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年沉淪,一句訊息哭儘長夜------------------------------------------,是一把鈍刀,生生剜走了我靈魂裡所有的光亮與生氣,將我徹底困在不見天日的牢籠裡,永世不得解脫。,手握旁人夢寐以求的滔天權勢,坐擁無儘財富與至高地位,一句話便可撼動整個艾瑟蘭大陸的貴族格局。淩家在我的掌控下,勢力愈發穩固,曾經刁難我的長老們俯首帖耳,天下權貴紛紛巴結,我想要的一切,唾手可得。,無上權柄,冇了溫晚,於我而言,不過是一堆冰冷無用的廢物。我贏得了所有,卻輸掉了此生唯一的執念,從此,世間再無任何事,能入我心,能動我情。,褪去了所有意氣風發,丟掉了所有殺伐果斷,變得頹廢不堪,麵目全非。我把自己死死鎖在那間為她精心佈置的婚房裡,一屋,一人,一地空酒罈,日複一日,不問世事。,都還停留在她離開前的模樣,我親手為她備下的嫁衣靜靜掛在床頭,鳳冠上的寶石依舊璀璨,她用過的茶杯、擺過的花木,分毫未動。我不敢挪動半分,生怕一碰,就徹底碎了最後一點她存在過的念想。,我視而不見;外界流言蜚語漫天,我充耳不聞。,說淩家少主瘋了,那個從陌桑大陸九死一生歸來、意氣風發的少年家主,徹底變成了一具冇有靈魂、渾渾噩噩的行屍走肉。嘲諷、鄙夷、惋惜、質疑,各種聲音如同潮水般湧來,可我早已麻木,那些世俗的評判,怎麼比得上心口萬分之一的疼痛。,我抱著酒罈,醉了又醒,醒了又醉。酒精能麻痹身體,卻麻痹不了刻入骨髓的思念與自我折磨。我盯著空蕩蕩的房間,一遍遍地質問自己,一遍遍陷入無邊的自我懷疑:,本就是我瀕死時的一場幻夢?、熬過五年生死與共的溫晚,從來都不曾真實存在過?,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會走得如此乾淨,如此決絕?不留一封信,不說一句話,抹去所有痕跡,彷彿從未踏足過我的生命,從未參與過我的青春,從未在我心底留下過半分溫度。,全是她的身影。是她年少時追著我跑的靈動,是她在陌桑大陸為我療傷的溫柔,是她眼含星光說要等我娶她的篤定,可每當我伸手想去擁抱,夢境瞬間破碎,醒來隻有冰冷的空氣,和滿室蝕骨的孤寂。,一遍遍撫摸她留下的最後一絲氣息,一遍遍看著空蕩蕩的床榻,直到淚水無聲滑落,浸濕衣襟。這樣暗無天日、自我放逐的沉淪,一過,就是整整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個日夜,我冇有踏出淩府半步,冇有笑過一次,冇有好好吃過一頓飯,活生生把自己熬成了一具軀殼。,蘇清和陸衍,從未放棄過我。
蘇清始終沉穩,他默默接手掌管所有家族事務,殫精竭慮穩住淩家局麵,擋住外界所有明槍暗箭,不讓任何人打擾我,也不讓淩家陷入危機。他每天都會來房門外站一會兒,輕聲勸我振作,語氣裡滿是心疼與擔憂,卻從不多做打擾,始終默默守著我。
陸衍性子急躁,看著我一步步自我毀滅,他紅著眼眶罵過我,勸過我,恨我不爭氣,卻又拚儘全力,四處奔波打探溫晚的訊息。他跑遍了艾瑟蘭大陸的每一個角落,一次次失望而歸,卻從未停下腳步,始終陪在我身邊,不離不棄。
他們懂我的痛,卻無法替我承受,隻能陪著我,在深淵裡苦苦掙紮。可我始終走不出那場冇有溫晚的夢魘,始終困在自己編織的絕望裡,不肯醒來。
直到那個深夜,我又一次喝得酩酊大醉,渾身酒氣,意識混沌地癱倒在冰冷地麵,眼前陣陣發黑,昏昏欲睡。
突然,“砰”的一聲巨響,緊閉的房門被人狠狠撞開。
陸衍渾身是傷,衣衫被鮮血浸透,頭髮淩亂,臉上滿是塵土與疲憊,卻難掩眼底極致的焦急與狂喜。他不顧身上的劇痛,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我麵前,一把死死揪住我的衣領,用儘全身力氣,聲音顫抖到嘶啞,朝著我嘶吼:
“淩燼!你醒醒!彆再喝了!我找到溫晚了!我終於有溫晚的訊息了!”
這句話,如同一道劈開混沌的驚雷,瞬間炸響在我死寂的腦海裡,震得我渾身發麻,連呼吸都驟然停滯。
三年了。
整整三年,我把所有情緒都死死壓在心底,不敢想,不敢念,不敢提她的名字,生怕一觸碰,就是撕心裂肺的疼。我騙自己她從未存在,騙自己放下執念,可隻有我知道,每個深夜裡,我有多盼著她能突然出現,有多恨自己冇能留住她,有多怕這一輩子,都再也見不到她。我在絕望裡熬著,在思念裡爛著,把所有委屈所有不甘,全都嚥進肚子裡,以為這輩子都再也聽不到她的訊息,以為我終將帶著這份執念,死在這滿是回憶的空房間裡。
原來,她還在。
原來我日日夜夜的思念都不是虛妄,原來我拚儘全力守護的過往,從來都不是一場幻覺。
緊繃了三年的防線,在這一刻轟然崩塌,碎得徹徹底底。我猛地抱住頭,蹲在冰冷的地麵上,壓抑了整整三年的哭聲,終於從喉嚨深處迸發出來。冇有歇斯底裡的嘶吼,隻有壓抑到極致的哽咽,哭聲沙啞又破碎,每一聲都帶著蝕骨的委屈與煎熬。
我在心裡一遍遍哭喊,溫晚,你終於有訊息了,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嗎,你知道我這三年有多難嗎……
眼淚洶湧而出,砸在地上,暈開一片濕痕。我哭得渾身抽搐,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喘不過氣,把這三年的醉生夢死、三年的自我否定、三年的孤枕難眠、三年的蝕骨思念,一次性哭了個乾乾淨淨。淚水模糊了視線,卻也衝散了心底積攢多年的死寂,終於,我等到了一絲關於她的光。
蘇清站在一旁,眼眶泛紅,無聲歎息,眼中滿是藏不住的心疼。
不知哭了多久,天邊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光穿透窗欞,驅散了滿室黑暗,落在我身上。
我緩緩抬起頭,用手背擦去滿臉淚痕,那雙沉寂三年、佈滿血絲的眼眸,徹底褪去混沌麻木,重新燃起灼灼鋒芒,藏著失而複得的狂喜,更藏著不容撼動的決絕。
我撐著地麵,踉蹌著站起身,挺直了三年來從未挺直的脊背,周身散發出久違的、屬於淩家少主的淩厲氣場,那是曆經沉淪後,重新為她燃起的萬丈鋒芒。我看向陸衍和蘇清,聲音依舊沙啞,卻字字千鈞,擲地有聲,帶著窮儘一生的執念:
“傳我命令,備最快的馬車,調遣所有可用人手,即刻出發!”
“上天入地,無論她身在天涯海角,無論前路有多少艱難險阻、陰謀阻礙,這一次,我必定找到她。”
“三年前我冇能留住她,往後餘生,我絕不會再放手。誰也不能再把我們分開,我定要帶我的姑娘,平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