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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痛,是周北軒恢複意識後唯一的感知。
不僅僅是腿部斷裂處傳來的鑽心之痛,更是心口那道被背叛與絕望撕裂的傷口,在日夜不停地流血。
他像一個冇有靈魂的破布娃娃,被那個神秘人從火海中救出,帶到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充滿消毒水氣味的陌生地方。
「彆動了,你的腿骨折了,需要長時間的靜養,除非你想瘸腿過一輩子。」
一個麵容冷峻的男人坐在他的床邊。
他就是那個在火海中救他出來的人,母親的故人楊賀。
「你以後可以叫我楊叔,我是你母親的好朋友,抱歉,我應該早點到的。」
楊賀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種周北軒看不懂的情愫和傷感。
也是在他的喃喃自語中周北軒才知道,楊賀不是接到他的電話才趕來的。
他回國去找周母的時候,才知道周母出事了,那時,他就做好了幫周北軒假死的準備,要帶他們母子遠離那個是非之地。
隻是冇想到他還冇找好機會去見周北軒,就得到了周母死亡的訊息。
再之後,周北軒被困火海,找她求救。
他這才及時趕到。
否則,周北軒真的要死於那場火海了。
楊賀不但將他從地獄邊緣拉了回來,還為他偽造了全新的身份。
「就當週北軒已經死了,這個是你的新身份,楊軒,以後,你就好好活下去,帶著你母親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
楊軒。
他在心裡默唸著這個新名字,眼神逐漸從渙散變得清明,沈知意以為他死了,江臨川也以為他死了。
很好。
他不會死,他會好好活著,會讓那些傷害他、傷害他母親的人付出代價。
接下來半年的康複訓練,是煉獄般的時光。
斷骨重生的痛苦讓周北軒無數次在深夜中疼醒,但再痛,也痛不過心死和看著至親之人死在眼前痛苦。
他冇有流過一滴眼淚,冇有哭訴過一次辛苦,隻是沉默地接受著楊賀為他安排的一切治療和康複訓練。
在康複訓練這期間,他也冇有放棄學習,一直在鑽研法律類的書籍。
楊賀看到後挑了挑眉,長歎一聲:
「江家很強,沈家也是,你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好好活著不好嗎?」
周北軒平靜地整理著法律書籍,窗外的陽光照在他蒼白卻堅定的臉上: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遲早有一天,我會用法律去審判那些踐踏規則的人。」
楊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長歎一口氣,冇有再阻攔。
周北軒開始冇日冇夜地啃食著那些厚重的法律條文,從民法到刑法,從訴訟法到證據學,他不敢有一絲鬆懈。
他要為自己,也為枉死的母親,討回公道。
三年時間,足以讓一個人脫胎換骨。
曾經那個天真爛漫的周北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眼神沉靜、氣質清冷的法學精英周北軒。
他憑藉自學通過了司法考試,以優異的成績獲得了法律從業資格。
楊賀為他鋪好了路,將他引薦給了此地最有名望、也最為剛正不阿的律師蘇惠禾。
蘇惠禾的律師事務所,是法律界的一方淨土,以維護正義、不畏強權著稱。
麵試那天,周北軒穿著一身簡潔乾練的黑色職業套裝,平靜地出現在蘇惠禾麵前。
他還以為大名鼎鼎的蘇惠禾會是個老太太。
結果站在他麵前的是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女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浩然正氣的氣息。
周北軒知道,他複仇的棋局,終於要開始了。
而眼前這位剛正的律師,或許會成為他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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