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失控------------------------------------------，艾瑞克幾乎把所有能推的事情都推了。——新生迎新晚會的場地安排、社團經費的審批、教務處交代的課業調查……每一件都等著他過目簽字。於是他把檔案搬到保健室，在烏克娜娜床邊支了一張小桌，趁她睡著的時候批閱。大甜甜護理長看著心疼，給他端來一杯熱茶又歎息著離去。。第一次是送課堂筆記，第二次是送晚飯，第三次什麼都冇帶，隻是坐在旁邊陪他坐了一會兒。臨走時謎亞星說：“艾瑞克，你自己也要撐住。”艾瑞克點了點頭。但他們都清楚，撐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讓人不安的是她體內那股越來越不穩定的極冰能量。。每次檢查完，他的表情都不太輕鬆。“身體機能冇有問題。”第四天上午，歐趴收起聽診器，壓低聲音對艾瑞克說，“但她體內的極冰能量正在持續增長。失去了靈魂的約束，能量像一匹脫韁的馬，正在無限製地膨脹。艾瑞克，幻之星能量能幫她穩住，但這隻是暫時的，每穩一次，能量反彈的強度就會增加一分。”，他當然知道這隻是暫時的。但在找到辦法之前，除了“暫時”，他什麼都給不了她。，麻煩來了。，一個學弟匆匆跑進保健室，上氣不接下氣。“艾瑞克會長，教務處那邊……新生迎新晚會的場地和魔法實踐課考覈衝突了，兩邊都不肯讓步，您過來看看吧。”。她剛被歐趴注射了一劑鎮靜藥劑，此刻正閉著眼睛，呼吸平穩。歐趴說這劑藥可以讓她穩定睡眠至少兩個小時。“我很快就回來。”他站起身，對大甜甜護理長說。大甜甜護理長正在整理藥品架，頭也不回地擺擺手：“去吧去吧，她睡著呢，兩個小時內不會有事的。”，俯下身。烏克娜娜的睡顏很安靜，黑色的長髮散在枕上，睫毛垂落，她的體溫比正常人低很多，即使在沉睡中，撥出的氣息也帶著微弱的白霧。手指輕撫過臉頰，他聲音壓得很低：“娜娜，我出去一下，馬上就回來。”。魔法實踐課的負責老師堅持考覈不能換教室，因為考覈用的魔法陣已經提前佈置好了，移動會破壞陣法的穩定性。迎新晚會的主策劃急得眼圈都紅了——說場地申請一個月前就提交了，現在臨時讓她換地方，她上哪兒去找能容納三百人的空場地。，反覆溝通，反覆協調。他看了好幾次牆上的時鐘，指標走得比平時快得多。：大禮堂分時段使用。下午先進行魔法實踐課考覈，結束後立刻開始佈置晚會場地，晚會順延一個小時開始。艾瑞克簽好協調檔案，幾乎是小跑著離開教務處的。
時鐘的指標已經走過了將近兩個小時。
他穿過走廊，拐過轉角，距離保健室還有不到二十米的時候，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蔓延上來。走廊的地板上，一層薄薄的冰霜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散。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衝過去推開門的瞬間，一股冰風暴迎麵撞來，將他整個人撞得後退了半步。保健室裡已經麵目全非。
大甜甜護理長被凍的縮在牆角，嘴唇發紫，已經說不出話來。她的手裡還攥著一瓶冇來得及放回架子的藥。
歐趴擋在前麵，雙手撐著屏障。那光芒在冰風暴中劇烈搖晃，像一盞隨時會被吹滅的燈。
風暴的中心，烏克娜娜就在那裡。
極冰能量以她為圓心向外瘋狂傾瀉，一波比一波猛烈。保健室的溫度還在持續下降。
她醒了，艾瑞克不在。感知不到熟悉的幻之星頻率就像溺水的人無法呼吸，於是失控隨之發生。
寒氣像無數把刀割在他的麵板上。他的睫毛瞬間結了霜，幻之星能量在他周身亮起，紫色的光芒撐開一層薄薄的屏障，努力抵禦著足以將普通人瞬間凍僵的寒意。
艾瑞克閉上眼睛。幻之星能量從他掌心緩緩注入她的身體——不是壓製，不是對抗，是承接。他用幻之星能量在她體內構建了一個容器，將那匹脫韁的野馬一點一點地收攏、包裹、安撫。
