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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找了條通往河畔的小徑,沿岸是低矮石牆與古色古香的長椅,對麵是平靜閃爍的水麵和倒映其上的彩色建築。
午後的陽光落在河麵上,金光跳動,整片風景寧靜又美麗,像是一幅漫不經心的畫。
他們坐在椅子上享用剛買的冰淇淋,說不上話卻又舒服安靜。
微風穿過街角與水麵,龍馥低頭舔著巧克力球,知城則將冰淇淋高舉拍照,一邊說要傳給其他人眼饞。
medea仍站在一旁,眼神掃過路人與遠方移動的車影,手中那份冰淇淋已悄然融化幾分,她偶爾低頭舔一口,眼角帶著滿足的笑意。
氣氛一度寧靜到像時間靜止,直到—“啊啊啊——!!是straykids嗎?!”一陣女生的尖叫聲從後方傳來。
medea立刻抬頭,視線精準捕捉到幾名女學生正從巷口奔來,穿著製服、掛著相機與自拍棒,顯然是觀光團。
龍馥與知城一開始還麵帶微笑點頭致意,但隨著人潮越來越多、聲音越來越嘈雜—“可以握個手嗎?”,“我們可以合照嗎?”,“啊啊我可以抱你嗎?”
麵對接二連三的要求,他們的表情也從親切逐漸轉為尷尬與不安。
medea果斷放下冰淇淋,站在兩人身前,手勢低調卻明確地示意退開:“請保持距離,這裡不適合停留。”
但興奮的學生們未必聽得進去,反而越擠越近,前排一位女孩甚至因為後方推擠,身形一歪,直接撲了過來。
“小心——”medea低呼,下一秒穩穩接住那名女學生,右手摟住對方肩膀將人立起,左手拉住龍馥的手腕往側方撤退。
她的動作俐落而迅速,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那位女學生被扶住後,愣愣地抬頭看著她,眼神一閃一閃,像是第一次真正被“保護”的感覺。
“冇事吧?”medea語氣平穩。
“冇、冇事……”女孩點頭。
她確認無礙後,目光掃過地麵——她與龍馥的冰淇淋早已倒在石磚路上,融化成兩團無辜的糖漿。
“撤離。”她簡短一句,轉身將龍馥與知城一左一右護在身側,帶著他們快速穿越人群,返回飯店方向。
知城一邊被推著走,一邊忍不住回頭看:“我的冰淇淋——”
“彆想了,保命要緊。”medea淡淡回道,語氣平穩,步伐沉穩。
而走在她後方的龍馥則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手,忽然笑了下。
明明排了那麼久的甜點,結果連幾口都來不及吃完,照理說應該很失落。
但不知怎的,他心裡卻一點都不覺得可惜,反而像被什麼溫柔地填滿了。
人群像波浪般湧來,雖然medea已經加快腳步,將兩人往飯店方向帶去,但依然難以完全擺脫被包圍的狀況。
她幾乎是貼近兩人背後,伸手一左一右穩穩護住,像一麵流動的盾牌,在波濤洶湧的人群中開出一道穩固的安全路徑。
但麵無表情的她,此刻內心卻正偷偷惋惜。
啊……我的冰淇淋。
她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好可惜。
明明排了那麼久,剛纔還專程記下下次想再點的口味順序……她嘴角忍不住微微扯了一下,那種失落像一顆糖落進水裡,甜味還冇來得及感受,就已經化成一灘。
她強行把那點遺憾吞下去,表情毫無破綻地回到專注模式。這是她訓練過無數次的切換:情緒關機、任務啟動。
現在不是失落的時候,還有兩個人要她護好。
她能穩住來自各方向的推擠與刺激,即便場麵混亂,人數激增,她仍判斷這還在可控範圍內。她有信心,能將兩人安然送回飯店。
她本來是這樣想的。
但她冇預料到會出現這種狀況—“痛痛痛痛痛——”
知城的聲音從前方炸開,一眼看去,隻見他整張可愛的包子臉皺成一團,腳步踉蹌。
她親眼看到——他左腳去絆到了自己右腳。
那瞬間,她有那麼幾秒懷疑人生。她可以對付蜂擁而來的群眾、可以處理潛在騷動,唯獨無法預測這種……自己把自己絆倒的狀況。
『與主人不熟的四肢』這句話在她腦中閃過,幾乎有點想扶額。
但冇有時間讓她吐槽,她看見知城痛得蹲下的瞬間,反射性地彎腰,伸手將他整個人往背上一扛,動作俐落到一氣嗬成。
“抱緊了。”
她語氣穩定、動作乾脆,背上多了一人重量也冇改變步伐節奏。她調整重心的同時,右手迅速伸向龍馥。
龍馥還愣著,眼前隻剩她在混亂人潮中如同牆般的身影。他還來不及回神,手腕就被她牢牢握住,被她護進懷裡,跟著往飯店方向疾步前進。
人群中爆出一片驚呼,“她、她背起他了?!”,“真的假的?!”,“哇——超帥的!”
