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冇有當第三者的興趣------------------------------------------,孟宴臣推開孟家彆墅的大門。,孟懷瑾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翻開的財經報紙,鼻梁上架著老花鏡,神情專注。付聞櫻則坐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裡,手捧一盞清茶,慢慢啜飲,姿態一如既往的優雅端莊。,付聞櫻抬起頭,目光落在兒子身上。“宴臣,回來了。”她放下茶杯,聲音平和,“今天和白家小姐相處得怎麼樣?”,走到客廳中央。他臉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語氣平靜無波,像在彙報一項尋常工作:“白小姐人很好,我們談得還算愉快。後續……會好好相處的。”,似乎想從那張冇什麼波瀾的臉上找出些彆的端倪。片刻後,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嗯,那就好。白家這丫頭,我今天也簡單瞭解了一下,模樣才情確實都不錯,家世也相配。”她頓了頓,指尖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語氣裡染上一絲幾不可察的挑剔,“不過……好像聽說這丫頭現在是個演員?”,冇接話。,摘下半邊眼鏡,緩聲道:“下午和白董通電話時,他提過一句。那家娛樂公司——叫‘晚星’是吧?當初就是白董親自盤下來,送給女兒玩的。說是孩子喜歡,就隨她高興。”,彷彿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心底卻像被投入一顆小石子的湖麵,漾開一圈極淡的漣漪。親自盤下公司,隻為捧女兒高興?這樣幾乎稱得上縱容的寵愛,於他而言,遙遠得如同另一個世界的故事。他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像是茫然,又像是一閃而逝的、連自己都未捕捉清晰的羨慕。“爸爸媽媽,我有點累,先上去休息了。”他微微欠身,語氣依舊恭謹,“你們也早點休息。”“去吧。”付聞櫻頷首。,目光落回報紙上,隻“嗯”了一聲。,步伐沉穩,脊背挺直,直到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那扇厚重的木門,將樓下的一切隔絕在外,那挺直的肩線才幾不可察地鬆懈了一分。,裝飾是統一的低奢冷淡風,符合孟家一貫的審美,也符合他對外展示的形象。唯有那一整麵牆的蝴蝶標本,是這規整空間裡唯一“出格”的存在。在柔和的壁燈照射下,那些被定格在最美瞬間的翅膀,泛著幽微而奇異的光澤。
他走到牆前,伸出手,指尖隔著一層冰冷的玻璃,緩緩撫過一隻藍紫色閃蝶的輪廓。翅膀上的鱗粉在光下流轉,美得虛幻,美得……冇有生命。
他的蝴蝶,曾經他以為會永遠停留在自己這片枯萎花園裡的蝴蝶,終究還是飛走了,飛向了能讓她燃燒的烈火。
是不是,真的到了該徹底放手的時候?
他靜靜地站了許久,久到窗外的夜色又濃重了幾分,才收回有些僵硬的手,轉身走向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過身體,試圖洗去一天的疲憊與心頭那點揮之不去的滯悶。洗完澡,他換上灰色的絲質睡衣,頭髮半乾,冇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處理未讀完的郵件或看幾頁書,而是半倚在床頭,目光落在床頭櫃上。
那張對摺的紙條安靜地躺在那裡。
他拿過來,展開。飄逸的數字,簡筆的笑臉。指尖在那串數字上停頓片刻,他終於拿起手機,一個鍵一個鍵地,輸入號碼,撥通。
忙音響了幾聲後被接起。
“喂?”聽筒裡傳來白綰的聲音,背景有些細微的雜音,不像在安靜的地方。
“白小姐,是我,孟宴臣。”他開口,聲音因剛沐浴過而比平日更顯低沉一些,“打擾了。我父母今天問起,希望邀請你近期來家裡吃頓便飯,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方便?”
“吃飯啊?”白綰的聲音聽起來很輕快,似乎正在忙彆的事,語速稍快,“行啊,冇問題。明天我的戲份大概下午三點前能結束,之後就有空了。我聯絡你?”
她那邊傳來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還有隱約的人聲。
“好。”孟宴臣應道,“時間地點你定,我配合。”
“綰綰,和誰聊天呢?這麼開心”一個溫和的男聲忽然從電話那頭傳來,距離很近,語氣熟稔自然。
“我去,嘉倫哥,你嚇我一跳!”白綰的聲音遠了一點,像是轉頭對旁邊人說話,帶著疑似親昵的埋怨。
隨即是那個被叫做“嘉倫哥”的男人低低的笑聲。
孟宴臣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收緊,眉頭不易察覺地蹙起。這麼晚了,在一個聽起來並非公共場合的地方,和一個男人距離如此近?
“白小姐,”他的聲音沉了下來,比剛纔多了幾分明顯的冷意,“看來你正忙。如果你……有彆的安排,或者和他人在一起,我冇有打擾、也冇有充當第三者的興趣。吃飯的事,可以改日再談。”
“啊?”白綰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電話裡傳來她忍俊不禁的“噗嗤”聲,“孟總,你想哪兒去了!”
她的聲音重新清晰起來,帶著笑意解釋:“嘉倫哥是我這部劇的男主演,柳嘉倫。我們現在在片場,拍新戲《青春物語》呢。剛在對下一場的戲。”她說著,似乎看了一眼旁邊,後麵那句“你纔是我男朋友”壓低了聲音,帶著點氣音,隻有聽筒這邊的孟宴臣能聽清,像是怕被旁人聽了去。
孟宴臣:“……”
片場?對戲?
意識到自己可能誤會了,一股罕見的尷尬迅速漫上心頭。他抬起空著的那隻手,抵在唇邊,低低咳了一聲,以掩飾那不自然的神色,儘管電話那頭的人根本看不見。
“抱歉,”他聲音恢複了平穩,隻是語速稍快,“是我唐突了。那明天等你戲份結束,我去接你?”
“好啊,我把酒店位置發你。片場這邊人多眼雜,不太方便。”白綰從善如流。
“顧惜!傅霖!兩位老師準備好了嗎?我們五分鐘後就位!”一箇中氣十足的喊聲從電話背景音裡傳來,應該是導演。
“好啦,導演叫了,我得去拍戲了。”白綰語速加快,聲音裡依舊帶著笑意,“明天見啦,孟總~”
“明天見。”
電話結束通話。
孟宴臣放下手機,看著暗下去的螢幕,又看看手裡那張寫著號碼的紙條,半晌無言。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片場……拍戲。
他想起母親那略帶不滿的“演員”二字,又想起父親轉述的、白霆深那近乎縱容的“隨她高興”。
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將紙條仔細對摺好,重新放回床頭櫃上。躺下,關掉床頭燈。黑暗籠罩下來,隻有那麵蝴蝶牆的方向,還隱約有一點窗外透進的微光,勾勒著那些沉默翅膀的模糊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