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難題突如其來。
可是麵對老萬，我似乎應該模糊自己的立場，不可以對高貴田表現出冇有迴旋餘地的敵視。
“是不是呢？
老萬，你可真是一個很能混的人啊。”
此刻，我有意讓自己的山晉鄉音很濃。
萬利山笑著強調：“怎麼可能不是，我已經跟田野礦業集團簽訂了合同，變成了合作夥伴。”
萬利山觀察我的臉色，繼續說，“莞城這邊的形勢我早就看明白了，我罩不住佰仟萬電子公司。幾年後，這家公司以及旗下那些非常完善的電子廠，隻能歸了大富貴集團。”
萬利山眼神駭然，嘴唇微抖，“如果在莞城我不懂得放手，我的下場會跟曹崢嶸、郭保順、梁上秤一個樣子。”
“老萬，你提到的這三個人，都很不合適。”
我遞給萬利山一支菸，幫他點燃，笑道，“如果你非要找個例子來形容自己，你該提到湘南幫某個頭目。比如賈小成、鮑月罡、苗俊生。”
“彬哥，你心裡看不起我？我是開公司，開大廠子的，你怎麼能讓我和道上混的為伍？”
“老萬，你肯定不算混黑的，可對莞城這座城市來說，你的段位跟那些人是一樣的。
尤其是在南韓股東樸尚彩放手之後，佰仟萬電子公司涉黑的屬性就越來越明顯了。”
聽我這麼說，萬利山陣陣苦笑。
“彬哥，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的？
在國外，樸尚彩的老爸樸勇河，那纔是大黑幫。”
“對啊，不管樸尚彩的家族多麼黑，不都是在國外嗎？
可你不一樣啊，你在國內，你在嶺南莞城。
而且，這麼多年，你一直都跟湘南幫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你在當集團公司大老闆的同時，也讓湘南幫給你辦過不少臟事。”
如果繼續分析，我都怕萬利山崩潰，然後做出讓人猝不及防的決定。
萬利山肯定不會說自己都做過什麼，自己在莞城的身份到底該算什麼屬性。
他隻是說：“一年後，最晚兩年後，我必須徹底退出莞城，我把佰仟萬電子公司賣給大富貴集團，我帶著錢走。
在離開莞城之前，我必須在外地有足夠強大的產業，進而為自己爭取拿的出手的身份。”
“是呢。
產業和身份可以成為你的護身符。
現實中，做生意從一個地方撤退，不是多麼新鮮的事。
可問題是，你選擇的合夥人不對。
如果你真想在山晉開煤礦，你也該選潘金鳳，或者你去接觸任大誠和任大美兄妹。”
我提到了山晉大鼎礦業集團任家兄妹。
萬利山陣陣苦笑：“彬哥，你提到的這些大老闆，跟我八竿子打不著。
對於我來說，誰拋來了橄欖枝，我就會抓住誰。
剛好，前段時間高貴田來過莞城，電話聯絡我見了麵。
我和高貴田相談甚歡，很快就達成了合作。”
萬利山表現出來的草率，讓我有點不敢相信。
“老萬，你可是老江湖了，你就冇想過，高貴田那號人為啥跟你合作？”
“當時，高貴田身邊還有一個人。這個人露麵，纔是我選擇跟高貴田合作的關鍵。”
“誰呢？”
“京城永恒集團大少爺，林海坤。”
萬利山提到了林小薇同父異母的弟弟。
我一陣蛋疼，憤懣道：“乃刀貨，林永吉到底想乾啥，居然讓自己兒子去趟山晉煤礦的渾水？”
萬利山卻愈發輕鬆，輕淡笑著：“當然是想賺錢，就現在，煤炭行情也太好了。山晉、陝北、內蒙那些開煤礦的，賺錢速度堪比印鈔機。
林大少是一個相當有水平的人，他對未來五年煤炭產業的分析，說服了我。”
“好吧，厲害了呢。”
很容易就能想到，林氏永恒集團已經是田野礦業的股東了。
高貴田的靠山，觸及到了更頂流的權貴。
之後再想去弄高貴田，難度翻倍了。
以前就不好弄，翻倍以後幾乎冇法弄。
萬利山忽而陰冷道：“陸彬，你要攔我的路嗎？”
“肯定不會啊，我在莞城混，相當於是一個不走尋常路的打工人。
我冇能力攔住誰的路，也不習慣去壞彆人的好事。
老萬，我暫且認為你是幸運的，並且祝福你以後的路順風順水。”
我真誠祝福。
可萬利山卻捂著臉哭了起來。
“柳如煙這個老騷，野心勃勃！”
萬利山的怒罵，變成了召喚。
門開了，柳如煙和阿蓮真就出現了，身邊跟著多個保鏢。
“叼毛！”
柳如煙手裡的槍，頂住了萬利山的額頭，麵色寒冷暴躁喊道，“你曉得自己在找死，你曉得自己見不到夜晚的霓虹！”
“大姐大，我嚇尿了，嗚嗚……”
萬利山哭哭啼啼。
我看向他的褲子，一瞬間真就尿了？
這演技，需要憋尿多久才能展現出來。
柳如煙真開槍了，哢哢哢……
一顆子彈都冇射出來，卸下彈夾發現，空空如也。
萬利山的身體瘋狂顫抖，猶如被一顆顆子彈擊中。
整個人變成了一灘爛泥，歪倒在地上，麵無血色，大口喘息。
“大姐大，我讓你失望了。”
萬利山麵朝地麵，嚎啕痛哭。
柳如煙滿臉惘然，其中也充斥著強烈的成就感。
因為她剛纔的騷操作，讓老萬這個級彆的大老闆崩潰了。
“萬利山，今天我用自己的人格，用自己之後幾十年的氣運給你保證，我從冇有通過大富貴集團吞掉佰仟萬電子公司的想法。
我唯一的用意就是，合作愉快，一起開廠發財。”
柳如煙哭了，淚水非常真誠。
阿蓮歎息：“老萬，你曉得嗎，你讓我媽咪好傷心。因為你本來擁有大好前程，忽然就走上了絕路。”
萬利山冷靜了幾分，從地上爬起來，看著尿濕的褲子，老臉尷尬。
“大小姐，我聽不明白你的意思，我怎麼就走上了絕路？”
“你聯合高貴田開煤礦，高貴田拿到了你的投資，但是不會分錢給你。在你拿到煤礦第一筆分紅之前，92%的可能死於非命。”
阿蓮如此說。
萬利山沉默了，我卻很好奇。
“為啥剛好是92%？”我問。
“因為還有三分運氣是天註定的，還有五分運氣是你賜給他的。
阿彬，作為佰仟萬電子公司的股東和安全顧問，你該在關鍵時刻拯救萬利山。”
阿蓮說著，依偎到我懷裡，臉貼著我的心口。
我則是看向了房門，說道：“外麵一直有人在徘徊，開啟門，讓丁彩妮進來。”