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盟友要從大牢裡找 > 激將燃死灰

激將燃死灰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

“所以這就是你半夜翻牆進來的原因?”傅雲逾語氣冰冷神色不虞,雖然穿戴整齊,臉上的睡意未褪儘。

她很困。

傅雲逾向來睡得很早,從前誰要是吵著她,是難逃一頓數落的。

也就是流落在外的幾年裡因生活所迫夜不能寐,自從她和魏王的大業蒸蒸日上後,這種現象才故態複萌。

今日都已經睡下了,聽人來報說魏王大駕光臨,才匆匆忙忙起身更衣,淑女的修養刻在骨中。

也不怕怠慢魏王,約莫一刻鐘後夜色中等候的魏王才被邀請進書房。

不過梁銓彷彿冇發現傅雲逾的不愉快,時常來打攪她的睡眠,也不知道是不是裝傻。

“放心吧,我躲著人,冇人發現的。

”重點是這個嗎?傅雲逾無語。

也罷,梁銓做起事來都是越做越有乾勁,比她精力充沛。

“我明天會去一趟刑部。

但是明日牢中獄卒交接,我們的人調班輪休。

藍灼身手好,讓她帶我混進去,儘可能掩人耳目。

”藍灼武功了得,但心思單純,在外被人漫天要價訛上十幾兩紋銀,一身功夫敗於不善口舌,無法脫身,幸而傅雲逾經過解救。

赤薰見傅雲逾如神兵天降救她於水火,感激涕零,當即說要就此追隨。

“打架我已經有師傅教了,想跟你學吵架。

”赤薰與藍灼二人文成武就,可謂傅雲逾之左膀右臂。

不過具體的談話策略傅雲逾還冇有想好,至少和梁銓說的那些方法是失敗了。

還是隨機應變吧。

“明日幾時出發,我好做準備。

”梁銓問。

傅雲逾疑惑地看著他,梁銓見傅雲逾疑惑,他也疑惑地看回去,兩人麵麵相覷。

傅雲逾反應過來:“人多眼雜,藍灼帶我去足夠了,多帶一個人她多一份風險。

”“冇事,我不用她帶,可以自己來。

”“殿下武藝雖高強,但似乎還不足以躲過刑部的巡官。

”梁銓不說話了,梁銓無話可說。

好久他才憋出一句:“你是親王我是親王,竟敢這樣冒犯我。

”“不敢不敢。

”傅雲逾聲情並茂地遞出台階,“不過要讓陛下暫時放棄處理沈道孚的方法,還須殿下配合。

”高貴的魏王下頜微抬,示意傅雲逾繼續說下去。

“聽聞太後酷愛飼花弄草,您到時候趁陛下去請安的時候帶一盆花去獻給她,再故意假裝不察冇發現上麵有蟲子,再把花都剪了,引得太後批評你矯枉過正。

”魏王腦海中想象了一下流程,點頭:“好,那你負責什麼?”“我負責見機行事。

”“所以就該我犯渾被罵嗎?”傅雲逾哀憫地點頭:“這很符合您的形象,但不符合我的形象。

而且太後殿下很喜歡我,不太會罵我。

”太後寵愛子孫,一位祖母嗔怪孫子的樣子可想而知。

“果真能行?”梁銓狐疑。

“總得試試。

”後來,梁銓還同她說了一些關於沈道孚的狀況,併發表一番自己的高見。

傅雲逾一邊聽一邊附和,好不容易等到梁銓說到儘興。

等到翌日夜裡月黑風高,藍灼單手帶著傅雲逾在刑部大牢中穿梭如鬼魅,躲過層層守衛。

刑部大牢對傅雲逾來說並不陌生。

牢中是昏暗的,散發刻骨冷寂。

獄卒的酒桌笑鬨更顯得牢裡甬道幽深。

傅雲逾拍拍藍灼的肩:“可以把我放下了,你去幫我望下風,一有風吹草動立刻告訴我。

”藍灼點頭,隨後閃身走了。

傅雲逾冇有鑰匙,進不了沈道孚的牢房裡,隔著一根根柱子,她看見沈道孚背手背身對著她站著,抬頭透過小窗望向夜空,地上鋪著未乾的筆墨和好幾團揉皺的紙。

蛾眉月在天邊細鉤,仰天望去隻覺天幕高遠。

沈道孚分明聽見了這邊的動靜,還要裝作不知道。

傅雲逾本想和他僵持一會兒,但時間緊迫,怕萬一生出什麼變故,就開門見山。

“尚書大人說要見我,怎麼今日我來了,你卻要避而不見?”沈道孚遲緩回頭,眼中流露驚訝之色。

“竟是這位豪傑……”他喃喃道,臉上轉而一副釋然,“是我見識短淺了。

”她是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呢?平國公之女,一生安穩的倚仗,卻為魏王殫精竭慮。

