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辭硯別過頭,強忍著奪回理智。
團團那麽愛麵子,如果他成了顯眼包,她肯定會嫌棄的。
艱難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傅敬洲他說……團團,可能是他外甥女。”
轟隆隆隆——
似有五雷轟頂,將祁辭溪整個人都給炸到支離破碎。
有一隻無形的手,筆直探入他的心口,想要將那顆心直接給扒拉出來。
“祁辭溪,你沒事吧?”
他的臉色實在太難看,顧辭硯怕他當場暈厥,上前扶住他。
祁辭修他們也走了上來,團團見鍋鍋們都走向六鍋鍋,也噠噠噠的跑了過去。
見六鍋鍋臉色不好,眼眶刷的就紅了。
“六鍋鍋,泥沒係叭?”
“係不係不舒服惹,五鍋鍋,泥快幫六鍋鍋康康哇,妖精蜀黍,還有妖精蜀黍。”
“六鍋鍋泥等窩,腦大窩馬上就去把妖精蜀黍也抓過來哇!”
霍念緋也被祁辭溪嚇了一跳,她沒聽到顧辭硯跟祁辭溪說的話。
“怎麽了,你們這怎麽都一副天要塌了的樣子。”
祁辭溪笑的發苦,“我寧願是天塌了。”
“六鍋鍋……”
團團急的團團轉,看見五鍋鍋在幫六鍋鍋檢查,隻能用爪爪抱住六鍋鍋,彷彿這樣能讓他好一點。
團團身上的金光乍現,隨著團團的情緒大動,簌簌掉落在祁辭溪身上。
一種醇厚的溫暖將祁辭溪包圍,祁辭溪俯身抱起團團安撫,“哥哥沒事,你別著急。”
而後扣住祁辭年伸過來的手,“我沒事。”
“團團既然進了祁家,那就是祁家的一份子。”
如果團團真的是傅敬洲外甥女,她不會攔著他認。
但要是傅敬洲認回團團,就要讓團團跟祁家割捨關係,隻要團團還認她這個媽媽,認祁辭修他們,她就不會眼睜睜的袖手旁觀。
顧挽清的聲音依舊是淡淡的,但是卻格外的鎮定有力,像是鎮守城門的女將軍。
顧辭硯的擔心瞬間沒了,也許父親一個人壓不住陸、傅兩家。
但是父親和母親聯手,祁、顧兩家一定能跟陸、傅勢均力敵。
無論怎樣,也不至於落得連個探視的機會都沒有。
團團氣呼呼,“誰哇,居然敢搶腦大窩?”
但鍋鍋們眼中的情緒越來越複雜,團團能分辨出他們很不安、焦慮和不開心。
團團隻能用自己的方式讓他們安心,“鍋鍋,泥們別怕怕哇,就算係腦大窩打不過他,還有警察蜀黍哇!”
“團團窩,不廢被壞仁抓走噠!”
團團什麽也不知道。
在她有記憶以來,怕是隻有院長爺爺,和陽光福利院的小弟們以及其他人。
可如果她真的是傅敬洲的外甥女,如果沒有發生意外,她應該有自己的親爺爺,自己的親舅舅,還有親哥哥。
祁辭溪感覺有什麽東西梗在心口,上不來又下不去。
“團團,答應哥哥,無論發什麽,不要把哥哥丟下。”
不遠處,就是熱鬧歡快的談話和笑聲。
而這個較為安靜的小角落,凝聚著濃厚的哀傷、悲痛和無能為力,以及不知所措。
祁辭修將手放在祁辭溪肩膀上,“冷靜點,事情到底如何,還沒有完全確認。”
團團迷茫的仰起腦袋,燦爛而又堅定道,“不廢噠,窩要永遠跟鍋鍋們,還有粑粑、媽媽、爺爺、第一小弟,還有管家爺爺、漂泊發發在一起哇!”
霍念緋見他們情緒都不穩定,將他們和團團,連帶著顧挽清一起帶到了最近的休息室,然後默默的走開了,留給他們空間消化。
顧辭硯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不行,我要去看看,父親到底能不能談明白。”
除了祁辭溪抱著團團,祁辭年在一邊陪團團玩。
其他幾個都跟了出去,顧挽清看了看分成兩隊的兒子們,並沒有跟祁辭修他們過去找祁晏。
祁晏的個性她瞭解,一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強種。
唯有家人,是誰也不能觸碰的逆鱗。
“祁晏,我不是要來跟你們搶團團。”
“她是你的女兒,但她也有可能是我的小外甥女。”
“在此之前,我一直以為,再也見不到隻隻。”
心中被極力壓製的情緒,在這一刻,終於可以透出一二。
但很快又被傅敬洲竭力壓了下去,他的眼睛,已經是紅到極致,也沉到了極致。
祁晏也經曆過親人的離去,他能感同身受,那種死別的無助和絕望的滋味。
更重要的事,如果團團真的是傅敬洲的外甥女。
團團有資格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及選擇要不要傅敬洲這個舅舅,還有陸老爺子這個爺爺,和其他跟她有血緣關係的人。
“好!”
“等一下我就給你團團的頭發。”
“但我要求,如果團團真的是,要尊重團團的意見,不能強硬的把她奪走。”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以團團父親的身份告誡你。”
“如果你敢肆意妄為,傷害到團團,我一定會讓你後悔。”
傅敬洲心中緊繃的弦,終於在這一刻鬆弛下去,漫天的驚喜驅散心中的憤懣和無措。
“謝謝。”
祁晏開啟門,門外站著祁辭修四人。
顧辭硯咬著牙,“父親,怎麽樣了,團團還能當我們妹妹嗎?”
祁晏將手放在顧辭硯的肩膀上,“別擔心,他已經保證不會直接將團團奪走。”
顧辭硯感覺這一刻,他纔算是活了過來。
祁晏見他眼淚掉了下來,“哭什麽?”
顧辭硯這才發現,自己居然丟臉的掉淚水了。
抬手抹去臉上的淚水,但這一次,他沒有辯解什麽。
而是道,“那就好那就好。”
如果從未讓他見過太陽,他願意一直跟黑暗為伍。
可是不能在他擁有太陽後,又將他的溫暖奪走,那太過殘忍。
祁辭年沒多久就送來了幾根團團的,帶有毛囊的頭發。
祁辭年將頭發交給傅敬洲,道,“傅先生,請問你打算怎麽做這個親子鑒定?”
他不放心,他必須也要在現場。
如果團團真的找到家人,他也會由衷的為團團感到開心。
但團團也永遠是,他祁辭年放在心尖尖上的妹妹。
“我朋友的私人醫院裏,有我妹妹生前留有的血液DNA樣本。”
“放心,我全程都會讓人盯緊,不會有任何的紕漏。”
說完後,就打電話給陸老爺子,說有急事要去處理,陸令意就要讓他好好看著了。
祁辭年和祁辭卿直接跟著傅敬洲一起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