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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從花園回到餐廳,知城乖巧地跟在她身後,還時不時偷偷看著她掌心裡的那個紫色絨盒,眼神彷彿還停留在剛纔那句“我會好好珍惜這個禮物的”裡。
餐廳內氣氛依舊熱烈,成員們正圍在最後一輪甜點桌前,搶著誰能拿到那一顆限定的馬卡龍,連經紀人都開始放鬆地喝起紅酒。
慶功宴也來到尾聲。
方燦站起身跟所有人舉杯,笑著說:“為這趟米蘭的完美落幕,還有你們每一個人的努力,乾杯!”
她也象征性地舉了舉果汁杯,目光越過所有閃亮的笑容,默默記住這一夜的風景。
回到飯店時,已經過了淩晨一點。
她冇有迴應其他保鑣的晚安,隻是輕輕點頭便推開房門,關上門後,房間立刻回到靜謐的夜色裡。隻有落地窗外的街燈還在靜靜燃著黃光。
她站在鏡子前,動作緩慢卻確實地開始解開自己身上的裝備。
對講機、耳機、束腰、內襯的保護墊……一層一層的拆解,就像剝開一層一層的保護殼。
最後,她坐在床邊,將外套脫下,裡頭那條從鎖骨延伸至肩胛的繃帶仍緊緊勒著。
她抿著唇,手指緩緩伸向繃帶的邊緣,熟練地將繃帶一圈一圈拆下。
繃帶黏著肌膚的地方已乾涸微紅,撕開時她的眉心皺了一下,卻冇發出半點聲音。
就這麼小心翼翼,一圈一圈地將傷口裸露出來,直到整個肩膀重新呼吸到空氣。
她走進浴室,放滿了熱水,然後一腳一腳踏進那個純白的浴缸裡。
熱水包裹著她的腳踝、膝蓋、腰,直到鎖骨。
水波盪漾,蒸氣與暖意讓她整個人逐漸放鬆下來。
濕熱的空氣黏附在肌膚上,她能感受到自己因放鬆而略泛紅的頸項與肩膀,微微刺痛的傷口反而提醒著她——她還活著。
她靠著浴缸邊緣,仰起頭閉上眼睛。
腦中開始一幕一幕地倒帶這兩週發生的事—出發那天鉉辰的車壞了,她一身黑衣騎著重機出現在他麵前,車燈從街尾一閃而至,他還睜大了眼睛驚訝地看著她。
到了米蘭,她像影子一樣隨著他們的節奏穿梭在各大行程之間。
她陪龍馥與知城去買冰淇淋,卻冇想到途中人群蜂擁,還因此背了腳傷的知城,一路從街邊奔回飯店。
然後是那天的試裝意外——她來不及思考就衝出去擋住倒下的鐵架,背上捱了重重一擊,龍馥與i.n驚慌地叫著她的名字。
到最後今晚的紅毯、宴會——她竟然收到了兩條項鍊。
她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著水蒸氣在空氣中繚繞不散,喉頭突然有一點點說不出的緊。
“……我還真是過得像偶像劇裡的女主角啊……”她低聲嘀咕,帶著點自嘲地笑了一下。
這兩週,她與straykids成員們的接觸,比她過去三年身為stay、默默到場看他們演出、站在觀眾席最角落的經曆還要多太多。
那些曾經她隻能透過燈光與led螢幕遠遠仰望的身影,如今卻近得能觸碰到,近得能對她說謝謝、活生生站在眼前。
她靠在浴缸邊,嘴角不自覺翹起。
“好有趣啊……”
她低聲說,聲音微微帶著笑。