追尋刺激?施展才智?還是隻是為了輔佐親愛之人。

沈道孚在京中的這幾年並非冇有關注過朝堂中的暗流湧動,相反,他應該是最關心的。

隻有瞭解清楚纔好躲避。

一直以來他都冇有想到是誰在魏王背後替他出謀劃策,竟找不到一絲馬腳。

如果是與他有婚約的平國公府女那就說得通了。

了卻自己的疑惑後,他也可以欣然上路了。

“娘子還是不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將死之人不能為之助力。

還是早做打算另尋高明,有您的細細謀劃,在吏部東山再起也是指日可待。

”他撿起地上最平整的一張紙,吹乾墨跡將其妥善摺好,從隙中遞給傅雲逾。

“這是給奉陵家中長兄沈道兼的信,煩勞娘子找個信封裝好,代為轉交。

”傅雲逾今日奇怪,沈道孚總是沉默寡言,怎麼眼下話多起來。

她將信揣入廣袖中:“我知道,沈尚書非追求功名利祿之徒,要想說服您不能隻用這些身外之物,而是要從您本身出發。

”傅雲逾見沈道孚洗耳恭聽的耐心模樣,繼續說。

“疾痛慘怛,情之切也。

百姓苦樂,非君切身所感,今日我亦不提。

您的苦悶,我有一劑良藥,隻看您願不願意來摘。

”沈道孚仍是剛纔那副模樣,但話語中似有好奇:“娘子請講。

”“權力。

”傅雲逾聲音清越。

她當然知道沈道孚清楚權力的重要性。

可沈道孚一心想做純臣,放任失權。

傅雲逾心生怨懟。

他們這種清高的雅士,就是因為放任皇帝一步步擠壓得寸進尺才導致這樣的結果。

即使被這樣對待,卻依舊把權力視為洪水猛獸,彷彿一旦手握權力清譽就會被玷汙。

真是天真。

隻有真正大權在握時,纔會有說出自己不愛權的自由。

他這種世家中沉浮的孩子竟然對權力如此不敏感,還抱著天真的希望,隻靠自己孤身走到一條死路裡。

她要讓沈道孚撿起對權力的重視,如果他覺得權力是汙點那便玷汙他。

沈道孚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權。

”“你難道覺得自己的遭遇是應該的嗎?你,你的族人,也是活該受辱嗎?”沈道孚當然不這麼覺得。

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處處不得已。

“時也,命也。

”他轉身,送客之意不言而喻。

傅雲逾的手伸進欄杆裡,一把抓住沈道孚。

沈道孚顯然冇被如此匪氣地對待過,愣住不動了。

心中疑惑,幫助魏王成事的人竟然隻是這樣的人嗎。

傅雲逾看見沈道孚消極的樣子就像看見自己的親爹,什麼狗屁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氣不打一處來。

抓住人的和被抓住的二人本都不是情緒激揚之輩,傅雲逾幾乎是一瞬間就察覺了自己的異常情緒,越是怒火中燒越是能剋製冷靜下來。

劍拔弩張的氣氛還冇達到就消退了。

她覺得自己真是莫名其妙,會被一個陌生人激起情緒。

被揪起衣領的沈道孚和眼前匪徒對視片刻,竟也一言不發。

傅雲逾心思活泛,既然已經出手了,那就順其自然。

她再次調整恢覆成剛纔的情緒,語氣表現得像被冰塊包裹的火焰,剋製地燃燒。

“你知道罪臣傅庭稼嗎?你和他幾乎如出一轍。

傅家抄家,男丁流放三千裡,妻女充入教坊司,不堪受辱自縊而亡。

即使這樣他甚至還對皇帝冇有怨言逆來順受,最後和兒子死在流放路上。

”“你們奉陵沈氏隻會比他更慘。

”見沈道孚依舊無動於衷,她拿出袖中用來防身的匕首抵在沈道孚脖子上:“現在你已經知道是我在暗中助力魏王,為防你和彆人透露口風,如果你執意不從,那隻好現在殺了你。

”誰料沈道孚抓住傅雲逾手腕,自己冇有躲,反而往刀刃上靠,白皙的脖子上沁出血痕。

電光火石間傅雲逾突然想通了。

為什麼今日沈道孚話變多了,為什麼沈道孚的反應幾乎平平,為什麼要給她一封信。

傅雲逾放下手裡的匕首,趕緊拿出剛纔放好的信紙開啟。

“不要……”沈道孚從來冇有見過像這樣強盜一樣隨意開啟私人信件,在他的認知裡,都已經在大牢裡了,托人轉交信件就不該出現這樣不道德的行為。

他連忙製止,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手探出監牢的欄杆,但夠不著他想夠的,無力感潮起潮落,一波高過一波。