而被揹著的知城,則已經整張臉通紅得像快熟透的番茄,雙手死命抓住她的肩膀,完全不敢動。
他的腦袋一片空白,心跳像被提速的節拍器。平常總愛搞笑逗人笑的他,此刻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整個人像個大型行李包被扛著。
他的視線從她穩定的步伐滑過,到看起來小巧卻充滿力量的肩膀、再到耳邊吹來的風,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深怕會破壞這超現實的一幕。
她背得那麼穩,穩到讓人想閉上眼信任全部。這種讓人安心到極致的感覺,他第一次體會。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該常常扭腳試試看……
龍馥則在她身側被牽著跑,眼角餘光看到知城通紅的臉,若有所思。
他不是冇注意到自己也正被她拉著跑,但那隻手傳來的力道與穩定,讓他不自覺放鬆了肩膀,相信著她能安穩的帶著他們回到飯店。
一種信賴油然而生。
當他們終於衝進飯店大廳的那一刻,medea的額角已微微冒汗。
保鑣隊一位成員剛好迎麵而來,看見她揹著知城,一臉驚訝地問:“怎麼了?”
“在外麵被認出來包圍,腳扭到了,我先送至房間處理,稍後會做詳細報告。”她簡短敘述,略一點頭,便繼續快步往電梯方向走。
知城試圖從她背上下來:“我可以自己走……”
“冇有輪椅。”她回頭冷靜地瞥他一眼,“你要在走廊跳回去嗎?”
知城立刻噤聲,乖乖抓緊她的肩膀,臉更紅了。
到了房間門口,龍馥替他們開門,medea慢慢將知城放下,輕輕把他安置在床上。
他眉頭一皺,似乎在移動過程中又牽動了傷處。
medea沉默了一下,隨即動作俐落地跪下,手勢穩定又不失溫柔。
她伸出手,輕輕地掀起知城的褲管,那雙看起來柔軟圓潤的手與她一貫冷靜的形象形成鮮明反差。
雖然骨架嬌小,但她的手臂與肩膀線條卻藏著穩定的力量。
每個動作都像經過細緻測量,既快速又不讓對方感到不適。她動作小心得像在照顧一件易碎品,眼神裡有著短暫但專注的柔和。
她的眼神掃過那浮腫的腳踝,顏色由青轉紅,表皮略顯繃緊,骨頭線條雖未變形,卻已可見明顯扭傷的腫脹。
“應該是輕度扭傷,休息一晚後能走,但這幾天最好減少負重移動。”
龍馥在一旁也跟著蹲下,擔心地說:“要不要叫醫生來?還是先冰敷?上點藥吧……”
medea點了點頭,“我會跟上麵彙報,請他們儘快安排醫生來看。他這周有各種拍攝行程,如果要一直站著,對腳踝的負擔會太大,我會再跟經紀人和主控討論應變方案。”
說完,她站起身,拍了拍褲子,朝兩人簡單地點頭示意,“你們先休息,我去處理報告。”
她轉身走向門口,正好與趕來關心的其他成員們迎麵撞上。
方燦、升玟、旻浩、彰彬、鉉辰和i.n一臉擔心地站在門口,medea腳步一頓,掃了他們一眼,語氣平穩卻聽得出微微的疲意:“知城扭到腳了,我正打算去請醫生過來。”
“你怎麼會讓他扭到腳?”方燦下意識開口,語氣急得有些直接。
空氣頓時沉了一瞬。
medea隻是稍稍停了一下,冇多說什麼,隻是淡淡回道:“我會處理。”
她繞過幾人,步伐依舊穩定,頭也冇回。
其他人互看一眼,自覺讓出路來,氣氛一下子變得安靜,然後他們才魚貫走進房間。
房間內。
“你怎麼會扭到的?”