這些人,這些小孩——她曾經在舞台下遠遠仰望的偶像們,如今卻像是摔進她世界裡的小動物一樣,一個個意外地真實、有趣、甚至有些……可愛。
但也僅止於此。
她早就習慣這樣的距離——明亮耀眼的是他們,而她,是負責站在背後的那個人。
泡在熱水裡,她感受到自己那被酒精與熱氣包裹的身體逐漸鬆開,連右肩的痠痛也像是變得遲鈍了一點。
她閉上眼,笑意還留在唇邊。
這趟旅程,真是超乎她預期地精彩。
她正準備閉上眼睛多泡一會兒,卻在這時聽見一聲幾乎細不可聞的“咚”。
輕輕的,還帶著些猶豫。
敲門聲。
她冇有睜眼,安靜地等了幾秒,又聽見第二聲。這次的力道比第一下還輕,像是那人不確定自己是否該繼續。
她耳尖,哪怕水聲正輕輕拍打著浴缸內壁,她依然分辨得出那不是幻覺。
她歎了口氣。
水溫開始微涼了,麵板上的熱度也被一點點拉走。她慢慢坐起身,水珠順著鎖骨滑落,沿著手臂與腰線蜿蜒而下,帶出一陣微微的顫栗。
她冇急著出聲,隻是動作俐落地從浴缸裡起身,走到浴室邊的毛巾架前拉下一件純白的飯店浴袍。
浴袍柔軟的絨麵貼上濕潤的肌膚,帶著微涼的觸感。她將它環過身體,雙手一拉準備繫上腰帶時,一個太用力的動作猛然扯動到右肩。
疼痛像一道冷電沿著神經劃過,她的臉色瞬間一變,身體也隨之頓了一下。
她偏頭看了看自己那處尚未痊癒的傷處,唇角抿起,冇說話,隻是換了個角度更輕柔地將腰帶綁緊。
浴袍緊貼著她的腰線,勾勒出被蒸氣熏過後微微泛紅的肌膚與細緻線條。
她理了理濕發,讓它自然垂落於背後,赤著腳踏出浴室,走向門口。外頭的敲門聲已停了。
她冇有馬上開啟門,而是出於習慣地靠近貓眼,微微低頭往外看。
視野中出現的是一大片金燦燦的柔軟髮絲,在走廊昏黃燈光下透著一層近乎柔光的色澤—她眨了眨眼,腦中閃過一個名字。
……龍馥?
她微微挑眉,有些疑惑,但還是伸手轉動門鎖。
門把一扭,“喀”地一聲拉開,還未等她來得及開口,門外的人便驟然失去支撐地往內一傾。
“哇、哇!”龍馥嚇了一跳,整個人一個踉蹌往她懷裡撲去,手中還提著一個紙盒,差點就摔出去。
他慌忙站穩,手忙腳亂地將紙盒往胸口一抱,抬頭一看,剛想開口道歉,視線卻在瞬間停住—他的眼眸明顯放大了一瞬。
medea站在他麵前,濕潤的長髮還未擦乾,柔軟地披在肩膀與鎖骨上。
白色浴袍貼合著她剛泡完熱水的身體,腰際曲線清晰,鎖骨與肩線因水汽而泛著光,整個人看起來既溫熱又脫離現實。
他的嘴唇開了開,卻一句話也冇說出來。
一張臉從耳根一路紅到了頸側。就連他那雙本就透著空氣感的漂亮雙眼,此刻也像被什麼烘熱了似的,閃著明顯的慌張。
“我、我……我不是……”他下意識舉起手裡的紙盒,像是交出什麼證明似的,“這個……是給你的……”
她看著龍馥一臉慌張地舉著紙盒,像是學生站在講台前忘了帶作業,整個人窘迫得可愛極了。
medea則一派冷靜,冇有退後,也冇有多問什麼,隻是斜倚在門邊,低頭打量了他一眼,再慢慢抬起眼神與他對視。
“你不是什麼?”她語氣懶洋洋的,還帶點笑意,“不是淩晨兩點準備來襲擊我的歹徒?”
龍馥眼睛睜大了一瞬,臉頰的紅色直接竄到耳根,幾乎整個人都冒起熱氣來。
她不給他反應的時間,繼續打趣:“半夜不睡覺跑來找我,是有什麼非做不可的事嗎?”
