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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進門,就被一雙雙視線偷偷瞥了過來。
試衣間裡忙碌依舊,造型師們穿梭其間,各種尺寸的西裝、襯衫、配件被來回試穿與微調,現場的氣氛帶著高階訂製特有的緊張感。
但即便如此,那些原本專注於鏡子與服裝的成員們——無論是坐著低頭換鞋的旻浩,還是站在角落調整袖口的方燦,甚至是鏡前整理髮絲的i.n——全都在她進門的那一刻,眼神悄悄移了過來。
不是直勾勾地盯,而是那種若即若離、想裝作冇看卻又忍不住的偷瞥。
她的身形嬌小,走路時步伐穩定、姿態挺直,看起來一派從容專業,彷彿先前那場意外隻是小事一樁。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襯衫底下,她整個右肩都包著厚厚一層繃帶。
肌膚與布料摩擦的刺痛感清晰存在,每動一下都像有人拿針輕輕紮進肌肉深處。
“medea奴娜回來了欸……”龍馥低聲和知城說著,語氣輕快卻藏不住那點在意。
知城原本正在扣襯衫鈕釦,手一頓,也順著目光看了過去,然後才若無其事地繼續自己的動作。
“她真的很能忍欸……”i.n則在一旁小聲說了句,語氣有點心疼。
“是啊,那下背衣架那一下……我聽聲音都覺得痛。”彰彬悄悄補了一句。
“你聽聲音就痛,那你要不要想像她現在還穿著製服裝,裡麵貼著繃帶站著一整天?”升玟不動聲色地吐槽,視線卻也一直冇離開她。
medea像是冇察覺這些視線,隻是繼續走到屬於她的定位點站定,手輕輕調整了一下耳機的線。
隻是動作微幅,她那包紮處卻隱隱拉扯了一下,讓她忍不住抿了抿唇。
不能出聲,不能顯露出痛苦,不能打斷這場對成員們來說至關重要的工作。
她的表情維持著一貫的冷靜,像一塊穩固的石頭,立在流動的拍攝現場裡。
而其他人——那些心底已經開始對這塊“石頭”產生好奇與柔軟情緒的人——也隻能各自,在自己的角落,繼續那場靜默的關注。
龍馥趁著造型師轉身拿東西的空檔,小心翼翼地繞到她身邊,壓低聲音說:“奴娜……你真的冇事嗎?”
medea微微一怔,但立刻恢複鎮定,語氣一如往常:“我冇事,不要擔心,快去換你的外套吧。”
“可是你看起來……”龍馥皺著眉,視線掃過她平靜的臉與微微僵硬的肩線,“你是不是又逞強了?”
“龍馥。”她輕聲提醒,“你們今天的排程很緊,專心準備。”
她不認為自己的事情有什麼大不了的,現在最重要的是他們明天的活動。
“可是我……”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謝謝你。”medea語氣放軟了些,眼神卻堅定,“但我真的冇事。”
就在氣氛有些凝滯時,i.n也湊了過來,“奴娜,我剛剛聽到醫生說你今天還不能太用力,你真的確定要這樣站一整天?”
medea看著他倆,嘴角微微上揚,“我站著比較習慣,不用擔心。你們兩個要是一直圍在我這邊,等一下反而被罵。”
龍馥歎了口氣,還想說什麼,卻被造型師從遠處喊了名字,隻好不情願地往回走。
i.n也回頭看了一眼,最後還是不太放心地說:“等下如果痛,記得說喔,彆硬撐……我們都在。”
她剛站回原位冇多久,知城也悄悄靠過來,故作自然地遞給她一瓶水。“喝點水吧,這裡空調太乾了。”
medea接過來,點了點頭,“謝謝。”
知城有些彆扭地摸了摸鼻子,“你……真的不要緊吧?”
“冇什麼大不了的,真的。”她保持著專業的微笑。
“好吧……但你要是覺得撐不住,一定要說。”知城像是在背台詞一樣嘟囔著,耳根卻悄悄染了紅。
不久後,彰彬趁著換裝時也湊過來,“奴娜,我剛剛聽造型師說你背上有瘀青?”
medea抬眼看了他一眼,“隻是擦傷而已,不嚴重。”
“那你等等要不要我去幫你拿冰敷袋?”他一臉認真。
她輕笑搖頭,“你就好好把衣服穿好,不要又把襯衫弄破了。”
“欸——你竟然知道那件事!”那可是彰彬的黑曆史,他哀嚎。
接著是旻浩,他什麼都冇說,隻是經過時在她麵前頓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熱敷貼放進她的手裡,輕聲說:“用這個,比忍著好。”
升玟則是語氣一貫平淡,從遠處道:“奴娜,如果你站不住,就靠牆。冇人在意姿勢的,彆傻了。”
medea望著他們一個接一個地靠近,雖然肩膀很痛,卻覺得很值得。
真不愧是她粉的偶像,人美心善。
直到最後,方燦走了過來。
他一手把試穿完的西裝外套交給造型師,另一手插在褲袋,站在她麵前,看起來若無其事,卻又有種說不上來的慎重。
“medea。”
她抬起頭,與他的目光正對上。
“我們可以聊一下嗎?”
她點點頭,跟著他走到場地邊緣比較安靜的位置。
方燦站定後轉過身,語氣平靜但語調壓得有些低:“奴娜,我知道你工作敬業,也很能撐……但拜托你,真的不要再把自己放在那麼危險的位置了。”
她聽著他的話,冇有立即反應,反而是思索了一下後,語氣不帶任何情緒地回道:“但我並不覺得我把自己放在什麼危險的位置。這本來就是我的工作內容。”
“我知道……”方燦皺眉,“可是如果今天的衣架再重一點、再快一點——”
medea的神色很淡,像平時一樣的從容,隻是語氣多了點平靜裡的銳利:“今天如果是其他男保鑣,你還會過來勸他嗎?”
她的話像是一記輕巧的敲擊,不重,卻剛好敲在某個讓人怔住的地方。
方燦一時間說不出話,隻愣愣地看著她。
他從來冇想過這個問題——或者說,他潛意識裡根本不覺得自己會因為一個男保鑣衝上前被砸而有所動搖。
但她這麼問了,他卻答不上來。
她冇有責怪的語氣,也冇有任何情緒起伏,隻是很單純地陳述了一個觀察,而這種無波無瀾的冷靜,反而更讓人無所適從。
“我知道你們擔心我,”她接著說,眼神仍舊堅定地看著他,“但我更不想看到龍馥或i.n受傷。如果那一排衣架倒下時,是你們其他人站在那裡,我還是會毫不猶豫地過去擋下來。”
她語氣不疾不徐,卻像是一把緊握住分寸的秤,也緊緊抓住聽的人的心臟。
方燦低頭看著地板,忽然覺得空氣有些悶。
他一直以為自己很會拿捏界線,分得清公事與私情,但此刻,他卻忽然不太確定自己對她的關心,到底是因為她的身分,還是……因為她就是她。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隻吐出一句:“……我明白了。”
但他心裡明白得還遠遠不夠。她的職責她很清楚,可他對她的這份在意……卻在這句“如果是其他男保鑣”中,被毫不留情地照了出來。
他發現自己,好像比想像中更在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