吧，早晚用得上。”
“什麼意思？”
沈知微冇解釋。
她坐在窗邊，把今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蘇貴妃敲打她，宋良娣來送謝禮，寧答應那邊搭上了線——三股勢力，她都在接觸，但都冇真正靠上去。
這不是謹慎，是必須這樣。
在後宮，你一旦靠上誰，就成了誰的人。成了誰的人，就冇了自己。
可她不一樣。她要的從來不是給彆人當棋子，而是把所有棋子都攥在自己手裡。
枕頭裡的遺詔提醒著她：這東西能保命，也能要命。用之前，她得先讓自己在這後宮裡站穩腳跟。
怎麼站穩？
第一，要有自己的資訊網。誰跟誰好，誰跟誰鬥，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都得知道。
第二，要有自己的幫手。青禾忠心，但不夠聰明。小福子機靈，但靠不靠得住還得看。寧答應有用，但不一定聽她的。宋良娣講義氣，但她是華貴妃的人。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得有讓人不敢動她的本事。
投毒案讓她出了名，但遠遠不夠。一個才人，在那幫女人眼裡，跟螞蟻差不多，抬腳就能踩死。
她需要更大的功勞，更硬的靠山，更讓人忌憚的把柄。
想到這裡，沈知微忽然想起一個人。
陸女官。
六局尚宮，後宮真正的實權人物。她不爭寵，不站隊，手底下管著幾百號女官和宮女，誰當妃嬪都得過她這一關。
如果能讓陸女官站在她這邊……
沈知微想了想，從櫃子裡翻出一本書——是端妃上次送的醫書。她翻了翻，發現書裡夾著一張紙條，上麵隻有一行字：
“想清楚了，來找我。”
沈知微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把紙條湊到燭火上燒了。
端妃這個人，一直神神秘秘的。她住在佛堂裡，誰也不見，誰也不理，可偏偏送了她一本醫書，還留了這麼一張紙條。
什麼意思？
試探？拉攏？還是彆的什麼？
沈知微決定明天去看看。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把後宮這些奇奇怪怪的人都摸一遍。誰知道哪個是貴人，哪個是鬼呢？
窗外，月亮挺圓的。
沈知微吹了燈，躺回床上。枕頭裡的遺詔還是硌得慌，但她已經冇那麼怕了。
怕也冇用。
這深宮，從來不是給膽小的人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