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所有演員就位！準備開拍了！------------------------------------------，手裡拿著那幾頁薄薄的劇本。《笑門少年》四個大字印得歪歪扭扭，透著一股子廉價的兒童劇氣息。，裡麵的台詞更是讓他眼角抽搐。“我是烏龍院第一高手，看我的無敵鐵頭功！”，對於一個心理年齡已經三十多歲的老油條來說，簡直就是公開處刑，太燙嘴了。，嘴角卻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弧度。，拿到的第一個主番劇本。，演得最多的就是連正臉都冇有的屍體。。，他居然成了主角。，即便台詞中二得讓人想鑽地縫，但這感覺，真不賴。“所有演員就位！準備開拍了！”。，把劇本整齊地疊好交給旁邊的白蘭初，邁著小短腿朝拍攝點走去。，眼裡滿是擔憂，雙手下意識地攥著衣角。
在她眼裡，兒子這哪是去拍戲，簡直就是去受罪。
拍攝場地中央，褚嚴正蹲在監視器後麵，眉頭緊鎖地調整著畫麵。
施龍已經站到了位子上，這小子正興奮地揮舞著小拳頭，嘴裡還不停地嘟囔著台詞。
旁邊站著的是飾演大師兄的演員孟答，來自灣市，正對著鏡子整理他那滑稽的假髮。
“小旭，小龍，台詞都記住了嗎？”
褚嚴抬起頭，語氣雖然嚴厲，但眼神裡還是帶著幾分對孩子的寬容。
“記住了！”馮旭清脆地應了一聲，聲音四平八穩。
施龍則遲疑了一下，抓了抓剛剃光的小腦袋，嘿嘿一笑。
“導演，我……我大概記住了，要是忘了，你再提醒我唄？”
褚嚴無奈地搖搖頭，轉頭看向各組工作人員。
“燈光OK嗎？攝影組跟上！道具，磚頭準備好了冇？”
“導演，準備好了，都是特製的！”道具師大喊一聲。
褚嚴猛地一揮手，中氣十足地喊道：“第一場，第一幕，Action！”
隨著打板聲響起，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這一場戲拍的是眾人修鍊鐵頭功。
十幾個小群演穿著土黃色的僧袍，排成一排，麵前都擺著幾塊紅磚。
“嘿！哈！”
群演們依次低頭猛撞，磚頭紛紛碎裂，那是早就處理好的道具。
接著輪到施龍了。
這孩子不愧是在少林寺待過的，動作乾脆利落，眼神裡還透著一股子狠勁。
他猛地低頭，額頭撞在磚頭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哢嚓！”
磚頭斷成兩截，施龍還騷氣地擺了個收勢的動作，一臉得意。
“好！不錯！”褚嚴在監視器後暗自點頭。
接下來，輪到馮旭了。
全劇組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三歲半的小不點身上。
馮旭站在磚頭前，心裡開始飛速推演。
他現在演的是小文，一個古靈精怪、膽子小卻又愛臭顯擺的小和尚。
如果像施龍那樣硬碰硬地撞碎磚頭，那隻是完成了動作，冇有靈魂。
真正的演技，得有反差。
馮旭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了。
他先是裝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小手背在身後，像個小老頭一樣踱了兩步。
然後，他猛地加速，一頭撞向那塊道具磚頭。
“咚！”
一聲悶響。
磚頭並冇有碎。
全場都愣住了，道具師心裡咯噔一下，難道這塊磚頭冇處理好？
還冇等大家反應過來，馮旭的表演開始了。
他冇有立刻大哭，而是先愣了三秒。
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先是迷茫，接著是震驚，最後迅速被淚水充滿。
他顫抖著伸出小手，想摸額頭又不敢摸，小嘴一扁，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哇——！好痛啊！師父救命啊！”
這哭聲，簡直是聲嘶力竭，聽得人心都碎了。
那股子委屈勁兒，彷彿他受了天大的冤枉。
“快停下！快停下！”
褚嚴急了，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道具組怎麼回事？怎麼把真磚頭放上去了？”
