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走吧，我們再也回不去了------------------------------------------“晚晚……”，喉嚨像是被滾燙的碎玻璃堵住，幾乎發不出完整的音節，雙腳如同灌了千斤重鉛，腳步不受控製地慢慢朝她走去，每一步都重若千斤，狠狠踩在自己早已碎裂不堪的心上。，床榻上那慘絕人寰的景象依舊刺痛雙眼，可此刻，我眼裡、心裡，隻剩下那個蜷縮在床側、身形詭異又單薄的身影。我輕聲呼喚著那個刻入骨髓、念一遍就痛一遍的名字，眼中翻湧著無儘的痛苦與蝕骨的心疼，每一個字都帶著抑製不住的哽咽，可她隻是一動不動，冷冰冰地定定看著我。、看我時眼尾帶笑、眼底藏著萬千柔情的眼眸，此刻隻剩一片死寂的空洞，冇有半分熟悉的溫柔，冇有半分重逢的波瀾，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情緒。那眼神裡的漠然，化作徹骨的寒意，順著我的腳心，一路涼透到天靈蓋，凍得我渾身血液都近乎凝固，連呼吸都帶著尖銳的疼。。，眉眼彎彎、笑靨如花朝我奔來的溫晚；那個會嬌憨地拉著我的衣袖撒嬌，纏著我要街邊糖葫蘆，嘴角沾著糖渣都不自知的溫晚；那個在陌桑大陸生死關頭，毫不猶豫擋在我身前，拚儘全身治癒魔法為我擋下致命傷害，自己卻身受重傷的溫晚；那個滿眼都是我，紅著臉攥著我的衣角，說等我風光娶她回家的溫晚，再也不見了。，卻像隔著一道無形又冰冷的咒牆，將我徹底隔絕在她的世界之外，陌生得讓我心慌，疼得我窒息。“晚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要不告而彆，在這裡受這麼多非人的苦？”我強忍著眼眶洶湧翻湧的淚水，視線早已被水汽模糊，聲音哽咽得幾乎破碎，緩緩抬起顫抖的手，想要觸碰她消瘦蠟黃、佈滿憔悴的臉頰，卻又怕驚擾到她，怕觸碰她滿身的傷痕，隻能死死懸在半空，滿心都是無措與撕心裂肺的疼。，任由我注視著她，始終冇有半點迴應，彷彿我所有的痛苦與急切，都與她毫無乾係。許久之後，她才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懷裡模樣怪異的嬰兒身上，那雙死寂的眸底，極快地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控製的母性柔軟，轉瞬便被濃重的冰冷與絕望徹底覆蓋，快得像是我痛到極致產生的幻覺。，指腹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著，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放在床內側，遠離那片浸透烏黑鮮血、散發著腥臭的被褥，全程一言不發，隨後便起身，一步步踉蹌著走到窗邊。，孤零零地站在那裡，單薄佝僂的身影被窗外透進來的慘淡月光拉長，映在斑駁的牆壁上，透著說不儘的落寞、悲涼與絕望。她不敢回頭，指尖死死摳著粗糙的窗沿，指節泛白到發青，暴露著她心底藏不住的、被強行壓製的掙紮。，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滿心期待地等著她回頭，等著她能認出我，等著她給我一個哪怕隻字片語的答案。，她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得如同破舊風箱，每一個字都透著刺骨的涼意，冇有絲毫溫度，冇有絲毫情緒，卻字字誅心，狠狠砸在我的心上：“你走吧。”“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這三年，發生了太多事，你不要問，我也不會說。”
“如果現在不離開這裡，你們都會成為它的祭品，就像床上這個女人一樣。”
她的話，如同四道驚雷，在我耳邊轟然炸響，讓我心頭猛地一沉，渾身僵在原地。床上那名受儘酷刑、奄奄一息的女子，就是最慘烈的警示，我不敢去想，這三千個日夜，溫晚被困在這人間煉獄，遭受了怎樣的折磨、操控與淩辱。
就在我心神巨震、渾身發冷之際，身後的蘇清快步走到我身邊，周身泛起淡金色的聖光魔法光暈，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又鄭重，字字清晰傳入我耳中：“阿燼，我剛纔用聖光魔法探查過，她身上被下了上古最陰毒的禁忌詛咒，神智與神魂被咒力牢牢控製，想要解除詛咒、喚醒她的本心，唯有你發自本心、飽含全部深情的眼淚，才能化解這無解的咒力。”
真心的眼淚。
我怔怔地看著窗邊那個決絕又脆弱的背影，腦海中瞬間翻湧著我們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是十八年青梅竹馬的朝夕相伴，是五年陌桑煉獄的生死相依，是大婚前夕滿心歡喜的憧憬，是她不告而彆後我三年來醉生夢死的沉淪，是無數個日夜蝕骨的思念與煎熬。
那些溫暖的、甜蜜的、痛苦的、絕望的過往，一瞬間全部湧上心頭，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再也無法壓抑。
滾燙的淚水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肆意滑落，模糊了所有視線，心口的劇痛鋪天蓋地襲來，讓我幾乎喘不過氣。
我抹掉眼角的淚水，一步步堅定地走到她身邊，不再有絲毫遲疑，輕輕捧起她冰冷僵硬、毫無溫度的手，將掌心所有的溫度一點點傳遞給她。一滴又一滴滾燙的淚水，順著我的下頜線滑落，精準地滴落在她冰涼的手背上，暈開一片溫熱的水漬。
就在滾燙的淚水浸透她肌膚的刹那，溫晚渾身驟然僵住，原本僵直的脊背，不可察覺地、輕輕顫抖著。
她依舊死死背對著我，牙關緊緊咬住下唇，直到嚐到一絲血腥味，才勉強壓製住心底翻湧的情緒。被我握住的手，指尖不受控製地蜷縮，本能地想要回握、想要貼近這份熟悉的溫暖，卻被體內肆虐的咒力狠狠壓製，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連轉頭的力氣都被剝奪。
她眼底那片死寂的空洞，終於泛起了細碎的水光，卻被她強行眨眼，狠狠憋了回去，隻在眼底留下一抹極淡的紅痕。臉頰上，不受控製地滑落一滴冰涼的淚，悄無聲息地砸在窗沿上，和我落在她手背上的淚水，遙遙呼應。
她不是不認，是不能認；她不是無情，是情到深處，卻被詛咒困住，連一句迴應都成了奢望。
我看著她緊繃的側臉，看著她細微到極致、卻再也藏不住的掙紮與痛苦，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帶著傾儘一生的執念與溫柔，一字一句地訴說著三年來刻入骨髓的思念：
“晚晚，三年了，我找了你整整三年，等了你整整三年，冇有一天不在想你，冇有一刻不在盼著帶你回家。”
“不管你經曆了什麼，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不管這裡有多麼危險，不管前路有多少詛咒磨難，我都不會走，絕對不會。”
“我好不容易纔找到你，這一次，就算是天塌下來，就算與全世界為敵，我也要帶你回家，永遠不會再放開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