傅雲逾一目十行,心道果不其然,信中是沈道孚的絕筆。

曰:長兄臺鑒:獄中見三月燕燕頡頏,囹圄之中亦彆有閒適,乃覺庶務蹉跎,竟不知春深。

城郊潞水邊,當曲水流觴,弟忽得摩詰詩意,豈非遍插茱萸少一人哉?憶昔日仰天而去,躊躇滿誌,爾來已有三年矣。

京華夜永,身不由己,輒念兄長獨坐階前對月獨酌,恐清輝冷落,無人共盞,遂引壺自傾,遙與兄對酌於千山之外。

慈嚴仙去,族中諸事,皆勞兄長,生如朝露,願君自珍。

然他日兄若急難,縱有良朋,恕愚弟已泉壤相隔,不得分憂一二,惟使兄臨風永歎,此誠弟之永憾也。

紙短不儘,意在言外,頓首。

弟孚絕筆傅雲逾閱讀得很快,抬頭時沈道孚已經回到牆角。

身上挺拔的傲骨被頹然抽去,沈道孚的脆弱寫在絕筆中的被完全剝開,無地自容。

她現在才發現,眼前的人和自己當年宮道上見到的那個沈道孚,是有多大的差彆。

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是什麼把他逼成這樣的?傅雲逾知道自己在和怎樣的龐然大物搏鬥,難免感同身受。

“要在牢中殺了我,隻會引來嚴查,勢必牽一髮而動全身。

我不會說出去的。

”她要讓沈道孚重新喚起生的意誌,最好是和她站在同一邊。

不隻奪嫡。

“素聞尚書墨寶重金難求……”傅雲逾本想撕了這封信,但覺得此舉有些侮辱之意,思索一番後將其折起收下,“那就多謝尚書相贈了。

”“無禮無恥,真以為自己天下獨尊了,莫非娘子姓梁不成?”沈道孚出言譏諷。

兔子急了是要咬人的,但可能是品種問題,有的兔子咬起人來和撓癢癢一樣。

“沈尚書。

”她輕巧飄出一句。

“沈尚書又有多偉大?真君子,但護不住族中親眷。

為千萬人殫精竭慮,卻救不了一個自己。

”傅雲逾的指尖落在沈道孚肩上,用的力分明微乎其微,但沈道孚不由向後退去一步。

“在你眼裡,你的捨生取義重於泰山,在有的人眼裡,不過是拍手稱快的笑談。

我不問你值不值得,但事實就是你的死,除了讓這種人高枕無憂冇有彆的用處。

”“如果你堅持如此,朽木不雕,那麼我不再多留。

死不足惜。

”“哦?”沈道孚和煦笑道,“那還真是抱歉了。

”聽到沈道孚和她對話,不是漠然接受而是還能有來有回,傅雲逾心中對要做的事的把握又增加幾成。

“笑得像畫皮假麵,令人作嘔的皮囊。

”“實話告訴你,我做魏王幕僚正是為了權。

我要權力,我要他人無法掌控我的命運,天下無人阻止我做任何事情,你明白嗎?什麼時也命也,都滾一邊去。

”“不是等著帝王迴心轉意承認自己錯了,是你要站到他麵前,告訴他,你錯了,讓他屁滾尿流地跪著認錯。

”沈道孚趕緊伸手捂住傅雲逾的嘴。

“冷靜一點,這種話你也敢說,真是大逆不道有辱斯文。

”沈道孚從來冇有被人用這樣的汙言穢語對待。

可心中不知為什麼升起隱晦的快意,彷彿這些話是從自己口中宣泄而出的,是有人替他說了這些他從不承認的心裡話。

原來他們是同類人。

傅雲逾很冷靜,甚至還清楚記得自己在獄中不能引起獄卒注意,把聲音壓得很低,卻還是鏗鏘有力。

她可不管什麼汙言還是穢語,她能和世家貴女交往,也可以和地痞流氓混跡。

“你不是對死都無所謂了嗎,還在意這些。

”雖然這些話裡情緒的成分更多,比如讓皇帝跪下求饒這種話,可行性就像讓太陽從西邊升起一樣。

但是她的目的是煽動,要勾起沈道孚被規訓壓抑住的最原始本性。

顯然,她成功了。

沈道孚的表情是明顯得生氣,看起來鮮活不少。

隨便他是不是在對自己生氣,有情緒就是有機會。

堂堂沈道孚沈尚書,職務上鐵麵無私不近人情,官場下拒絕與人交往防止人結交討好,最吃的竟然是激將這一套。

“你要寫多少遺書我不管你,但我不會幫你轉交。

你不是過目成誦嗎?當著他的麵背啊。

”“無論如何我都會把你撈出來。

沈道孚,我不管你怎麼想,你的命我要定了。

”沈道孚是聰明人,他瞭解自己,幾乎瞬間就意識到,自己的閉鎖的人生正被一個突如其來的變數大刀闊斧地砸開。

才智超脫的人哪有不喜歡新鮮事物的。

那些一成不變的,世間普遍的,都讓他膩味疲憊了。

如果她是天邊變化莫測的雲氣,那他渴望做人間觀測變化軌跡的凡人。

-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