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把小崽子抱進書房裏,扔給她一本家規。
小崽子毫不畏懼的揣著爪爪,但水汪汪的眼睛巴巴的看著他。
祁晏強裝鎮定,捍衛自己那顆開始軟化的心。
不行,這要是再寵下去,祁瓷星這小崽子,怕是真的會上天。
祁晏別開頭,不去看她那雙像是有魔力,一看就讓人難以自抑變的心軟的星星眼。
“不想抄也行,你好好想想,自己做錯了什麽。”
團團迷惑的眨眨眼睛,長長的睫毛撲扇。
揣著的爪爪奇怪放下,輕輕皺著眉頭,瞪大眼睛觀察粑粑一眼。
又伸出爪爪,將爪爪貼在粑粑的腦袋上。
“粑粑,泥沒有變燒哇!”
辣腫麽還嗦腦大窩嗦惹,窩明明神麽都沒有嗦哇?
團團一頭霧水。
雖然不知道小崽子為什麽突然覺得自己發燒了,但是女兒關心他,肯為他花心思,這是好事。
他不能給出負反饋,打壓了她的積極性。
祁晏將她的爪爪放在手心裏。
聲音放柔了些許,“關心爸爸是好事,但你還沒答應我,以後不準什麽都學。”
團團這個小崽子還繞在剛剛的腦迴路裏,揣著爪爪糾正粑粑。
“知丟哇!”
“粑粑粑粑,可係剛剛窩沒嗦不想抄哇!”
抄一抄,等會兒就可以拿下去,再讓小弟和鍋鍋們欣賞腦大窩的墨寶惹。
看粑粑的亞子,好像對腦大窩剛剛的姿勢不太喜歡。
腦大窩可以改一改,爪爪上拿著墨寶。
嘖嘖嘖!
腦大窩都難以想象,鍋鍋們和小弟們看到後,廢被腦袋窩霸氣成什麽亞子。
團團想著想著,忍不住咯咯笑了兩聲。
注意到粑粑那怪異的目光,正在打量著自己。
這才斂去笑意,揣上爪爪,略有些期待的問,“粑粑,辣窩去抄惹?”
祁晏,“……”
她很期待抄家規?
祁晏沉著臉,歎了口氣算是預設了。
團團滿心歡喜,抱著家規熟練的找到適合自己抄寫的位置。
又要了毛筆和宣紙,看樣子是想要大幹一場。
祁晏的心情,從未有過的複雜。
女兒的智商,怎麽一下子線上,一下子不線上的?
難不成智商也會離腦出走?
祁晏還要處理一批檔案,沒多久就從團團身上移開了目光。
她喜歡寫,就讓她寫吧。
寫一寫,說不定能靜靜心。
同時好好想想,以後可以模仿什麽,什麽不可以模仿。
團團站在凳子上,拿著長毛毛的筆,快意的揮灑筆墨。
越寫那感覺越好,自己也不知不覺中,成了一隻小花貓。
偏偏小崽子還渾然不覺,在那裏一爪拿著毛筆,一爪撐著桌子,翹著嘴角嘎嘎笑。
霸氣!
太霸氣惹!
忍不住再次用爪爪在臉上一擦,尋找那種霸裏霸氣的感覺。
小崽子太安靜了,靜的有些不正常,靜的祁晏開始心慌。
祁晏猛一抬頭,差點要暈死過去。
半個小時前,小崽子還是一個香香軟軟的團子。
現在爪爪不僅變成黑爪爪,就連臉蛋和身上,都沾染上墨水。
特別是小鼻子和嘴角之間那一塊,那一片的黑痕,就像是長了鬍子一樣。
祁晏眉心突突跳動。
團團開心的抬起爪子,又是往臉上一抹。
右嘴角上也添了一道小鬍子。
現在左右都有,看起來居然還有一種詭異的對稱。
團團不知道自己臉上有一塊一塊的黑點,更不知道“長”了一對八字鬍須。
還學著平時那樣,對著粑粑勾唇輕笑,自認為霸氣炸了。
祁晏,“……”
這樣看起來,感覺更傻了。
放下手頭上的工作,祁晏立馬起身,兩手放在小崽子的腋窩下。
輕輕往上用力一提,小崽子被拔起來。
團團的爪爪順著力道,往下一放,毛筆猝不及防掉落。
沒有弄髒他的衣服和褲子,祁晏鬆了口氣。
但卻剛好砸到他鋥亮的鞋子上。
團團瞳孔放大,難以置信的盯著自己的右爪。
舉起來道,“泥這個爪爪,腫麽連支筆筆都拿不到哇?”
表情十分的嫌棄。
祁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自己居然能活到現在沒被氣死,可真是個奇跡。
先黑著臉把這個小崽子抱出去讓人洗,又讓人把書房那一桌子的黑手印和被弄髒的地麵弄幹淨。
祁晏纔回房間把鞋子換了。
團團洗完香香,又噠噠噠的往粑粑的書房跑。
因為祁晏特別交代,在收拾的時候,一定要保護好團團的墨寶。
傭人們將團團寫的字,全都小心翼翼的放在一處。
團團一走進去就發現了。
在墨寶中扒拉兩下,選了張自己最喜歡的。
急急忙忙的又跑走了。
祁老爺子在房間裏,邊聽著小曲兒,邊躺在躺椅上熏香煮茶閉目養神。
“咚咚咚——”
“爺爺爺爺,腦大窩來惹!”
祁老爺子笑咧了嘴,屁顛屁顛跑去開門。
哎呀,我家乖寶居然主動來找我了。
門一開,團團從外麵閃進去。
表情有些嚴肅,噔噔噔往前跑。
然後驀然轉身,跑了幾步往下屈膝一蹲,“噠”的一聲兩隻爪爪抓著墨寶上下的邊邊開啟。
一幅醜裏醜氣的書法作品,以這種攻擊性極強的方式,出現在祁老爺子眼前。
屈膝蹲下的小崽子,還要衝他勾唇,淡淡一笑。
大有一種醜而不自知,腦大窩要把你們都醜瞎的霸道。
祁老爺子脆弱極了。
眼睛:為我花生!
嘴巴:說不了一點,這個是真的說不了一點啊!
這要是說了,乖寶哭給我看可怎麽辦?
祁老爺子隻能重重的歎了口氣,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
他也看開了,兒孫自有兒孫福,老頭子他還是比較適合流浪。
“嗯,很好,去找你爸和你哥他們謔謔吧!”
團團笑,“辣窩去找鍋鍋。”
祁老爺子覺得自己看見了生機,立馬道,“去吧去吧!”
乖寶這字,是真的醜的人眼疼。
光是看一眼,就感覺那字衝進他的身體裏,給他的審美狠狠來了好幾個耳光。
茶是喝不下去了。
何以解憂,唯有吃瓜。
祁老爺子從自己房間出來,去看乖寶謔謔別人。
祁辭卿和祁辭修都被醜的說不出話來,祁辭溪還躲在房間裏寫作業,沒有看到,算是暫時逃過一劫。
祁辭年和顧辭硯最後回來。
幾乎是團團拿著墨寶往左,他們的目光就往右邊看。
墨寶往右,他們就看左。
手上青筋畢露,祁辭年甚至忍不住紅了眼尾,但臉上卻都還強撐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