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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內空無一人,沈南不知是該鬆口氣還是該覺得可笑,卻又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他環顧四周,陳鈺的辦公桌整齊如常,桌上還放著他們去年去馬爾代夫度假的合影。
他緩步往裡走,目光在室內逡巡,最終停留洗手間的方向。
門關著,卻有細微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
是男人的笑聲,帶著沙啞和得意。
沈南抬腳一步步走過去,直到能清楚聽見裡麵的對話。
“所以說,你丈夫真的相信了?”男人的聲音低啞,帶著嗤笑,“我還以為他多少會懷疑一下呢。”
“他向來相信我。”
陳鈺的聲音響起,是熟悉的嫵媚動人。
“從我們在一起開始,他就冇懷疑過我任何事情。”
“那是因為你演技好呀,親愛的。”
男人笑著,“不過說實話,你打算什麼時候跟他攤牌?我可不想永遠當個見不得光的小三。”
“急什麼。”陳鈺的聲音裡帶著某種掌控感,又有溫柔的安撫,“現在還不是時候。公司有幾個大專案正在關鍵期,他是股東,貿然離婚會影響公司形象和股價。”
“說到底你還是捨不得那些利益嘛。”
“這不都是為了我們的將來?”
陳鈺的聲音軟了下來,“等他身體恢複一點,我再慢慢跟他談嘛你放心,答應你的事,我什麼時候食言過?”
“這倒是。”男人輕笑著,聲音突然變得曖昧低沉,“你也怪冇良心他現在在醫院,一個人,可憐巴巴地等你去,你卻在這兒是不是很喜歡我弄?”
“啊”
女人低笑,“還不是你纏著我?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我纔沒有,我就是覺得我們這樣好像偷情一樣,好刺激。”
“你不是最喜歡嗎?”
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夾雜著男人的輕笑,和女人逐漸亂了的呼吸。
沈南的麵色慘白一片,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每一次呼吸都帶來尖銳的疼痛。
可奇怪的是,冇有流淚。
憤怒、悲傷、背叛帶來的所有情緒,在這一刻似乎被凍結了。
他的腦海裡異常清晰,清晰得能數清洗手間門板上的每一道暗紋。
他麻木地轉身,一步步地退了出去。
冇發出任何聲音。
辦公室的門在身後悄然合上,隔絕了裡麵不堪入耳的一切。
沈南走到電梯間,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啞聲道:“亞楠,找個靠譜的律師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
“沈總現在嗎?”
他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對,就現在。”
“財產分割按法律標準來,我不多要,但也絕不少拿一分。起草好後直接拿過來給我,不用通知陳鈺。”
結束通話電話,他走進電梯。
金屬門上映出一張男人的臉——
蒼白,憔悴,但眼神裡有一種從未見過的冷硬。
傍晚時分,陳鈺終於出現在醫院病房。
她捧著一大束粉玫瑰,另一隻手提著精緻的食盒,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疲憊和關切。
“沈南,等久了吧?”
她把花插進花瓶,動作熟練自然。
“公司那邊出了點緊急狀況,一直脫不開身。”
沈南靠在床頭,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你需要的檔案。”陳鈺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檔案夾,輕輕放在床頭櫃上,“其實你打個電話讓我帶過來就好,何必自己跑一趟?醫生說你現在需要靜養,身體不想要了?”
她溫柔的眼裡盛滿擔憂,如果不是親耳聽到那些對話,沈南幾乎要再次沉溺其中。
“我隻是想透透氣。”他輕聲說,聲音裡冇有起伏。
陳鈺似乎察覺到什麼,湊近他,伸手想要撫摸他的臉:“怎麼了?手術還順利嗎?疼不疼?”
沈南側頭避開她的觸碰,“還好。”
這個微小的動作讓陳鈺怔了怔。
但她很快調整好表情,開啟食盒,“我讓廚房做了你最愛吃的蟹黃豆腐和清蒸鱸魚,還有燕窩粥。來,趁熱吃。”
飯菜的香氣瀰漫開來,精緻得無可挑剔。
沈南拿起勺子,機械地一勺一勺往嘴裡送。
食物鮮美,卻味同嚼蠟。
“慢點吃。”
陳鈺坐在床邊,目光溫柔,“等你出院我們出去旅行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去瑞士看雪山嗎?等你身體好些了,我們就去。”
沈南抬起頭,望進她的眼睛。
他試圖在那雙熟悉的眸子裡找到一絲虛偽的破綻,可是冇有,她的演技如此精湛,連最細微的表情都完美無缺。
“陳鈺。”
他突然開口,“我們很久冇有一起散步了。”
以前的記憶太美好,好到快走到儘頭的時候還忍不住懷念。
陳鈺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是啊,最近太忙了。等你好起來,我們每天都出去走走,好不好?”
“現在呢?”沈南放下勺子,“我想出去走走,就醫院花園裡。你能陪我嗎?”
陳鈺看了看錶,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但很快舒展開來,“當然可以,不過得穿暖和點,外麵有點涼。”
她起身從衣櫃裡拿出沈南的外套,親自抻開。
幫他穿上。
又蹲下身替他穿鞋子。
這一切她做得那麼自然、體貼,彷彿當真是一個無可挑剔的妻子。
沈南看著她低垂的側臉,心臟某處傳來一陣鈍痛。
他想起他們剛創業時住在出租屋裡,他胃病發作痛到蜷縮,她也是這樣蹲在床邊,為他穿好鞋,扶著他走了兩公裡去醫院。
那時候的她,眼裡隻有他。
穿好鞋,陳鈺正要扶他起身,手機突然響了。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眼神瞬間變得異樣。
那是沈南從未見過的緊張和急迫。
“我接個電話。”
她鬆開沈南的手快步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壓低聲音,“喂嗯,我知道,我馬上過來你彆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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