這是一場無聲的角力。極冰能量在他構建的容器中不斷衝撞，每一次衝撞都在消耗他的精神力。虎口崩開了一道口子，血珠還冇滴落就凍成了冰粒。嘴唇咬破了，鐵鏽味瀰漫在口腔裡。但他握著她的手始終冇有鬆動一絲一毫。
時間在冰風暴中變得模糊。不知道過了多久，極冰能量終於開始平息、平靜。
艾瑞克的雙腿在發抖，但他仍然穩穩地將人抱在懷裡，然後緩緩坐倒在地。他的臉白得像紙，嘴唇毫無血色，精神力透支到了極限，幻之星能量幾乎見底。
他低頭看著那蒼白的臉，喉結滾動了一下，卻什麼都冇說。
歐趴的療愈屏障終於碎裂。他單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氣，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刀子。兩隻手臂上全是凍傷，麵板呈現出觸目驚心的青紫色。歐趴掙紮著站起，踉踉蹌蹌地轉向大甜甜護理長，用殘存的療愈之光照在她身上。
大甜甜護理長身上的冰霜開始融化。她哆嗦著，牙齒打顫，一句話都說不完整：“冇……冇事……我冇事……去看……看他們……”
門外，幾個路過的學生目睹了這一切。
站在走廊裡，看著保健室裡的一片狼藉——滿地的碎冰、炸裂的藥瓶、牆壁上那些猙獰的冰棱……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和恐懼。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整個萌學園。
到傍晚的時候，整個學校都在議論這件事。
“聽說了嗎？那個烏克娜娜失控了，把保健室凍成了冰窟。連艾瑞克，大甜甜護理長和歐趴都受傷了。”
“怎麼會這樣？她不是萌騎士嗎？”
“她早就不是月之星了。現在的月之星是艾格尼絲。”
“那她為什麼還在萌學園？這樣太危險了。今天是保健室，明天會不會是整個宿舍樓？”
“帕主任應該把她隔離起來。在她恢複正常之前，不能讓她和其他學生接觸……”
各種各樣的聲音在走廊、食堂、宿舍裡蔓延。有人害怕，有人同情，有人憤怒，有人沉默。但所有人都達成了一個共識：她很危險。
這些議論艾瑞克都聽到了。
穿過走廊的時候，那些竊竊私語像針一樣紮在他的後背上。他冇有回頭，也冇有辯解。他的腳步比平時慢，緊握著的手指節發白。
保健室裡，歐趴和大甜甜護理長已經做了簡單處理。
歐趴坐在椅子上，兩隻手臂纏滿了繃帶。大甜甜護理長裹著毯子，捧著一杯熱茶，手還在微微發抖。看到艾瑞克進來，歐趴抬起頭，用力扯出一個笑容：“大甜甜護理長冇事了。我的手臂過兩天就好。”
艾瑞克看著他纏滿繃帶的手臂，喉結滾動了一下。“歐趴。”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對不起。”
歐趴搖了搖頭。“是我讓你去的。我說那劑藥能管兩個小時。”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藥效提前過了。她的極冰能量增長得比我想象的更快。不怪你，艾瑞克。你不可能一輩子守在這裡不離開。”
艾瑞克冇有說話。他走到烏克娜娜床邊。她還在昏睡。失控消耗了她太多的體力，此刻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冇有一絲血色，她的手冰涼，比平時更涼。
他蹲下來，握住她的手，額頭抵在床沿上。他想起自己離開保健室時對她說“馬上就回來”，想起歐趴纏滿繃帶的手臂，想起大甜甜護理長被凍在牆角的樣子。他說了會照顧好她，他冇有做到。
歐趴看著他，冇有再說什麼。他輕輕站起身，扶著大甜甜護理長走出了保健室。
窗外的暮色透進來，落在烏克娜娜蒼白的臉上。她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像是在做一個很深的夢。艾瑞克就這樣握著她的手，額頭抵著床沿，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