“是剛剛人太多嗎?”
“不是有保鑣在嗎?”
“痛不痛?要不要冰敷?”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啦——”
成員們七嘴八舌地圍著知城與龍馥,語速快得像在搶答,連喘息的空間都冇有。
知城本來就因為疼痛有些難以集中,現在更是腦袋一片空白,隻能尷尬地瞪著他們乾笑。
“呃……我其實……就是踩到自己……然後就……”他語焉不詳地比劃著,眼神四處飄移。
龍馥也被問得一愣一愣的,“欸,我們當時……就隻是排完冰淇淋回來……然後……然後就……”
“等一下,等一下——”方燦舉起一隻手,語氣平穩卻帶著隊長的威嚴,“大家先安靜一下,讓他們說完。”
他望向知城:“你先說,怎麼會扭到腳?”
知城撓撓頭,有些窘迫地低聲道:“我……踩到自己腳……扭到了。”
方燦眉頭微皺,又看向龍馥:“那時候情況是怎麼樣?”
龍馥簡單地把排冰淇淋、在河邊休息、被粉絲認出、medea保護他們撤離的過程簡單講了一遍,語氣越說越清楚,也越來越平靜。
等龍馥說完,房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方燦這才慢慢開口,語氣帶著一點歉意:“……所以她是一路護著你們,還揹你回來?”
知城點頭,語氣悶悶的,“她超快的……我整個人都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她扛起來了。”
方燦抿了抿唇,低聲道:“……我剛剛語氣太沖了。”
彰彬搖了搖頭,語氣有點無奈又有點佩服地說:“她真的是扛起你來耶?那畫麵肯定很誇張……你冇叫出來嗎?”
“我當時整個人傻了啊。”知城自嘲地笑笑,“根本冇時間反應……而且她力氣真的很大,穩到像椅子一樣。”
鉉辰忍不住笑了一聲,“椅子也太失禮了吧。”
“我是稱讚的意思啦!”知城連忙補充,“她就是那種很讓人安心的感覺……就算是在很混亂的時候,也會讓你覺得不會摔、不會亂,真的很厲害。”
i.n一臉認真地點點頭,“我剛剛看到她從我們麵前經過,那氣場真的有點不一樣。”
升玟輕聲道:“她其實……很沉得住氣。”
“不隻是沉得住氣。”方燦看著知城,又轉向房門的方向,聲音低了些,“是可靠。那種,不多說話、但你知道她會把事情做到完的那種可靠。”
此時,medea已走進電梯,獨自一人站在銀灰色的金屬牆前,冷靜的臉上映著昏黃燈光。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剛纔拉住龍馥時被擠了一下,麵板有些紅,感覺有點熱。
她冇多想,隻是輕輕吐了口氣。
不過是保護人,冇什麼大不了的。
她腦中還掛念著接下來要做的報告流程,以及醫療安排是否能趕在今晚完成。
隻是走神了一秒,心裡忽然又浮現一個小小的遺憾:那杯冰淇淋……真的很可惜。
然後,她又笑了一下。
苦中作樂,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