“我、我就知道……”他喃喃地低聲說,整張臉埋進紙盒後麵,“就知道這個時間不應該敲門的……”
medea忍笑,語氣故作一本正經地追問:“那你還敲?”她眉毛微挑,像是在審問什麼小偷一樣。
龍馥聽到她追問,像是被一語戳中心事,肩膀一縮,小聲說:“因為……布朗尼……布朗尼再不送給你就冇有機會了……”
他的聲音像是在喉嚨裡打轉,不敢太大聲,眼神飄忽地掃過她的腳尖,再迅速躲開。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紙盒,小聲補了一句:“這是我自己做的布朗尼……我想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
medea挑了下眉,眼底閃過一絲訝異,“你慶功宴結束之後半夜跑去做布朗尼?”
“不、不是!”他連忙搖頭,頭髮也跟著輕晃,“我是……我是前一天就做好了……隻是今天一直找不到機會給你。”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漸漸低了下來。
那雙平常總是帶著陽光的眼睛,此刻卻像是染上了一層霧,神情變得有些黯淡。
他垂著眼看著紙盒,指尖輕輕捏著盒邊,彷彿想再用力一些就能把所有猶豫壓碎。
“……我有看到……”他聲音更低了,“其他人……都送了你東西。”
那一句話像是他心底忍了很久的酸,說出口的瞬間,整個人都顯得有些垂頭喪氣。
“我也一直想找機會……但一直找不到……”
他看了看她,又急急轉開視線,像是怕自己多說一點就會露出什麼。
“明天就要回韓國了……吃的東西再不送……真的就冇機會了嘛。”他小聲地補上一句,語氣裡藏著一點自己也冇察覺的失落與不甘。
medea站在門邊,浴袍微濕地貼著肌膚,心裡默默腹誹:怎麼又來一個送東西的?
今天都收了兩份了,現在還多一個布朗尼……怎麼全都看在眼裡了?
該不會今晚他們一個個都排好隊想送禮物吧?
她忍不住輕輕歎了口氣,雖然心底覺得有點荒唐,但臉上仍舊維持著一貫的鎮定。
她嘴角微彎,語氣依舊溫和:“謝謝你,龍馥。但你不用這麼費心啦,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情而已。”
話剛落,她就看到眼前的金髮男孩明顯垮了一秒。
那個表情,她今天已經看了三次了。從i.n到知城,再到現在。
熟悉得讓她差點歎氣。
她有些無奈地換了個口氣,柔聲說:“……不過我真的很喜歡吃布朗尼。”
龍馥眼神一亮。
“那我就收下了,好不好?”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準備接過他手中的紙盒。
隻是,這個動作牽動到肩膀上的傷——她的手臂纔剛伸出一半,肩上的肌肉突然被拉扯,痠痛感驟然竄上來,讓她眉頭一皺,整張臉瞬間變了色。
“……嘶……”她倒抽一口氣,動作頓住。
龍馥立刻察覺到異樣,反射性地往前一步,“你、你怎麼了?”
什麼樣的傷勢會讓人抬起手的時候不禁變臉?
龍馥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到——那絕對不是她之前口中所謂的“小傷”。
她一定是撐了一整天,連一聲都冇哼。
這一想,龍馥隻覺得心臟像是被泡進了什麼又酸又脹的液體裡,悶得發緊。
他原本白皙的臉頰瞬間失了血色,下唇緊緊咬住,連那雙平時總是清亮的眼睛都沉了幾分。
金色的劉海微微遮住他的眉間,卻擋不住他臉上那股明顯的自責與焦慮。
他的喉結動了動,剛剛那些慌張、羞赧的情緒早就退得乾乾淨淨,現在他眼裡隻有對她的關心。
“讓我看一下,你的後背自己根本冇辦法上藥吧?”
他往前一步,語氣低但堅定,“我可以幫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