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裴珩坐在位置上,眸底如深潭般晦暗不明。
麵對突如其來的好意,顯得手足無措。
小崽子見他沒伸出手,直接踮起腳尖,將懷裏的東西,一呼啦全放在小裴珩桌子上。
小崽子還沒有忘記,還有小裴珩未收入麾下,湊了過去利誘。
“裴裴,如果泥答應當窩小弟,窩可以每天都給泥糖糖呲哇!”
小裴珩麵無表情的看著小崽子,隻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渾身散發著陽光燦爛的光芒的小崽子。
便收回了目光。
小裴珩沒有理她,小崽子也不惱,將鴨鴨包一放,又跑去跟小弟們玩去了。
小裴珩拿著鉛筆的手將筆放下,隻見他的手下壓著的,是一張小學三年級數學卷子。
看見桌子上的糖果和餅幹,小裴珩覺得有些陌生。
隻有在爸爸給他請的家庭教師,告訴爸爸他那天表現的很好,他纔有機會等到一顆小糖果。
他也曾哭著鬧著,隻為一顆甜甜的糖果,但爸爸隻會把他關進小房間。
後麵漸漸的,他不喜歡糖了。
因為每一次雖然嘴裏甜了,但心裏卻很難受很難受。
小裴珩想,如果可以,他寧願用世界上最甜美的糖果,換爸爸能好好對他。
祁辭修給其他人發好訊息後,就去看著老爺子。
看見他精神抖擻的讓人整理打點大宅主臥,祁辭修更是吃驚不已。
爺爺這是,打算搬回來了?
因為祁老爺子不尋常,祁辭修幾乎跟在他身後轉。
祁晏和祁辭年,也為了這個事,提前回了大宅。
祁辭年看著麵前,彷彿年輕好幾歲的爺爺,有些驚奇,“爺爺,你這是?”
祁晏警惕的端詳老爺子的一舉一動,“老年癡呆?”
忘了過去?!
祁老爺子正樂滋滋讓人換床單被套,聽到祁晏的話,一點都不想忍。
抬眸就是狠狠一瞪,河東獅吼道,“祁晏你個不孝子,這就是你跟你父親說話的態度?”
罵罵咧咧的父親,溫婉大氣的媽,沉穩厲害的哥哥,這是祁晏的童年。
現在溫婉大氣的媽,和沉穩厲害的哥哥再也見不到,可罵罵咧咧的父親卻回來了。
經年的回憶翻騰,祁晏從錯愕到不適應,再到後麵的懷念苦澀,最後的為祁老爺子開心。
真心實意的勾了抹笑,但這抹笑也看不出太多的情緒。
祁老爺子看著麵前,喜怒不形於色的祁晏,心疼的歎了口氣。
差點要忘記了,他這個小兒子,以前最是嬌氣,卻沒想到,現在也能憑借一己之力,撐起了整個祁家。
原本還打算回歸職場,叱吒風雲的祁老爺子,立馬撂挑子。
老了老了,他還是過過種花養草,逗魚喂鳥的日子吧!
祁辭修和祁辭年哪見過老爺子這副模樣,在他們的記憶中。
爺爺永遠都是那麽不苟言笑!
祁晏看見兩個兒子的目光,沉聲道,“不要擔心,這纔是他的本性。”
張揚放肆,纔是他這位父親的本色。
祁晏、祁辭年都提前下班了,祁辭修的身體也沒什麽大礙,隻要好好休養,祁老爺子更是閑的沒事。
所以今天來了四個人,到幼兒園接團團。
小崽子還不知道有這麽多人來接她,看見小裴珩桌子上的糖果一直沒動。
難道係辣些都不洗歡哇?
小崽子又從鴨鴨包裏,摸出了一包棉花糖。
在下課的時候,趁著小裴珩不注意,悄摸摸的潛了過去,將糖果放在小裴珩桌子上。
然後快速跑回自己的位置,眨著大眼睛,就等著小裴珩把那顆棉花糖收了吃了。
隻要呲辣窩的糖果,就係窩的小弟哇!
果然,小裴珩看見桌子上,那顆白乎乎、軟綿綿的棉花糖時,無法拒絕。
跟小崽子身上的耀眼陽光不一樣,以及棒棒糖和餅幹不一樣。
棉花糖軟軟的,不會讓小裴珩相形見絀,隻會讓他覺得溫暖安全。
小裴珩平靜無波的看著桌子上的棉花糖,還是忍不住伸手,將其收了起來,好好的放進自己的口袋。
書包回去會被人搜,檢視他今天的作業寫的怎麽樣,隻有放在衣服兜裏纔是安全的。
小崽子看見小裴珩收了她的糖,滿意一笑。
可惜在她要跳下凳子,跑去找裴珩,認他當小弟時,打上課鈴聲了。
小崽子心不在焉的畫了一節課的畫,全畫的是裴珩當上了他的小弟。
隻可惜小崽子的畫,跟她一開始寫的字一樣,烏麻麻黑,難以辨認清楚。
番茄小班的美術老師,也看不出她畫的是什麽。
小崽子趁著下課了,悄悄的貼到小裴珩身邊。
因為感覺這個未來小弟,脾氣有一點不好,為了寄己腦大的麵子著想,小崽子打算先說服他認自己。
然後再當著所有小弟的麵,將小裴珩認下。
小崽子興衝衝的跑過來,霸氣揣爪爪,下巴微揚,露出了一抹獨具霸總特色的笑來。
“裴裴,泥想好啦咩?”
“跟著腦大窩,每天都有糖糖呲哇!”
如果是棒棒糖和小熊餅幹,小裴珩會不屑一顧。
但如果是柔軟甜蜜的棉花糖,小裴珩猶豫了。
小崽子沒有錯過小裴珩的猶豫動搖,“每天兩個棉花糖!”
每天能給他兩個,這麽多?
雖然叫別人老大有些別扭幼稚,但她給的很多啊!
他猶豫惹!
小崽子眼冒金光,一激動五根爪爪伸了出來。
小裴珩板著的臉繃不住了,雖然他一直被爸爸教育,作為未來的裴家繼承人,要喜怒不形於色。
但是在這麽小的年紀,他到底經受不起棉花糖的誘惑。
小裴珩嚥了口口水,五個,她要給我五個啊!
誰知道小崽子發現伸錯了手指頭,悄摸摸又收進去了兩根。
“三個哇,窩五鍋鍋每天隻給窩三個棉花糖哇!”
小裴珩激動的心沉了下去。
她爪子一揮,害他以為是五個呢!
三個就三個吧,總比兩個好!
說出去也好聽一些,不是為了兩顆糖,就把自己送出去當小弟了。
小裴珩裝作不在意的模樣。
“隻要我認你當老大,你就每天給我三顆棉花糖?”
這是小崽子這麽久第一次聽到小裴珩說話。
跟她們連話都說不清楚不一樣,小裴珩吐字清晰,聲音雖然帶著稚氣,但跟祁辭溪的聲音一樣,帶著得天獨厚的霸總特質。
小崽子危機感爆發,這個小弟太膩害惹,寄己廢不廢被篡位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