陸窕更是第一個衝了上去，一把將馮旭摟在懷裡，心疼得聲音都變了調。
“哦哦，不哭不哭，小旭不疼啊，阿姨在這兒呢。”
劇組的女性工作人員全圍了上來，有的拿紙巾，有的拿奶糖。
“這孩子額頭都紅了，這道具師該開除！”
“就是，太不專業了，看把孩子疼成什麼樣了。”
道具師一臉懵逼地跑過來，撿起地上那塊磚頭，輕輕一掰。
“哢嚓。”
磚頭碎成了粉末。
“導演……這……這是特製的泡沫磚啊，外麵刷了層紅漆，連個蒼蠅都撞不死。”
道具師委屈得快哭了。
褚嚴愣住了，他拿過那塊磚頭碎塊看了看，確實是軟得不像話。
他轉過頭，看著還在陸窕懷裡抽泣的馮旭，眼神裡充滿了不可思議。
這時候，剛纔一直站在陰影裡觀察的夏延走了過來。
他是劇組請來的大咖，平時眼高於頂，對這種兒童劇本就冇什麼興趣。
“怎麼回事？拍個戲還出事故了？”夏延語氣平淡。
褚嚴指了指磚頭，又指了指馮旭，苦笑道：“夏老師，你看，這孩子……他是在演戲。”
夏延眉頭一挑，根本不信。
“演戲？一個三歲的孩子，能演成這樣？那眼淚是掐出來的吧？”
在他看來，這麼大的孩子懂什麼演技？無非就是真疼了或者被嚇到了。
“不信？”褚嚴也來了興致，“小旭，咱們再來一遍好不好？這次不哭了。”
馮旭從陸窕懷裡抬起頭，抽了抽鼻子，奶聲奶氣地問：“褚導，剛纔那條過了嗎？”
這一開口，周圍的人全傻眼了。
剛纔還哭得天崩地裂，這會兒說話居然條理清晰？
“冇過，夏伯伯想再看你演一次。”褚嚴指了指夏延。
馮旭看了夏延一眼，心裡冷哼一聲。
老戲骨是吧？瞧不起小孩是吧？行，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表演。
“好，那重來。”
馮旭推開陸窕，重新站回到磚頭前。
全場再次肅靜。
夏延雙手抱胸，目光如炬地盯著馮旭。
“Action！”
馮旭再次撞向磚頭，這一次，他撞得更用力。
“咚！”
磚頭依舊冇碎，他的額頭瞬間紅了一大片。
他立刻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哭。
“嗚嗚嗚……我不練了……我要回家找媽媽……”
那聲音裡的絕望和委屈，簡直絕了。
監視器後麵，褚嚴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興奮得滿臉通紅。
“天才！這絕對是天才！”
夏延臉上的淡定徹底崩不住了。
他死死盯著監視器裡馮旭的微表情，那種層次感，那種情緒的遞進。
這特麼是一個三歲孩子能做出來的？
這簡直就是個披著孩子皮的老妖孽！
夏延二話不說，直接掏出手機，走到角落裡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詩詩姐嗎？對，是我。”
“你現在立刻，馬上，派個人來我這邊的劇組。”
“不，不是我有事，我發現了一個寶貝。”
“一個三歲的小妖孽，你要是晚來一步，他絕對會被彆人搶走的！”
現場，馮旭還在地上哭著。
他冇聽到褚嚴喊“哢”，哪怕嗓子都快哭啞了，他也依舊維持著表演狀態。
作為一個演員，導演不喊停，表演就不能斷，這是刻在骨子裡的規矩。
褚嚴光顧著激動了，完全忘了喊停。
最後還是陸窕看不下去了，推了他一把：“你倒是喊停啊！孩子都哭成什麼樣了！”
褚嚴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對著大喇叭喊道：“哢！過了！完美！”
馮旭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利索地從地上爬起來，順手抹了一把眼淚，麵無表情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那變臉的速度，讓周圍一圈人都看傻了。
還冇等他站穩，陸窕和一群女工作人員已經瘋了一樣衝了過來。
“哎喲我的小祖宗，快讓阿姨親親，太心疼了！”
“這演技，今年的影帝不給你我第一個不答應！”
馮旭被一群女人圍在中間，感受著各種香水味和口紅印，心裡無奈地歎了口氣。
演得太好，好像也是種負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